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迢迢路远[先婚后爱]》凡凡凡凡鸽

14、第十四章

　　【祁柒，明天上午十点，我来接你。】

　　祁柒面无表情地看着手机上的消息，眼神放空，有些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展到现在这步的。

　　她直愣愣地盯着屏幕上的备注——男朋友。

　　方嘉媛正好从卫生间洗漱完出来，伸手扶了扶脸上的面膜，随口问她：“谁啊？”

　　“你怎么看着手机发呆？上次那个大学教授不行，我给你物色了一个新的，大厂程序员，比我们小两岁，刚毕业一年多，这次我见过真人，长得不错，而且母胎单身，单纯可爱，就是性格有点腼腆……”

　　她絮絮叨叨地安利。

　　祁柒蓦地抬头，静静地盯着闺蜜看了几眼。
　　摇头拒绝：“不用了。”

　　“为什么？”
　　“见见嘛，就当认识一个新朋友。”方嘉媛气势汹汹地坐在她身边。

　　祁柒眼神闪了一下，“我有新男友了。”
　　她晃了晃手机，露出屏幕上的备注。

　　方嘉媛愣了一下，一把抢过手机，没抢成功。
　　反倒是面膜掉了下来。

　　她眯起眼，一把扯下面膜，取过一旁的眼镜戴上。

　　“什么情况？”
　　“手机给我看看？祁柒，你别糊弄我，随便改个备注就是男朋友了？”

　　祁柒犹豫了下，坦白从宽，缓缓将事情和盘托出。

　　“起因就是我自己犯蠢，为了感谢误导了他爷爷奶奶，然后相亲又正好被他撞到。他知道我之前失恋，可能以为我也被催婚困扰，同病相怜，就找我假扮男女朋友。”
　　“我想着，他最近帮了我挺多忙的，就答应下来了……”

　　方嘉媛听完后若有所思：“真的假的？找你帮这种忙？”
　　“我觉得只有两种可能。”

　　“什么？”祁柒下意识问。

　　方嘉媛皱起眉头：“不对，三种。”

　　祁柒：“……哪三种？”

　　方嘉媛认真但不靠谱地给她分析：“第一种，他不会真的喜欢你吧？”

　　祁柒眼神颤了一下，只觉得荒谬：“打住。”
　　“我们是小时候的邻居，都多少年没见面了，我高中就喜欢……褚泽川了，伍原也知道。”

　　方嘉媛拍了拍她的肩膀，转移话题。

　　语气贼兮兮的，朝她挤眉弄眼：“第二个可能，你们以此为契机，就像小说里的男女主，因缘际会，先婚后爱……”

　　祁柒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顺手掰下一瓣橘子塞到方嘉媛嘴里：“方嘉媛，你改行去写小说得了。”

　　“我们只是假扮一下男女朋友，和那种具有法律效应的夫妻关系有本质区别，谢谢。”

　　方嘉媛艰难咽下橘子，正色起来。
　　“好吧，那就是第三种可能，我觉得最靠谱的可能性。”

　　“嗯？”

　　“照你说的，一个身高外貌家世收入都在线的男的，找不到女朋友？怎么可能？而且也不是女朋友家世低微不被接受啥的，他妹妹说他根本没对象。”

　　“那么，我觉得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他喜欢的人，或者说喜欢的类型挑战世俗伦理了，不敢给家里说。”

　　方嘉媛像模像样地分析：“真相显而易见了，我觉得，你这个竹马，大概率是性取向为男。”

　　祁柒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这个性取向为男什么意思。

　　她有些怔愣地回道：“你还别说，真有可能。”
　　“虽然以前我也没发现这个迹象……”

　　翌日，九点五十分。

　　祁柒提前了十分钟下楼，看见伍原已经等在原地。

　　“怎么不喊我上去帮你拿？”伍原看见她手上拎着的大包小包，微皱了皱眉大步上前接过后往后备箱放。

　　只是眼神匆匆扫过之际顿了一下：“带到我家去的？”

