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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破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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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的日子实在是千篇一律,队长史蒂夫将她的生活与扫帚捆绑在了一起,他看起来有两个她那么高,林霖敢怒不敢言。
从此旁人对她的印象很难再是“那个皮肤苍白的瘦弱亚裔女孩”,而是“扫帚怪人的队员之一”,但显然她现在力气大得可以用球棒像打飞游走球那样击走说闲话的人,于是闲言碎语不再传到她耳中。
就这样日复一日地风吹日晒着,和周围朋友见面的时间都减少很多。
等到有一日,训练得精疲力尽时,她飞到图书馆窗外不经意向里一瞥,发现那张最熟悉的桌子上端坐着几个陌生的面庞,被新起的夕阳将轮廓熏得通红。
这才想起春日到了,克劳奇已经很久未见了。
从那次天文塔见面后,就再也没有偶遇过克劳奇。她疑心是那日在混沌状态中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但总找不到机会问他。
难道克劳奇不爱典藏书了吗?或是她与那些书的缘分断掉了?
这样迷茫地想着找不到尽头,她只得暂且搁置下心中的怅然与薄薄一层怀念,又投入漫长的魁地奇训练中。
毕竟后天就是与斯莱特林的比赛了,他们必然会相见,就连莉拉也会来的。
“当然会来,不过不是为了你,只是看看比赛。”莉拉满不在乎地笑。
她也就假装不知道她为了拉文克劳队的球员林霖押了五个金加隆,也忘记了一年级时莉拉说的骑在扫帚上表演杂技的野蛮运动是什么。
所以,如果克劳奇会来,那她就能把事情都问清楚了。她那晚的空白缺失和她融于骨血里的秘密使她几乎是盼望着与他见面。
但那一丝藏在心底不愿相信的惶然又使她无法迈出那段等待他的小小距离。
有好几次下课后,她被史蒂夫拉扯出了人群,因着对魁地奇的热爱,解救她的任务由一无所知的队长极力承担了。
她看见身后有克劳奇的身影,好像以前很多次偶遇一样,但他没有叫住她,也没有露出常有的笑容来。
她不敢等待他,怕他说出什么会让她坠入万劫不复之地的话来。于是她逃避着,把那晚收回到自己的记忆深处。
如果他再主动找她,她那一直被渺茫恐慌悬吊着的心脏也许才能落到原地。
于是她每日任由人流冲刷走,有时被史蒂夫像拔萝卜一样拔出来,有时她也充当一下卢平的“护花使者”,将快要被挤扁的卢平扯出来,等待足够的空气将他充足成一个饱满的人,随后被对她紧追不舍的史蒂夫抓去栽到魁地奇球场,盼着她开出胜利的花。
要真是这样就好了。
比赛那天偏偏是个艳阳天,这并非她的主场,阳光刺得她眼睛生疼,看不清观众台呼唤她的声音来自谁,但好在还能轻松击走游走球。
“拉文克劳的林霖又一次击走了游走球!看她完美的肌肉线条和矫健的动作,将来不知道会迷晕多少…嗷!抱歉教授!”林霖看不清解说员是谁,只知道他挨了一个暴栗。
“阴险狡诈的斯莱特林!他们…”她原本要去击打想要冲撞史蒂夫的那颗游走球,但感到旁边有陌生的气味突然荡漾在她的身边。
之后便看见周围原本低矮的景色都拔地而起,天光也离她而去。
不知谁释放了缓冲咒,她原本估量着这个距离摔下去要晕一场的,但落地时还清醒地疼痛着,只是手骨折了。
她用尚且完好的那只手遮着过于明亮的阳光,看见观众席上掠夺者面带怒色地瞪视着那片欢呼的墨绿海洋,又急匆匆要过来扶她。
莉拉脸色阴沉,她好像想要冲下来,但又忍住了,攥紧了手里的魔杖。
克劳奇站在绿海里,同他旁边的雷古勒斯一样,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欢呼,但看起来无动于衷。
林霖的心沉了下去,她直觉他那天知道了什么不好的事,并且是关于她的。
却见下一秒,他拨开旁边的人群,向她走来了。
就在这残缺的一天中,林霖多日来惴惴不安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只是最近太忙了,学姐。”克劳奇看起来苦恼得很真实,气质上都带了一点因忧郁而生的虚弱,“虽然早就对你的优秀有所耳闻,与你接触后,发现这比我想象中更甚。”
“我想要追逐你,学姐,我想有一天可以成为能和你并肩的人。”
林霖彻彻底底地松了口气,她紧绷的神经松懈了下来,松弛到没注意克劳奇在观察她时眼里复杂的神色。
“那也可以找我一起学习的。我前段时间一直在训练,每天都没空闲,今后比赛少了我时间就多啦。”
她不知道自己放下戒备后的眼睛清澈又透明,一眼就可以让人看穿。也不知道云影映入那黑色的眼眸里,与几年前克劳奇见过的一模一样。
“好啊。”克劳奇几乎是呢喃着,“好啊,学姐。”
入睡前,克劳奇如往常般喝下从庞弗雷夫人那儿拿的魔药,来到霍格沃茨以后,他终于不用整夜无眠。
同院人的谈论他当然听到了,那毫无掩饰的声音自然地传入他的耳中,在他们的描述中,他成为一个“毫无集体荣誉感,喜欢徒有其表的怪胎的蠢货。”
不知为何,他没有反驳,甚至别人说她是怪胎时,他心中涌动起一阵狂潮。他品味着她掩藏着的秘密一角,咀嚼她的美好、天真、甚至她的冷淡与疏离。
就连一开始的转身逃离也是那么美丽。
我朋友的这种感觉是感兴趣了吗?他问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看起来很明显无法理解这种深层次的东西,他用那没有经历过成熟感情的大脑干巴巴思考半天后,很明显地胡乱扯出一个错误答案,他说他错了。
“错了,你是喜欢上她了。”
听到这话,克劳奇才知道人闭上眼也能翻出白眼。
他很优雅地翻个白眼,像父亲魔杖教导出的那样优雅,然后想着自己有点感兴趣的那位小姐进入梦乡,希望今日可以再梦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