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影物语》咱一无所有

29、艳遇

　　我傻愣愣地站在这座富丽堂皇，灯火通明，歌舞喧嚣的楼前，浓烈香艳的胭脂水粉味，扑鼻而来，刺激着我的嗅觉。
　　我抬头一看，不禁咋舌，三个烫金大字——醉风楼，凤都最大的青楼。
　　“啊…苗…苗兄…”我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蓝弟，这就是我说的好地方。”苗眺嘿嘿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好地方？我怎么不觉得，一时间想起电视上看到的阴险老鸨的丑恶嘴脸，顿时头皮发麻，举止不前。
　　“怎么了，蓝弟！”他这样不就是要带坏我吗？那可不行！我一向很洁身自好的。于是，学着楚卿翎的样子，背起手，十分义正言辞的说：“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哪知这小子没皮没脸的哈哈一笑，一掌拍在我的脊背上，可怜我的小身板啊！
　　我“哎呦”一声，重心不稳，一头栽了进去，这小子好大的手劲儿！站稳脚跟，正想扭头骂一句，从哪儿冒出两个穿的花花绿绿的女子，模样还可以，身上的脂粉味道呛人，左右各一，拉起我的手臂往里拽，我死活挣脱不开。尖细的声音响起：“哟，这位小爷长得可真俊啊！”手还不老实的在我脸蛋上摸来摸去，我忍不住打一激灵。苗眺后脚跟上，这时候风风火火走来一人，打扮的妖里妖气，脸上抹着一层厚厚的粉，手拿着金面蒲扇，一老女人扭着腰走了过来，过我跟前还跟我抛了一个媚眼，恶心的我差点没把晚饭吐出来。她只扑苗眺，扇着扇子打趣的说：“哟~这不是苗公子啊，有日子没来我们这了，奴家好生挂念您哪！”苗眺很大方的甩手打赏了几张银票，败家子啊！那老鸨乐的，涂得鲜红的唇一下子咧的快到耳朵根儿！

　　“湘凌姑娘可在？”
　　“您来的真是时候，湘凌姑娘可是十分惦记您哪，走走走，我这就带你们去见，哦，这位是苗公子的朋友吧!一起来嘛！”于是，我被两个像粘在身上的牛皮胶的女人，一推再推的拉扯上了楼，这帮人真讨厌！

　　这楼上的包厢相对安静了许多，我一脸不善的喝着茶，苗眺一个劲儿的在那说着哪个姑娘如何如何好，我也不搭理他。
　　坐了一会，包厢开了，老鸨领着两个姑娘进来，我一看苗眺两眼直了，激动地站起来。
　　“湘凌，香兰，来见见这两位公子。”我一看两个如美玉雕出来的可人儿站在我面前，一个面带桃花，含笑娇羞，一个媚眼如丝，风情万种，只可惜花一般的年纪葬送在这青楼……
　　那个叫香兰的一只玉手勾住我的脖子，另一只手不停地在下面摸我的大腿，这不明摆着勾引吗？我扒开他那只在我腿上不停搞小动作的手，瞪她一眼，不去看她。
　　再看那苗眺，一脸春风的跟那个叫湘凌的你侬我侬，苗眺不知说了什么，惹得那美艳的可人儿咯咯直笑，老鸨也在旁边添油加醋，我这边的又开始不老实了，不依不饶的攀上我的肩，往我怀里挤，不住的向我献媚。这女人怎么这么开放！我顿时火冒三丈，一把推开她，吼道：“小爷我不吃这套，走开！”
　　“哎呦，您这是？香兰可是我们这的好姑娘啊，您不喜欢？”喜欢才怪，我瞥了那老鸨一眼，也不顾什么面子，吼了一声：“小爷我不喜欢女人！”
　　我这话一出，这三个人脸色变了变，以为把这人唬住了，哪知苗眺一脸贼笑，那老鸨也是。
　　“原来公子你好这口啊，怎么不早说呢，让奴家给你准备！”啥？我傻眼！
　　“蓝兄弟，没想到你却好男风……”苗眺意味深长的看着我。
　　我这不是自己挖了坑往里跳嘛！
　　老鸨拉起香兰，说了两句，香兰哼哼着嘟着嘴走了。老鸨凑过来，说了句：“公子啊，我们这的男倌也可是出了名的，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叫来！”我刚想拦住，她一路小跑的没了影儿！
　　一会，那老鸨又出现在了门口，好像还拽着个什么人，我也懒得看。

