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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7 章 ...

  •   第 57 章

      范家大宅一如平常的清晨一样,佣人忙碌地进进出出,浇花的浇花,抹车的抹车,有条不紊地开始一天的工作。

      久未露面的二小姐仓促出现,马上引起一场小骚动,佣人们都纷纷停下手上的工作,先是面面相觑,继而围在一起窃窃私语。身上还穿著病人服的范予丹却略过所有疑惑的眼神,拐着腿一口气走到杜瑛的书房,门也不敲就径自推门进去。

      正在看早报的杜瑛看见她先是一愕,但很快又转了个表情。

      “予丹,真想不到妳这么早就来看我这个妈妈。昨晚家里来了很多警察,说许乐言被人绑架了,真有这回事么?”杜瑛说着,摘下面上的金丝眼镜。

      “妳儿子到底把小言藏到哪里去?这次他玩大了,绑架伤人是严重刑事罪,妳作为妈妈的,劝他马上收手吧,否则代价不是他可以承担得起的。”范予丹说的直截了当,语气强硬。

      杜瑛听罢轻笑一声,起身走向大门轻轻把它关上,才回头对范予丹说, “予丹,这话不好说。天武这几天一直住在医院里,他昨天才动了个小手术,现在还在病床上睡得没日没夜似的,试问又怎会像妳说的那样走去绑架许乐言?妳不信的话,大可到医院去查一下。”

      眼前的杜瑛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为范天武护航,显然一早知情并且早有准备。范予丹心头一紧,才发觉事情并不是范天武一时之气报复许乐言那般简单。不安感觉顿时涌上心头,令范予丹变得更为焦急。她两步上前双手撑在台面上,铁青着脸说, “杜瑛,我现在郑重警告妳,别再伤害许乐言,要不然,我不会跟你们客气!”

      “怎样不客气?妳是指把手上的东西交出去指证天武?”杜瑛也突然变了脸,睁起杏眼指着范予丹说, “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妳要告天武受贿、操控投标和亏空公款三条罪对吧?文件都呈上律师楼审查了,下星期便会交到商业罪案科起诉他,然后再藉这件事翻旧帐,在下星期的董事会上把天兰拉下水,来个一网打尽,我说的没错吧?!”

      原本气势凛凛的范予丹木然地站着,完全不懂反驳。

      不可能的。杜瑛不可能这般清楚她每一步的行动的,因为知道这件事的人,除了自己,只有.....

      弹指间,真相霎时清晰起来,硬生生地扭曲了范予丹的世界。她震撼得不自觉地退后了两步,难以承受被最信任的人出卖的滋味。

      “我以为自己老谋深算,怎料妳更青出于蓝。妳也算阴险了,假如不是天武最后关头向我求救,我两个孩子岂不是就这样被妳毁掉!”杜瑛冷笑一声,情绪又回复平静,淡淡然地说, “明年我六十有三,难听点说,可以嗅到棺材香了。上个月身体检查,医生说我的身体机能比同龄的人退化得更快,那就是说,我待在他们身边的日子不会长了。哼,也罢,活到我这个年纪,什么也没所谓,最紧要去得爽快。现在我只希望三个孩子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生活下去。所以…”杜瑛顿了顿,挑起眉头盯着范予丹说, “所以,假如有人想动他们一条汗毛,我就算豁了这条老命出去,也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范予丹的表情依然木讷,彷佛全失去了反抗的意志。此时站在杜瑛书房里的她,就如身在棋盘之内。给对方掌握了她的一举一动,就等于失去了双臂,即使有再强的武器,也不可能再有胜算。

      “说吧,妳要怎样才肯放过小言?”冷着一张脸的范予丹,心底里已有最坏打算。

      “不是我放不放过她,是妳放不放过她。妳自己好好想一想才答我。”杜瑛说罢执起剪刀,开始凝神地修剪放在窗台上的盆栽。

      “好,只要妳肯放了小言,我把范天武的犯罪证据统统交还给你。那行了吧?” 范予丹没有半点犹豫。就算白费了多年的心血,就算对不起妈妈和弟弟她也在所不计。只要能够救回许乐言,什么条件她也愿意妥协。伤害已经太多,现在她只想倾尽一切去补偿。

      杜瑛不置可否,依旧细心地替那株盆栽修枝剪叶,表情淡薄得看不清她的情绪。

      “知道嘛,植物要开花的时候,一定要替它剪掉那些多余的枝叶,花才会开得漂亮。”杜瑛捧起手上的盆栽,边细意欣赏,边慢条斯理地说, “我不只要妳手上的东西,还要妳们三母子永远在范家消失。”

