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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芽芽的小学 我很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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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喜欢一句话,不记得在哪里看到的了:孩子的世界很小,所以伤心起来,就是整个世界。
1
幼儿班不同于幼儿园,不是单独的学校,是附属在小学中的、上小学之前的学习阶段的存在,但是功能和幼儿园是一样的,上幼儿班的年龄一般为五到六岁,一年后就直接上一年级了。
芽芽的家离小学非常的近,中间就隔了一间房子,所以在芽芽很小的时候,小学就成了芽芽和两个小姐妹的可供探索之地,芽芽有两个妹妹,一个叫琳琳,一个叫小年,三个女孩子年龄相仿,血脉相连,从小到大都是在一起的,看着小学生每天放学快乐的从家门口经过,芽芽一直都梦想着可以去学校读书。
四岁时芽芽和小年终于可以去读幼儿班了,小小的桌子承载着芽芽的喜怒哀乐,最幸福的事情莫过于在每天放学的时候,大家排成一排,老师会给表现好的孩子奖励小花贴纸,其实基本上每个小孩子都能拿到,但是从小相信尊师重道的芽芽一直把它奉为圭臬。
悲伤来源于学期末的某一天,老师将芽芽带出教室,很温柔的对芽芽说了很多话,“我们班上现在的人太多了呀,芽芽,你是一个很听话的孩子,是吗?因为你现在还是太矮了,身高不达标,所以你可以明年再来,到时候你就很高了,很适合上学了。”
听话的芽芽听话的回去跟爸爸妈妈说清楚了,爸爸妈妈也决定明年再去读书了,芽芽接受了这个现实,但是一个人哭了很久,芽芽有一个哥哥,很高很高,芽芽很生气的想:都怪哥哥把身高都长走了,所以芽芽才很矮,都是哥哥的错。
要等芽芽再长大一点,长大到初中才想明白自己是因为年龄不够才不能继续读书的,并不是因为太矮了,当时是老师善意的想让芽芽不要伤心说的话,但是芽芽当时却不明白。
这能怪谁呢?是为芽芽好啊。
2
芽芽上小学一年级了。
但是因为芽芽这个非常非常普通的名字,所以班级上出现了两个“芽芽”和一个“牙牙”,他们都是男生,只有芽芽是女孩子,当时的班主任老师为了区分三个“yaya”,就把他们分了号,叫“一芽芽”、“二芽芽”、“三芽芽”,小芽芽就是“三芽芽”,在那个不懂得“自尊”是什么意思的时候,芽芽就因为这件事伤心了很久。
在琼瑶盛行的那个年代,大家都流行给自己起一个很有特色的名字,芽芽也起了一个叫:“清荷”,别人问芽芽为什么连姓都改了,芽芽没有说话,他们不会理解,因为他们不是“三芽芽”。
芽芽一直无法释怀,到高中的时候妈妈遇到了当时“一芽芽”的妈妈,她们在芽芽面前说起小时候的事情,说起芽芽是“三芽芽”,听着她们的笑声,芽芽崩溃的哭了,让她们不要再说,因为芽芽从来就不喜欢这个名字。
大人们止住了笑,看着哭泣的芽芽,有些疑惑,似乎不懂过去这么多年的事有什么好哭的,可是芽芽在那么多年前,从来没有公开说出过自己不喜欢这个名字。
3
芽芽有一个全天下最厉害的爸爸,在芽芽心里,爸爸是无所不能的,无所不能的爸爸有一个非常神秘的工具房,那是芽芽小时候经常进去探索的“禁入之地”。
有一次老师布置了一个作业,让班上的孩子们自己制作一个风车,芽芽当然是不会做的,回去告诉爸爸之后,爸爸答应给芽芽做一个,看着爸爸从柴房里找出一根树枝,把表层难看的树皮都削掉,用刨子把棍子凹凸的部分弄平,又神奇的拿出一张磨砂纸磨掉那些看不见的刺,做风车的纸用的是硬纸箱,而不是普通同学们用的作业纸。
第二天上学的时候,老师让同学们展示自己的风车,而芽芽拿着爸爸做好的风车,非常开心,我拥有这个世界上最好看的风车,芽芽这么想着。
还有一次让芽芽惊叹爸爸的厉害之处的,是在某一年春节之后,爸爸拿出一叠废旧的传单报纸,要教芽芽和小年自己制作灯笼,看着爸爸的手飞舞,一个美丽的灯笼就做好了,两个女孩子惊讶不已,两人很用心的叠,也没有爸爸做的好看,但是芽芽并不伤心,因为她可以拥有爸爸做的所有灯笼。
很久以后,芽芽都已经忘记灯笼怎么叠了的很久以后,也依然记得那份崇拜父亲的心。
4
芽芽的耳朵和别人是不一样的,左耳上端非常的尖,像电视里面的精灵,只是没有那么突出,也不影响听力,所以爸妈也不在乎。
芽芽和琳琳是非常好的姐妹,她们的爷爷是亲兄弟,琳琳注意到芽芽的耳朵和别人好像不一样,不由得笑出来,“芽芽,你怎么长了一个猪耳朵啊?”旁边的同学们听到声音,纷纷凑过来,想要看看芽芽的耳朵,芽芽把耳朵挡起来,不想给他们看。
回家之后芽芽哭着跟爸爸妈妈说了,说想要去做手术去掉尖尖的那一部分,想要变得和大家一样,芽芽不想要特殊,爸爸妈妈安慰芽芽这是正常的,因为并没有影响到芽芽的身体,至于被说“猪耳朵”,爸爸妈妈劝芽芽骂回去,向他们辩解。
可是芽芽是一个很胆小的女孩,在辩解毫无作用之后,芽芽选择了逃避,逃避远比自证容易,不是吗?
在绑头发的时候,芽芽会习惯性的把绑好的头发扯一截下来挡住耳尖,这个习惯延续到了芽芽上大学,期间芽芽也有尝试把头发全扎起来,但是别人看到她耳朵的不同就会问她一句:“你耳朵怎么回事啊?好像不一样。”
这问话不一定带有恶意,可是芽芽听着,仿佛在撕开她还没好的疮疤,让它再一次流血,直到下次结疤、下次撕开。
给你的信:
你好。
以上是我的部分经历,但不要被表面欺骗了。其实我好像也并不是真的很爱上学,我只是很羡慕他们走在一起,其实在第二个学期我偷偷去过学校,听着老师给他们上课,觉得好像也没有什么不能放弃的。
我真的很不喜欢“三”这个数字啊,一直到现在,其实我好像一直都没有释怀,我总是在想,我当时要是勇敢一点就好了,我可以要求老师,让她同意我在作业本的名字后边加一个括号,括号里写一个“女”,想要可爱一点的话,我可以写一个“女孩子”,而不是在前面加一个“三”。
至于耳朵,现在我已经可以自然地露出我的耳朵了,虽然还是会有人来问,但我已经会直接说这是天生的。当然,这并不是代表我已经忘怀了或者接受了童年的痛苦,我还是想着等我以后自己赚了很多钱,我就去给自己做手术(或许不是手术?我也不懂),应该说,我跟自己和解了,所以我可以让别人看见我的耳朵,但我还没接受它的存在,这段童年阴影一直存在着,或许我想要去掉它其实还是一种逃避,这种逃避我不知道可不可耻,但的确对我会很有用。
虽然长大的我已经知道父亲不是“神”,但我依然很感激父亲给了我最好的一切,什么是最好的?我喜欢的就是最好。
谢谢你的观看。
——来自已经二十岁的芽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