　　“进去呀你！”老鸨怒了一声，粗暴的推了那人一下，没看清来人，就被老鸨坏心的推到我身上，我一抬头便撞见一双如小鹿般纯洁的眼眸，我的心漏跳一拍，那双眸子的主人看到我像受了惊小动物，慌忙低下头，老鸨拉他坐在我身边，又“好意”地把他推向我怀里，这瓷娃娃般的人儿哪里受得住，我抬手扶他，没成想却成了我抱着了人家，我顿时脸红。
　　老鸨满意的笑成了一朵花，冲着他说了句：“好好伺候着，不然……”甚是恶狠狠的语气，放下句狠话就出去了，我就这样僵持着，那边，苗眺搂着佳人去了别的房间，贼笑着说：“蓝弟尽情欢愉，我就不打扰了。”
　　“喂—”我想叫住他，这厮却很“识相”的拉上了门，我一句话堵在了嘴里，交友不慎啊……
　　突然变得好安静，我不自然的放开他，轻咳了两声，整理自己的衣衫，他就静静地坐着，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桌上的琉璃灯。
　　我眯着眼仔细的打量着他。不禁赞叹，这孩子长得真是好，雪白娇嫩的皮肤，淡色的唇，俊秀的鼻梁，细长的弯眉，尤其那双清澈的眼眸，摄人心魂，火红的衣袄更衬托他如雪的肌肤，领口微开，露出诱人的锁骨，只可惜，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我自顾自得发着花痴，目光炯炯的锁在他的脸上，他转过脸，且目光正对上我的，脸一红，又垂下头去，不敢再看我。
　　良久，像是下定决心般的抬起脸，清澈的眸子眨了眨，略带些妩媚之色，我一激灵，想起那老鸨走时放下的狠话，这孩子定是吃了不少苦，定是被逼出来色诱的吧。
　　我和颜悦色，“你叫什么？”我尽量不吓着她，极轻的语气问他。
　　“绿…鸢…”声音略带些嘶哑，这是刚度过变声期的孩子特有的声音。
　　“绿鸢……”我轻念出声，这怕不是真名字吧。
　　“你多大了？”他眼神慌乱的瞟着四周，却怎么不敢看我。
　　“十五…”
　　这么小？还没长开呢，那老鸨也太不是人了，连孩子也弄来做生意。我喝着茶，问他一句，他答一句。
　　“你怎么沦落进青楼呢？”
　　“被…买进来的。”
　　“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没了…”
　　“在这里多久了？”
　　“不记得了……”那张好看的脸上露出落寞与无助，越发觉得他可怜起来。
　　他双手放在膝头静静地坐着，我看到他好看的手，顺着衣袖，我看到他雪白的手臂上竟有着青青紫紫的瘀伤，我抓起他的手，他身体一颤，吓得瑟缩，我撸起他的袖子，果然…我看到一串串青红交织的瘀伤，像是被掐的，还有些是鞭子抽的。
　　“这伤怎么来的？”我一急，嗓门高了些，他眼中隐约泛着泪光，垂下头，也不回答我的问题。
　　“是他们打的吗？”我轻轻吹着，他隐忍的咬着下嘴唇，轻点下头。
　　“没关系，擦了药很快就会好。”我四下在屋子里翻找了找，这里东西挺齐全，竟让我找到一瓶药膏，我拿着倒在手中一些，药味四散开，不怎么好闻，我轻轻揉在他的手臂上，边揉边吹着。
　　“喏！这样很快就会好了，那只手也过来，我给你上药。”我笑着看着他，将衣袖小心的放下，又拉起他另一只手，挽起袖子，为他上药，他也不说话，乖乖的让我给他上药。
　　“好了！”大功告成，我把药放在他手上，说：“我该走了。”
　　他忽然抬起头看我，眼中的清澈一览无余，我安慰他：“不是你不好，只是…就当我买你一夜。”我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放在他手上。“麻烦你给我那个兄弟说声，就说我家里有门禁，过了时间回去可是要吃家法的，这些银票你给那老鸨，她定不会为难你。”说完伸手摸摸他的头，转身向门口走去。回头对她一笑：“那么，绿鸢…再见喽！”看他愣在那里没动，我摆摆手，走出了醉风楼。

　　啊，已经这么晚了啊，在门口我拦住了一辆马车，跳上去，马车晃晃悠悠到了南宫家。

　　我哼着小曲，大摇大摆的回到我的住处。我前脚刚进院子，立马有一道冰冷的视线把我冻在那里。
　　“呃…楚卿翎，你还没睡啊？”果然…被逮到了，自从凤祥楼开业以来，我经常早出晚归，可这么晚回来还是第一次，正被人逮个现形儿，我惭愧的低下头。
　　他就站在离我五步远的地方，就这样的距离，我就快被冻伤了。

　　黑夜树影遮住了他的脸，我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好像很生气吧。
　　以为要骂我两句呢，他扭头就走了。
　　“哎！”我急忙跑过去，我还有事没说呢！
　　没想都他就那么停下来了，我忙不迭的一头撞上他的虎背。我可怜的鼻子啊…疼…
　　我抬眼看他，只见他满眼笑意，唉…就当，为博美人笑吧！
　　“我有事…要…要拜托你！”我十分认真的说道。
　　“什么事？”
　　我深一口气，后退两步，虔诚的弯下腰，标准的九十度鞠躬！够诚意了吧！
　　“请你教我写字！”我那狗爬子真的丢脸丢到家了，深深地打击了我的自尊心，所以我决定在字上下功夫。
　　良久，他没什么反应，我快坚持不住了，终于，某人一声轻笑，我站好瞄着他。
　　“那…到底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啊！”我试探着问。
　　他扯了扯嘴角，在我看来那是笑，也没理会我，转身走开了，丢下一句。
　　“每日戌时我在书房等你。”

　　啊…我不是做梦吧，我掐掐自己的手臂，好痛啊！这不是梦啊！
　　我笑着看着满园月光，已经是深秋了啊，月亮皎洁明朗，正如我此刻的心情一样……
　　入睡前，总想起那双清澈的眼眸，竟在眼前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