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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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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许乐言装作没看见范予丹,继续为面前那个太太试鞋。
“怎样?这对鞋我穿得好看吗?”女人站在镜前左扭右摆的问。
“挺好看的。这对鞋是今季新款,SLIM FIT的鞋形能够把双脚显得细小一点。另外最重要的,是它有透气功能,就算穿一整天,也可以有效防止脚臭。”
站在一边的范予丹咬住嘴唇不让自己笑出来。在有脚臭的客人面前用防止脚臭来做卖点,这可真是非一般的销售方式。
“ok,我就买下它。”女人装作不经意的说。
把客人送走后,许乐言回到范予丹的身边,面上堆起一个职业性的笑容, “范小姐,很久不见,随便看看有什么适合的。”
“我今天想买鞋。”范予丹看着数十对陈列在玻璃架上鞋子说。
许乐言听到后,伸手想拿起鞋子作介绍,却被范予丹轻轻拉住。一阵冰凉的感觉自手腕传来,让许乐言打了个寒颤。
“先去洗手。妳不介意臭味,我介意。” 范予丹故意提高声线说。
店里随即一片寂静,只有惯常在播的音乐证明时间尚在运行当中。
公然挑衅的说话让许乐言凝住了动作。明明知道她是用工具辅助客人试鞋,双手根本不会接触到那个人的皮肤,范予丹的说话明显是想令她难堪。
能忍受臭脚,却不能接受毒舌。许乐言感到内心一团洪洪的火焰在翻腾,火炬般的眼睛直直看着范予丹,仿佛想把她当场活活烧死一样。
许乐言自以为凶悍的眼神对范予丹来说只是不痛不痒。这刻的她正一派轻松的看着许乐言,这么近距离的对峙,反而让她有机会看清楚眼前人的样貌。
在这之前,她对许乐言的印象只局限于那个箍着手表的牛屎形发髻和蜜糖色的皮肤。现在看真一点,眼前怒气冲冲的许乐言,面相原来是挺有性格的。快要爆发的脾气,不懂收敛的尽写在稚气的面上,竟带着几分可爱。
两人处在胶着状态,许心悠本想上前解围,却被范予丹一个眼神隔开。
善战的许乐言很快调整了情绪,重新布防作战模式。她心里知道,要对付刺猬,绝不能硬碰,只能用稳守突击的方法。
乖乖的跑去洗完手回来,许乐言安静待在一旁等候范予丹的吩咐。
“怎样?这对鞋我穿得好看吗?”坐在沙发上的范予丹连照镜子的动作也省掉,直接就问许乐言。
许乐言低头看看范予丹,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一脸不悦的范予丹又去换过另一对,再一对,再一对…不消十分钟,店里的鞋子都几乎被她试过,但是却一律换来许乐言相同的表情。
范予丹终于沉不住气,一脚把地上围住自己的鞋子踢开,厉声对许乐言说, “妳老板到底是怎样培训妳的?刚才对着那个女人的时候,妳明明很会说话的。现在怎幺变成哑巴了?两套标准来对待客人?还是嗅不到臭味,妳就不懂得推销?”
背后传来一阵轻笑声,杨晴终于看不过眼走上前挡在许乐言的前面,刚想开口,就被人拉了下去。
许乐言咽了口气,极为平静的说, “不是我不想说话,而是我天生看见完美的东西,就马上会变得哑口无言。根据心理学家的分析,这叫做完美窒息症。”
全场的焦点一下子集中在范予丹身上,期待着她下一步的反应。
出人意表地,范予丹笑了,笑得很轻柔的看着许乐言。从没有遇过像许乐言这样的人,让她的野蛮无从发挥。多年来被强迫扭曲的性格,头一次遭到极具智慧的反击。
范予丹打开钱包抽出一张信用卡放在面前的茶几上,淡淡地说, “帮我全部包起来。”
原来等着看好戏的人也被范予丹的举动打击得目瞪口呆。自己站了一整天,花了几吨口水才能有那么三,五万元生意。这里不够半小时,范予丹大笔一挥,十多万的营业额就这么轻易赚回来。怎能叫人不眼红?
范予丹离开后,许乐言内心的激动一直无法平伏下来。
说我喜欢臭味?大庭广众奚落我?范予丹妳是哪位?以为自己很厉害吗?厉害的只是妳钱包里的钞票罢了!
许乐言一边踢着地上的纸箱,一边宣泄着不满。她想要一个机会,一个能让她争回一口气的机会。
世事如棋局局新。正在生闷气的许乐言没有料到,这个机会来得比她想象中快很多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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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店里的人都已经下班。
这晚轮到杨晴做结算。这个工作,一直是她和许心悠轮流来做的。从前她很讨厌要做结算的工作天,因为晚上关上大门后,寂静的空间里只有她和守在大门的印巴藉保安單獨相对。不知是出于自己的敏感还是那个男人真的不安好心,杨晴硬是觉得他看着自己时的眼神,总是带着色迷迷的意味,弄得她每次也是心慌慌的把工作做完,然后逃也似的离去。
自从许乐言来了以后,这个工作便变得不怎么讨厌了,因为她总是会自告奋勇留下来陪她。
许乐言很快便和那个保安混熟了。那个印巴藉保安还经常用蹩脚的中文跟许乐言诉说着家乡的趣事,又时不时弄些地道小吃回来给她们试试。被许乐言揶揄他的中文发音时,又会尴尬地搔搔头傻笑。三个人在店里说说笑笑,吃吃东西,时间很快便过去。
“小言,我发现妳总是可以轻易把一个人改变过来。从前我很讨厌那个保安,总是觉得他色迷迷似的,一直跟他相处得很不自然。但是妳来了以后,我忽然又觉得他很可爱了。”
许乐言笑笑趴在柜台上把一粒味觉糖塞到杨晴嘴里,然后又往自己嘴里送一粒,“人家的眼光不是色迷迷,是寂寞好不好?一个人为了生活离乡别井的工作已经很不容易了,当个保安一天还不知道能不能说上两句话。我们能够让别人的生活过得容易一点便容易一点吧。”
许乐言转头瞄瞄门口,然后把手背放在嘴边小声的说, “他跟我说妳以前好冷漠,他很多次闷极了想找机会跟妳说话,也被妳凶狠的眼神吓退了。”
杨晴低下头尴尬地笑了笑。
常说,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她习惯了把别人往坏里想,弄得自己经常心绪不宁也是活该的。眼前心无城府的许乐言,的确比自己磊落得多。
“那范予丹呢?妳在她的眼里看到什么?”
“好端端的谈起这个人干嘛?”许乐言站直身子,一脸的不快。
“我只是觉得…妳们相处的方式很特别,有点不打不相识的感觉。说不定妳们将来会是很好的朋友。”
“哈哈哈!”许乐言仰天大笑三声, “杨晴,妳千万别给人听到这句说话,免得有人以为我想高攀呀叼光呀什么的。”
“看来妳真的很讨厌她。”杨晴轻笑着说。
“讨厌说不上。但我许乐言绝对是个有恩未必报,有仇一定报的人。”许乐言握住拳头,带着无比坚定的决心。
就在这个时候,公司的电话响了起来,杨晴和许乐言不约而同低头看向屏幕。上面显示的,是一组陌生的号码。
杨晴迅速拿起了话筒,连声的「是是是」,然后手起笔落的在白纸上写了几个大字:
「范予丹的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