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影物语》咱一无所有

9、南宫家

　　从我醒来之后，已经过了一个星期，而我却像霜打的茄子，整日无精打采，意志消沉，除了发呆，还是发呆，萍儿急的找了好几个大夫给我诊治，每个大夫得出的结论都差不多，什么肝气郁结，情结气滞。
　　而我自己最清楚，我虽像个正常人，但身体内却有着让大夫也察觉不到的蛊毒。
　　噬心蛊…像一颗定时炸弹在我身体内，说不定哪天我就一命呜呼了。
　　这就是我的心病所在。
　　如果是痛痛快快的死去，那我还能接受，那日，亲身经历了那种万箭穿心生不如死的苦痛，深刻体验到这蛊毒的厉害，以后，我就会在这样一次又一次的折磨中，痛苦的死去。

　　不知道外界是如何知道我生了病，这几日探望的人拦也拦不过来，要不是南宫家的财大势大，谁会来看我这样名声的女子…恐怕躲都躲不及。
　　来的人我一个也不见，全让仲伯打发走了。
　　不出几日，那些送来的礼占了我两间屋子，又是不小的财富啊……大多都是补身用得，我看我这辈子是用不完了。
　　我是来者不拒，有多少就收多少！

　　最近，跟楚卿翎在一起的时间变得多了起来，我向他问了许多有关南宫家的事。
　　南宫家是近年来鹊起的商业巨贾，往上几代也算是在朝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南宫家在朝中有不少的人脉，南宫家弃官从商，迅速崛起，在凤都站稳了脚跟，发展了庞大的势力。
　　而南宫荷，是新一任的宗主，也就是这个家族的领导人，我很奇怪为何南宫家的宗主会选择一名女子来担任。
　　楚卿翎解释说，南宫家向来只选择最有能力接管家业的人来继承，而只在直系家族中确定人选，南宫伯颜膝下有一男二女，长子南宫淳，多年前患有眼疾，医石无效，可是南宫淳却无意宗主之位；南宫蓉，南宫荷的妹妹，前年初，皇上亲自赐婚与三皇子，年底完婚，很受宠爱。
　　而南宫荷因为身世问题，在家族里遭受非议。但南宫伯颜很是信任这个女儿，交给她一些生意，南宫荷依靠自己的手段将生意越做越大，逐渐接手南宫家的主业，很快就将南宫家族推上的了新一层。宗会反对的人也越来越少，加上南宫伯颜极力支持，至此，她继任宗主也就顺理成章。

　　我寻思，这南宫荷真是个厉害人物。可她的身世，楚卿翎也不知道。

　　萍儿端进来些茶水，也带来一个巴掌大小的精致锦盒。
　　“小姐，这是大公子差人送过来的。”
　　我接下拿在手上，分量很轻，好奇里面是什么。
　　我打开盖子，里面竟是一支精致的玉簪。上好的羊脂白玉雕刻而成，洁白剔透，簪花雕刻的是一朵含苞待放的玉兰花，栩栩如生。让我好生佩服工匠的技艺。
　　我对这个簪子喜欢得不得了。
　　这时萍儿提醒说：“再过几日，该是您探望大公子的时候了，咱也备份好礼，谢谢大公子送您这份好礼。”
　　我想这倒是个好主意。
　　看来我这位素未谋面的大哥对“我”还是不错的，暗记下了日子，也想着该带什么样的礼物。想来想去没什么好主意，去找楚卿翎来商量。
　　我手里把玩着玉簪，看了又看，对着一旁喝茶的楚卿翎说：
　　“你说，我要回什么礼好呢？”
　　“我怎么知道。”
　　“人家特意来问你啦。”我嗲着声音说，还故意拖长了声音。
　　只见他不舒服的撇我一眼。
　　“我开玩笑的。”我灿灿地笑，何时我们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模式，对于我时常的不正经，早就见怪不怪了。
　　“你跟我一起去吧，有你在我会踏实些。”
　　“不去。”
　　“拜托啦。”我双手合十，虔诚的恳求。
　　“…他可是南宫荷的大哥唉，我这假冒的岂不是很容易就被看出来啦。”所以才请您出山，给我帮衬着点啊。
　　“你们并不是一母所生，或许关系并不是你想的那么好。”
　　“呃？是这样吗？”
　　“我跟南宫淳，自小拜同一个先生教我们诗文，那时未曾听他提过你的事。”他说这些的时候，脸色有些沉。
　　“原来你们认识啊。”他避而不答。
　　“那时候南宫淳行弱冠礼不久，南宫家宣布由他继任宗主，设宴邀请了许多贵族，也邀请的有我，那时我十六…与南宫荷有过一面之缘，那时她才十五岁，看得出她虽是直系宗族的人，可却不受宠。那次宴会不久，南宫淳就宣布无意宗主之位开始隐居…”
　　我注意到他好看的眸子黯然失色，他是想到了以前的事……
　　就像是默契般，我从不问过去，他与南宫荷相处的日子。

