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不用他的钱 那你呢,对 ...
-
乖乖坐上车,宁知抬起眼去看眼前的人,只能看到他硬挺的轮廓,想起刚刚他说的话,宁知忍不住开口。
“陆峥,你在县城有房子嘛?”
骑着摩托车风声跟机动车的声音压过了她说话的语调,落在陆峥耳朵里,只剩下漂浮的尾音,听不真切,男人愣了愣,蹙眉“嗯”了一声,带着疑惑。
意识到他听不清,宁知往前凑了凑,尽力提高语调,朝着陆峥耳畔出声。
“你是在县城有房子嘛?”
身后温软的触感靠近,感官几乎瞬间弥漫,陆峥僵硬片刻,听清了她的话,顿了顿黑漆漆的视线盯着面前的路,嗓音低沉。
“租了一个院子。”
宁知垂下眼点点头,“哦。”
随后她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
“那我会不会打扰你?”
陆峥稳住把手开在颠簸的路面上,一边分神否认。
“那个院子房间多,别担心。”
听见陆峥的回答,宁知轻轻点头,也放松下来,
“谢谢。”
没再听见后面的声音,陆峥注意力集中到前面的路段上,专心开车。
……
摩托车一路抖着颠簸回到村里,到了地方宁知轻轻吐了口气连忙下车,屁股都被一路颠簸抖得有些发麻,她轻轻踩了踩地稳住有些发软的腿,接过陆峥递过来的背篓,俩个人一块儿去了陆峥家里。
小家伙一见妈妈,小炮弹一样冲上来,两只小手扒拉着宁知,仰脸看她。
“妈妈,你今天回来得好早。”
宁知弯了弯眉眼垂眸柔柔的看着他,
“嗯。”
今天回来,天都还没黑呢,比以往早了好多,以后要是能稳定舞厅的生意,或许就不用每次让小崽子等这样久了。
陆奶奶瞧着宁丫头,有些担心,
“宁丫头,没事儿吧。”
宁知牵着木木过去,蹲在陆奶奶身边望着她。
“奶奶,没事儿,有陆峥帮我,您别担心。”
瞧着小姑娘的模样,是没什么事儿,陆老奶奶放心下来,又看着小丫头,歪着头瞧着,声音满是慈爱。
“奶奶听说,杨家那头之前打算给你找隔壁村的瘸子,让你嫁过去?”
听见老人的话,宁知耷拉着眼皮,低低的嗯了一声。
一旁的陆峥听见那瘸子跟宁知被谈在一块,脸上风雨欲来满面阴沉。
陆奶奶没注意到自家孙子黑得滴墨的脸,一脸可怜的瞧着小丫头,愈发心软。
“别听杨家的话,奶奶给你找一个。”
宁知眨了眨眼,有些无辜的抬头去看老人,满脸茫然,不知道老人家怎么突然会这样说。
陆老奶奶伸手去握住小姑娘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浑浊的眼睛里都是慈爱。
“奶奶了解过,隔壁村姓谢的小伙子,情况……”
“宁知,先回去,我看看浇好的屋顶怎么样。”
身边的男人骤然出声,打断了老人家关心的话,漆黑的视线紧紧盯着宁知。
宁知眨了眨眼,仰脸去看陆峥,乖乖点头,
“好。”
然后她又带着笑,转脸望着老人,没有回避,软声说。
“奶奶,谢谢您。”
“我知道你为我好,不过……”
她眼底星光盈盈带着狡黠,
“奶奶,青岩留下的抚恤金我还得领四个月呢,这个月也得找时间去领了。”
她转脸眼神柔软的看着小团子,轻声说,
“那是他爸爸留给他的,我不用,我给他留着,不止是抚恤金,还有那个小院子,都给他留着,等他长大。”
这个傻孩子说什么呢,陆奶奶满脸不赞同的看着小丫头,
“怎么这么傻,那是他留给你们娘俩的,该你用得,怎么不用。”
宁知垂下眸子,眼睫轻轻颤了颤,她照顾孩子,一开始是可怜他没了爹又没了娘,也是为了原来的宁知。
可她自己知道,她不是杨青岩的媳妇,那些东西,该是都要留给杨慕宁的,不是被逼到绝境,那些钱她要留着,除非她走投无路才会动心思。
“奶奶,我现在可以照顾自己,我卖的瓜子可好吃了,现在能自己赚到钱,用不到那些抚恤金,我都得收起来。”
陆老奶奶拿这个固执的小姑娘没有办法,只能看着自家孙儿,又看着宁知丫头,无奈的深深叹了口气,声音沉重。
“以后万事都让铮儿给你帮忙,别自己带着孩子吃苦头。”
宁知转过脸看了一眼站在身边高大硬朗的男人,垂下眸子轻轻点头,
“我知道。”
她跟奶奶打了招呼,才牵着儿子站起身,陆峥随手拎着背篓,跟在眼前的母子身后一块儿离开。
陆奶奶看着自家孙儿跟在宁知丫头后头随着她们离开的模样,苍老的脸上有些疑惑,有种怪异的感觉却说不出来。
回到家门口,宁知摸出钥匙把门打开,陆峥跟她进去放好背篓,才去了之前盖好的屋子面前检查一通。
宁知跟着他一块儿过去,有点儿担忧,
“有什么问题嘛?”
