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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养伤(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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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七八十岁的老者,和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下五子棋。
没错,是我跟黄大人。
下棋最讲究心平气和,可偏偏我惦记着带着伤却还要出公差的楚卿翎,难免有些心浮气躁。
“蓝小友,你输了。”我定睛一看,棋盘上黄大人的白字已经连成一线。我投了棋子表示认输。
“不下啦。”下来下去都是他赢,还有什么好下的。
“呵呵,年轻人就是心浮气躁。”
“楚卿翎去哪儿了?”我终于忍不住问了,带着伤不好好休息,心疼死我了。
“佛曰,不可说。”
“可黄大人您不是佛啊!”我挑眉。
“是只老狐狸?”他笑着看我,虽然是一脸的慈祥,却让我忍不住发抖,每当他露出这样的笑容就是要算计人了,我得小心点。
“这个…当然不是!您可是慈祥的大好人呢?”
“是吗,你可是第一个这样评论老夫的。”
“呵呵……”我干笑,本人不擅长溜须拍马。
“楚卿翎是个可造之材,老夫年迈,已经不能为皇上遮风挡雨了,朝堂上有些事需要有人替皇上出面,不仅要演好人,而且有时也要做个坏角色……”黄大人语重心长的说着。
我点头,“那这个人会是楚卿翎吗?”
黄大人笑而不语。
“唉,真想帮帮他。”端起茶杯饮了一口。
“做个贤内助就好了!”
“噗———”我很不雅的喷茶了,瞪着黄大人,什么尊老爱幼的全忘了。
这个老不羞的……
我慵懒的坐着嗑瓜子,小敏一头冲了进来,二话不说拉着我就往外跑。
“小敏,怎么了?”我停下,拉住小敏,他看起来很慌张,小脸通红,急出了一头大汗。
“哥哥他……”他喘着粗气,话都说不完整。
“他怎么了?”等了他快一天了,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哥哥不行了……”小敏一副快哭的样子。
“什…么……”
我木讷的任由小敏拉着跑,踉跄着走进楚卿翎的房间,寒烈在门口站着,依旧面无表情,眼睛看着远处。
小敏“哇”的一声哭出来,跑到楚卿翎的床边。楚卿翎面色苍白,嘴唇干裂,毫无生气的躺在床上,黄大人叹息的洗着手,地上一堆换下的被血侵染透的白布和一盆血水。
我呆立着,黄大人摇头叹气的走到我身边拍我的肩膀,叹声道:“去看看他吧!”
早已六神无主的我慢慢挪着,一个不稳差点跌坐在地上,小敏的哭声和黄大人还在说些什么,我统统听不到了。一丝痛楚从腹中升腾而起,剧烈的袭来,我喉中剧痛嘴唇颤抖,发不出任何声音,甚至不能像小敏一样嚎啕大哭。
我肢体僵硬,茫然的看着床上面色如纸的人,他真的是楚卿翎吗?
小敏撕心裂肺的哭喊,一下又一下的撞击着我的心房,提醒着我,那个的确是楚卿翎……
四肢的力气抽丝般消失,我瘫软下来,伏倒在床前,放声大喊起来:“谁让你死的,我还没同意呢?你给我起来!”他怎么可以,就这么丢下我…我浑身颤抖着,泪如泉涌。
“哥哥……”小敏早已是泣不成声,鼻涕眼泪一大把了。
“我说,你们……”
“楚卿翎…你给我醒过来……” “哥哥……”
现在的状况,我无法冷静了,听不进去任何人的话。
“好了,都别哭了,我老人家耳朵都要聋了。”黄大人无奈的说着。
见我们没有丝毫要停止的意思,最后大喝一声:“瞎哭什么!人还没死呢!”