　　转眼就到了要回南宫家的日子，原来南宫荷住的地方是南宫家的别院，只是一个别院都这么豪华，万分期待亲眼看看总府的样子。
　　一大早萍儿就给我梳洗打扮，我挑了身材质舒服的淡红色华服，略施粉黛，长长的头发让萍儿简单挽了起来，插上了那支玉兰簪子。我看了看镜中的女子，清新脱俗，高贵大方，很是满意。
　　一旁的萍儿说：“小姐，我觉得您最近变了个人似的？”
　　我反笑道：“变成什么样了？”
　　萍儿傻笑道：“我也说不出来，反正跟以前大不一样，开朗了许多。”
　　“是以前的我好，还是现在我好呢？”
　　“自是现在了，小姐最近变得和善很多，下人们也都议论您，说了很多好话呢”
　　看来我笼络人心是奏效了。
　　我身着华服，走到门口，仲伯出来相送。我往门外看了一眼，楚卿翎已在那里等候，求了老半天，他才答应与我同行。
　　转身对仲伯说：“今天我不在府中，就给下人们放个假，办自己的私事去吧。”
　　仲伯面露喜色，朗声道：“主上您请放心，交给老奴安排便是。”

　　缓步走到马车前，楚卿翎看到我的打扮也露出赞许之色。
　　带了几名随从，就这样出发了。

　　“我有些紧张呢，不知道南宫荷的家人是怎么样的？”我坐在车厢内不断地搓手，手心里直冒汗。
　　“南宫淳是个很好相处的人，你大可放心。”
　　“那他为何不愿意接任南宫家的宗主呢？却让南宫荷来做……”一个女人甘冒大不韪，不得不说，南宫荷是个很有野心的女人。
　　“这是家事，我一个外人怎么知道？”说的也是啊。
　　“最受不了的就是女强人，我敢说南宫荷不受欢迎，都是她自己造成的！”
　　“……”他又没话了。
　　果然，在他面前不能提南宫荷……
　　我有些好奇，他跟南宫荷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对于南宫荷的死，他更多的是叹息…却不是恨
　　，或许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南宫荷的吧。

　　“万一我露出什么马脚的话，那该怎么办？”我还没有心理准备啦，突然去做另外一个人，有点接受不了。
　　“不知道！”他侧过脸，看向外面。

　　他总是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也是，是我求他跟着我来的。
　　“到了南宫家，所有的事情看你自己了。”
　　“啊？”怎么这样啊？
　　“以我的身份站在南宫淳的面前，你让他怎么想？”他语气平淡，却带着苦涩的意味。我怎么没有想过呢？他的身份，站在我身边该是多么的尴尬！
　　“这……好吧。”他都这么说了，我怎能强人所难。

　　我也能体谅他的心情。
　　世事多变，以前的他是个高高在上的贵公子，家中变故才落得现在这副田地，换做别人早就灰心丧志了，但是他没有，从那天从他的琴声中，可以听得出他心中的抱负，或许，他是需要一个机会…

　　他的目光缩在不远处，我顺着那里看去，是一座破败的宅院。
　　双手握紧，骨节泛白，眼中暗涌风浪。

　　“那里是……”
　　一片云挡住了阳光，顿时变得昏暗起来，马车缓缓行驶，他偏过脸收回视线。
　　良久，他说道：“是以前的相府…”
　　我怔住，以前的相府，那就是他的家……
　　父亲被赐死，全家流放……
　　“南宫荷，我很感激她，没让我跟小敏落入艰难的境地，但我也不能接受她给我的一切，包括……”他没有说完。
　　男宠的身份吧……
　　“她应该很在乎你吧，在你身上花了那么多的心思。”一个未嫁的小姐就收了男宠，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将背负着不检点的骂名，甚至一辈子也嫁不出去。
　　南宫荷竟然用这样的方式将楚卿翎绑在身边，这样的爱已经不算是爱了，是一种自私的贪恋的占有。她苦了自己，但也没有得到楚卿翎的爱，这应该是她最大的悲哀吧，同为女人，我开始同情起她来。

　　我开始内疚，或许我根本不该让他跟我来此，还让他想起了不好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