      听着杜瑛说出这个意料之内的条件,范予丹咬住的下唇传来一阵血腥味,拳头里的指甲也深深陷入手心的肌肤里。艰苦坚持了多年的努力终于在这里双手奉上,她甚至没有反击的余力,只有满腔不甘来面对这个残局。

      今天这一幕,她将会终生铭记。

      “文件已经在律师楼准备好,只要妳肯签字承认妳是以假结婚来骗取G&M的股份,那么,我或许可以给许乐言一条生路。不然,妳就靠那帮饭桶警察帮妳找吧,看看他们最后找到的,到底会是生的人,还是死的尸?”

      范予丹冲上前用力把双手拍在台面上,激动得抖动着身躯。
      “行。我什么都可以不要…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只要妳肯放过她,我什么都可以放手。”

      杜瑛面上露出胜利的微笑。她放下手上的盆栽,走过去范予丹身边,伸手进她的的衣袋里淘出支启动中的录音捧,随手把它丢到一旁,然后若无其事地说,“真聪明呢!想不到妳会这幺爽快。天武说的没错,那个姓许的果然是妳的死穴。待签过字后,我会尽快开个记者会,让妳在记者和股东面前交代一切。妳放心,只要妳不乱来,我保证许乐言可以平平安安的回家。”杜瑛拍拍范予丹的脸庞,瞇起眼说, “总之,天武没事,妳们就没事。孩子,明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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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范宅,范予丹的灵魂像出了窍一样,双脚好象绑了个铅球一样举步维艰。走了一段路,她终于支持不住跌坐在路边。

      灰蒙蒙的天空似是风雨欲来,令她又再陷入那个黑暗痛心的回忆之中……

      十多年前,弟弟还是个开朗活泼的高中生,不单只运动成绩出色,还以优异生的身份考进美国那所知名大学。爸爸对他很看重,还说日后的生意要交给他管理。料不到就是因为他这句说话,就惹来范天武的眼红。在大学的迎新会上,范天武竟然找人在弟弟的汽水里混进□□,还脱光了他的衣服把他推到大街上。那辆货车撞到弟弟身上的那一剎那,匆匆赶到的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弟弟血淋淋的倒在自己面前。他闭上眼的一刻,还笑着叫了她一声「姐」。

      事情过后,原本说好愿意站出来指证范天武的几个同学在上庭那一天突然全部失踪。她虽然知道是杜瑛在背后做的手脚,可是却苦无证据把她揪出来。现在弟弟快三十岁了,才刚刚学懂执笔写字,但却连吞咽和大小便的动作也不能自控。

      这么多年来,范予丹一直憋着这口气,她不肯放开握在手里的权利,不肯离开那个让她作呕的范家,就是因为要等待一个机会,一个帮弟弟出口气的机会。可是现在救了许乐言,却辜负了他…….

      满身泥泞的范予丹回到医院,脸也不洗就绻缩到床上。

      午后,马警长来过;傍晚,许心悠也来了,甚至连许妈也带病来看她。可是范予丹却一直把自己蒙在被子里,不肯见人也不愿说话。一向坚强果断的她,此刻却只想把自己封闭在这个小小世界里,用自责来隔绝身边的一切。

      晚上,众人也散退了,病房里变得黑漆漆,没有一点生气。搁在小桌子上那些没被翻过的饭菜,渐渐地变凉、失色。范予丹侧躺在床上,把那个小铁罐放在枕头旁边,指尖不停在它上面来回轻划。

      她好想见许乐言,好想抱住她好好的睡一觉。程晓容说的没错,这个世上,许乐言才是真对她好的那个人。那个傻瓜,明知道自己被跟踪了,却在背后悄悄为她雇了私家保镳。雇保镳也好了,还要选一家最贵的。选最贵的也算了,却傻得一口气为她请来三个也不为自己找一个。世上还哪有人会像她一样笨得这般彻底的?

      一定是钱不够吧?都说过多少次了,提款咭就放在书台下的抽屉里,那笨蛋硬是不肯用,待她回来,一定要好好教育一下。想到这里,范予丹不觉轻笑出来,暖暖的眼泪却泊泊地沾湿了纯白的枕头。

      “予丹。”

      蓦地,一把声音惊动了范予丹,她朝着声音看过去,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挡住了外面的光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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