　　祁柒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是的，显而易见了。

　　因为父亲家和伍原的爷爷奶奶是邻居，她和伍原父母接触不多，但也有过几面之缘，对他们的喜好说不上了如指掌但也略知一二。

　　说好了帮忙扮个女朋友，而且还是想要报答，“第一次上门”的礼物，她是投其所好精心准备了的。

　　“我记得叔叔最爱普洱与书法，阿姨喜欢蜀绣。然后，我给茵茵带了个音乐盒，其实还有套周边，这个需要你帮我偷偷给她。剩下其他的都是之前舅妈和我说的去男方家初次上门适合带的礼物。”

　　“嗯……我还需要再准备些什么吗？”她仰头问伍原，才发现青年的眼神诧异，听见她的问话后眸光有瞬间沉得不像话。

　　“怎么了？”

　　伍原笑了笑，将后备箱合上。

　　“我只是在想，你准备周全，我爸妈应该会相信一大半。”

　　祁柒松了口气，有些疑惑：“那还剩下一，小半？”

　　伍原扬了扬下巴，示意上车再说。

　　祁柒坐上车，语气不是很好，“你什么时候还学会卖关子了？”

　　“等下。”伍原突然开口。

　　“嗯？”她动作下意识顿住。

　　便感觉身前忽地覆盖下一片阴影。

　　凑近了才闻到的混着点花香的杉木气息，溢满了一小片空间，内敛却又张扬。

　　两人的距离突然无限拉近，近到她似乎能微微感觉到身前人温热的呼吸。

　　祁柒微微抬眼，便看见一张俊逸到有些夺目的侧脸正对着她，桃花眼低低地垂着，看不清神色。

　　“你干嘛？”她喉咙蓦地有些干涩。

　　与此同时，“咔嗒”的轻响在安静的车厢内响起。

　　“好了。”话音落地的同时，伍原直起身子，坐回驾驶座。

　　目光在她发烫的耳根凝了片刻，然后，缓缓地解释。
　　“剩下的一小半，就是，比起陌生人要更近一步的亲密接触。”

　　祁柒回过神，看着身前的安全带，知道伍原说得有道理。

　　她咽下欲要脱口而出的质问，“知道了。”

　　伍原定定地看着她，眼尾上扬，将一双桃花眼衬得好看而多情。

　　“不用紧张。”
　　“女朋友。”

　　祁柒侧头看向窗外，“我才不紧张。”
　　“茵茵说你都没谈过，你才要紧张吧，别露馅。”

　　伍原收回目光，发动车子，同样回了她一句：“知道了。”

　　祁柒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车窗外的后视镜，不自在地动了动僵硬的手指。

　　本来答应下来这件事没觉得什么。
　　但刚刚伍原提醒她，她才后知后觉发现不妥。

　　是了，假扮女朋友应付伍原爸妈，和工作上应付客户不同。

　　情侣关系，是需要付出行动，以及表露而出的亲密与真心的。

　　头有些疼。

　　她悄悄地瞥了一眼认真开车的伍原，心中默念：救命恩人，救命恩人……按耐下后悔和有些发慌的心思。

　　到了伍家的别墅门前。

　　祁柒下车，默不作声地看着伍原将后备箱里大包小包的东西都提在手上，犹豫了一下，出声制止。

　　“把你左手的东西都给我。”

　　伍原愣了下，眼里闪过丝恍然。
　　“祁柒，我又不会抢你功劳，等会儿进去了就和我妈说，这些都是她未来的媳妇儿给她带的。”

　　“什么未来媳妇儿？”祁柒恶狠狠地反驳，只是顾及所处地方，语气轻声。

　　伍原低低地笑了两声，见她坚持，没再多说什么。

　　只是将原本左手提着的大件都换到了右手，最后只留下一个轻飘飘的礼盒递给祁柒。

　　祁柒顺手接过，将礼盒拎在左手，只犹豫了一瞬，右手便松松挽上了伍原空下来的左手臂。

　　明显感觉到身边人的身形突兀变得僵硬，她突然有种扳回一城的得意。

　　“别紧张，适应一下。”
　　“男朋友。”