“楚…” “哥……”我和小敏同时停下。
回头看黄大人,他看着我们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揉着眉心,道:“他只是太累睡着了。”
“啊?”我惊呼,再去探楚卿翎的鼻息,摸他的脸……
幸好,他没事…幸好,他只是睡着了。我放心的擦擦眼泪,小敏也抹着眼泪抽噎着。
“我几时说他死了,你们这一大一小真是……”他还要说些什么,我一脸凶相的冲过去。“死老头,你干嘛不早说,让我哭这么久,很好笑吗?”要不是看他一大把年纪了,我早就……
这个老不羞的笑的很贼:“那老夫就不打扰了。”说完离开了屋子,寒烈看我一眼也跟着走了。
“……”我与小敏傻看着对方,看着对方一脸的眼泪鼻涕,同时笑出声来。
小敏是来看楚卿翎时,正巧看到黄大人在给楚卿翎处理伤口,又流了好多血,楚卿翎当时很虚弱,握着黄大人的手说:“卿敏就拜托给老前辈了。”而黄大人也拍着楚卿翎的手说:“你放心吧。”
……于是,小敏就这样误以为楚卿翎不行了,才去慌忙的找我。
我用衣袖给小敏擦脸,“小冒失鬼!”轻轻刮了他鼻头一下,以作惩罚。
我们一直守在床边,直到深夜。小敏眼皮直打架,不时的揉揉眼睛,我心疼他,他年纪小熬夜对身体不好,好不容易才哄了他去睡觉。我搬了个凳子坐在床边,一直盯着楚卿翎。
他睡了好久了。浑身发热,出了好多汗,本就没有血色的唇更加干裂了,我拧了个帕子不停地擦拭他的汗水,沾了水在他的唇上。
我用手描画着他的眼眉,就想这么一直看着他,放着的一碗药热了两次了,我端起来,还温热着。他该吃药了,可这么一直睡着……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我脑中形成……
我趴在他的耳边说:“你睡了很久了,起来吃药好不好?”
没反应。
“不吃药怎么会好呢?”
还是没反应。
“看你这样子也喝不了,不如我来喂你吧?”
仍然没反应。
“既然你不说话,那我可就当你同意了啊。”
我端起药碗,喝了一口,哇…太苦了。不过我现在责任重大,就不管那么多了。小心翼翼的一手托起他的后脑,一手挑起起他的下巴,让他张开嘴,又小心翼翼的吻上他的唇,轻启唇瓣,药汁一点点滑进他的嘴里…第一次做这种事让我有些颤抖(激动地)药汤一点点的进了他的口,他喉头微动,幸好他还知道咽下去。
还有半碗药,我一口喝了,又喂给他。正当我乐此不疲做着快活的事情时,他轻哼了一声,眼睛缓缓睁开,正对上我的…他双眼睁开时,带着一丝迷蒙,随即变得清明,当看到是我时又变得惊喜,之后看到我正在做的事时,眼角弯起带着笑意,这一切变化都被我尽收眼底……
我郁闷,怎么在这关键时候醒了,让我这张脸往哪儿放?
不管了,反正也逃不了了,索性闭上眼睛,继续做我未完成的事。
终于……
我僵直了身体坐起,擦擦嘴边残留的药汁,低着头,脸红到了脖子根。
“你…要不要吃东西?”不说话只会更尴尬让我更加心虚……
再说他睡了一天了,应该会饿的吧。
“我想喝水。”他的声音十分的沙哑,应该是渴极了。
“哦!”我乖乖的去倒水,回来用个小木勺一点点的喂他,他的确是渴急了,喝的很爽快,连喝了好几碗。
“还要么?”他摇头,我放下碗,就那么坐在一边,眼睛四处乱看就是不看他。
“我好像梦到有人在哭,还说不许我死!”他皱着眉头,努力的回忆着。
“那你一定是在做梦!”
“可我听得出那是你…”
我绞指头,“我才不会,是你自己不小心在身上弄出个窟窿,不好好养着,还到处乱跑。”我看不惯生离死别,因为那种滋味就像一刀一刀的在你心上划,生不如死。
我怒视他,说:“如果你就这样死了,我就不用哭了,因为都是你自找的!”我说的振振有词,其实全部都是口是心非。
他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似的。
我就喜欢看他这样想骂骂不出口的表情。
“我辛苦看了你一天了,累了,你说怎么办吧?”他摇头。
我搓手,就是要在你最脆弱的时候,占尽你的便宜。
踢掉了鞋子,站在地上脱掉了外衣顺手搭在了床头,爬上床,侧身躺在他身边。
“太晚了,不想回去了,就在你这里挤挤吧!”说完,打了个哈欠。
“睡不着了。”那是当然的,他都睡了一天了。
他有伤躺在那里不能乱动,我继续使坏,手臂伸过去环住他的腰,一手从他胸前横过去抱他的肩,凑过去在他脖颈间哈气,他瞪我,说:“等我伤好了再收拾你!”
我说:“那只怕没机会了,等你伤好了就又该忙你的事了,哪还会顾得着我呢?”
“有时,你真的挺招人恨得!”他歪着头,看着我说。
我贼笑,“是不是那种想要掐死我但又舍不得的那种?”
我这句话可能说在他的心窝了,他赞同的笑了。
“你倒有自知之明。”他忍住笑意,我呢见好就收,点到为止,躺好准备睡了。
“我会好好看着你的,伤好之前你休想乱跑。”
他看着我,眼中一片柔和。
烛火逐渐燃尽,屋里陷入黑暗,两个人静静躺在床上。
“睡吧!”他伸出手握住我的,十指相扣,我渐渐有了睡意,慢慢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