　　正是前面伍原送她的话。

　　伍原侧过脸，定定地注视着她，眼里泛起星星点点的笑意。

　　祁柒抿了抿唇，还想说什么，突然看见伍茵从别墅内跑了出来。

　　小姑娘许是听到了车声，明显情绪激动地跑出来，“哥，我听妈说你给我带嫂子回来了！”

　　伍茵一眼就看见了她人模狗样的哥哥手臂上，万年难见地搭着一只皓白的手腕。

　　她哥身旁，身形窈窕、气质高华的美人儿朝她浅浅笑着。

　　正是之前在咖啡馆曾有过一面之缘的祁柒姐姐！

　　她惊讶地捂住嘴，随即面上便扬起一抹惊喜之色。

　　小跑着冲到了祁柒两人面前，殷勤地接过祁柒手上的礼盒：“祁柒姐姐！”
　　“我哥居然真的把你追到手了！”

　　伍茵突然觉得伍原有些人不可貌相了。
　　她当着祁柒的面，竖起了大拇指，“伍……”

　　不是。
　　她得在美女姐姐面前展现一下她和伍原兄友妹恭的一面。

　　想到这儿，她面上扬起甜甜的笑意，“哥哥，你真厉害，眼光真好，这个嫂子我超级喜欢！”

　　祁柒被伍茵一口一个嫂子喊得面上有些羞红。

　　伍茵瞥了眼伍原手上还提着的众多礼品，完全没有伸手去接的意思，一转身便往家里跑去。

　　“妈！我哥出息了！嫂子是个超级大美女，本科985，还是个摄影师，拍照超好看……不知道怎么看上我哥的。”
　　“嫂子带了好多礼物过来，你看我手上这个一看就是给你的，多好看啊！”
　　“天呐，我哥真的运气太好了，能追到我嫂子……”

　　就短短的几个呼吸，她快言快语地说了一堆。

　　祁柒愣了一下，和伍原对视了一眼。
　　哑然失笑：“你妹妹…真可爱。”

　　伍原脸有些黑，但转头看见她眉眼弯弯的模样，轻轻吐了口气。

　　手指动了动，不着痕迹地往下落，两人的姿势，一下变成了十指相扣。

　　祁柒一惊，手不自在地动了动。
　　便看见一位打扮干净利落、气场优雅而强势的高知女性随着伍茵走了出来。

　　是伍原的母亲，宋嘉瑃。

　　宋嘉瑃走出来，看都没看伍原，直直便朝着祁柒过来，可以看出笑意比起平常更显得温和许多。

　　“柒柒，好久不见，到阿姨这儿还带这么多礼物，伍原真是不懂事。”

　　祁柒笑得乖巧而羞涩：“宋阿姨，应该的，希望你们喜欢。”

　　宋嘉瑃拍了拍伍原的手臂，示意他让开身位。
　　“把柒柒带来的礼物拿进去放好，别挡在这儿。”

　　伍原：“……”
　　他朝着祁柒无奈地耸了耸肩，“我就知道，你一来，我就要失宠了。”

　　宋嘉瑃亲热地拉着祁柒往里走，闻言分了个眼神过去：“出息，还跟自己媳妇儿争宠。”

　　祁柒脸上越发烧得厉害。

　　伍原嬉皮笑脸的，“妈，我是不是给你找了个好媳妇儿？满意不？”

　　宋嘉瑃难得语气温和：“还算有出息，终于把柒柒拐回家了。”

　　祁柒有些疑惑地抬头。

　　宋嘉瑃已经拉着她到了客厅坐下，笑着与她解释。

　　“伍原他爷爷奶奶前段时间就和我打电话了，说有个大喜事，不用再发愁伍原找不着媳妇儿了。”

　　“我还问他们怎么回事，你猜怎么着，他奶奶说，伍原终于鼓起勇气，在追暗恋了好多年的小姑娘。他们早就看中你做孙媳妇儿了，现在得偿所愿，开心地拉着我在电话里聊了两小时。”

　　祁柒却是越听越不对劲。

　　暗恋了好多年？

　　她忆起当日在伍爷爷伍奶奶家闹出的乌龙。

　　伍原小时候就喜欢她……不会还是她小时候闹的过家家搞出来的事吧？

　　她有些心虚地去瞄伍原的面色，正好与对方看来的视线撞了正着。

　　伍原的面上笑意消失，一双眼沉沉的，似压抑着什么情绪。

　　与她对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祁柒收回视线，继续“羞涩”地与宋嘉瑃说着话。

　　反倒是一边的伍茵同样越听越不对劲。

　　“妈妈，你和祁柒姐姐认识？”
　　“我哥从小就喜欢祁柒姐姐？”

　　宋嘉瑃与她解释：“对呀，这个就是你爷爷奶奶经常念叨的柒柒姐姐呀。你哥哥初中之前住在爷爷奶奶家，和你柒柒姐姐青梅竹马，是邻居。”
　　“你那时候还小，没印象，后来……”

　　后来，她想到祁柒母亲去世，没有多说，便只是道：“后来你柒柒姐姐上大学、工作，在外面住，你回去爷爷奶奶家的次数也不多，不巧，就一直没见过。”

　　伍茵惊讶的眼神在祁柒和伍原两人之间来回转动。

　　之前就认识！
　　祁柒姐姐和伍原小时候是邻居！

　　所以，之前在咖啡店，两个人是在演戏？

　　不，不能怪祁柒姐姐。
　　是她被伍原当个傻子似的耍得团团转。

　　“伍原！”她气得一拳锤在了伍原身上。

　　宋嘉瑃不知道女儿怎么突然反应这么大，“茵茵，你干什么？不可以无缘无故打哥哥。”

　　伍茵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但她打算之后再和伍原算帐。

　　她面上勉力挂起笑意：“妈妈，我就是生气哥哥居然早就有喜欢的人，还不告诉我。”

　　她顿了一下，转向祁柒，“嫂子，我平时很温柔的，不暴力，不会无缘无故打人的。”

　　她不能给未来嫂子留下不好相处的印象。

　　祁柒被逗得笑出了声，也知道之前是自己和伍原一起，算是在小姑娘面前演了场戏。

　　“没事，是姐姐要和你说对不起。”
　　她顿了顿，实在说不出嫂子那个称呼。

　　“嗯？发生了什么？”宋嘉瑃有些疑惑。

　　伍茵忙摆了摆手，不愿说出自己之前做下的蠢事。
　　“没事，妈妈！”

　　宋嘉瑃视线狐疑地转了一圈，也没继续追问。

　　她拉着祁柒说了一通近况。

　　对于伍原带回家的女朋友，她确实满意。

　　主要是……儿子的人生大事，确实挺让她操心，她都差点以为儿子要一直打光棍了。

　　她也算是看着祁柒长大的，虽然不如伍爷爷伍奶奶与祁柒亲近，但也喜欢这个小姑娘。

　　伍家对未来媳妇没有过多家世上的要求。
　　如此，双方都知根知底，又是儿子真心喜欢，便很好。

　　等到晚饭时分，伍原父亲，伍晖百忙之中也回了家。

　　伍晖身居高位，但一身气质书卷儒雅到了极点。
　　他只温和地与祁柒打了个招呼，但显而易见也是非常满意的。

　　饭桌上，宋嘉瑃满意地看看相邻坐着的情侣。

　　她本身久经商场，性子里果决强势占了上风。

　　虽然这是祁柒第一次上门，但在她看来，只要双方小辈互相喜欢，两家都认识了二十几年了，又不是那种完全陌生的亲家，还要考察打探。

　　便开了口：“伍原，柒柒，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噗。

　　祁柒筷子没夹稳，被这句话吓得差点当即否认。

　　宋嘉瑃见她这反应，也意识到有些不妥。

　　便又换了个问题。
　　只能说，稍微妥了一点点。

　　“对不起啊，柒柒，阿姨有点急了。结婚还不急，但你们可以先订个婚，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