陆峥摇头,嗓音低沉。
“没事。”
“再过七天,可以把撑顶木拆了。”
宁知松了口气,轻轻点头。
“为什么不用杨青岩留下的钱。”
男人的语调古井无波,似乎就只是随口一问。
宁知愣住,随后轻轻摇摇头,
“我现在不需要用,给木木留着,也算是给他留的念想。”
“宁知。”
头顶上传来陆峥有些暗哑的嗓音,宁知顿了顿,一天之内听见陆峥叫了好几回她的名字,有些不习惯,也有些说不出来的感觉,她抿唇轻轻应了一声。
“嗯?”
“那你呢?不需要留念想?”
男人就这么直挺挺的站在她面前,阴影完全覆盖住宁知的身形,黑眸幽深。
宁知耷拉着眼皮,她的念想不在这里,她也不用留下属于原来宁知的任何念想。
“不需要。”
她抬起眼皮,静静的看着陆峥,随后轻轻弯了弯眉眼。
“总要往前的,从他离开之后,我……也算是一个全新的我,留不住的。”
陆峥盯着面前细嫩乖巧的脸,喉咙滚动,缓缓错开视线,低沉的“哦”了一声。
宁知轻轻蹙眉,仿佛看到眼前男人唇角一闪而过的笑,可她头顶一片阴影,看得不太真切,陆峥也不像是人家死了男人会幸灾乐祸的人,应该是她看错了。
宁知移开目光,想到什么,她看着陆峥。
“县城租的房子,是你一个人住嘛?”
陆峥否认,
“还有阿正跟瑞安。”
宁知松了口气,起码没有那么怪异了。
陆峥盯着眼前的姑娘,
“明天去县城?”
听见他的话,宁知想到明天的打算,轻轻点点头,
“嗯,我打算明天去买生瓜子回来,卖给舞厅那边,提早准备,还有抚恤金,既然提起来了,明天我拿上证明,去把钱领回来。”
现在八月份了,可以去把这个月的抚恤金取回来,以免拖的时间长了,杨家那边耍什么心眼子,到时候还麻烦。
陆峥漆黑的眸子静静盯着面前的女人,每天卯足劲儿要去赚钱,像是永远不会觉得累,就是为了不花杨青岩留下来的钱?
他移开视线,落在宁知腿边的小崽子身上,他爹留下来的钱,宁知都给他留着了,小崽子还什么都不知道。
……
第二天一早,宁知带着孩子吃完早餐,回屋里把该拿的证件都拿上,才背上背篓,牵上杨慕宁离开家里。
走到村口,就察觉有一道不善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宁知蹙了蹙眉,抬起眼皮看过去,看到坐在拖拉机上的王桂珍跟杨建柏夫妻俩个。
宁知牵着儿子,顿了顿还是带着孩子上车,只坐得离俩口子远了点儿。
“嫂子,你也上县城啊。”
还是杨建柏主动开口跟她打招呼,坐在他旁边的王桂珍直接黑了脸,瞪了宁知一眼。
宁知随意点头示意,当做打了招呼,把儿子护在自己怀里。
一路上都没主动开口,她都能察觉到杨建柏落在她身上的眼神,黏腻又恶心,宁知压下心里的那股反胃,忍着到了县城外,才快速抱着儿子下车,牵着小团子往菜市场那边过去。
买了不少食材,又把瓜子都采买了,眼看十点左右,宁知伸手摸了摸包里的证件,带着儿子坐上三轮车,去民政科把钱取了。
她从三轮车下来,带着孩子从民政科大门进去,就看到等在民政科大厅的杨建柏夫妻俩,看来杨家也是今天过来领抚恤金。
杨青岩的抚恤金明明白白的分成了两份,他们各自领各自的,宁知看见那夫妻俩,心生厌恶,没有再去看他们,带着孩子过去,把该带来的证件都递给工作人员,等检查完以后,就坐到另外一边等着。
王桂珍看宁知勾搭上陆峥那个野男人了现在还敢来领他们杨家的抚恤金,心里就一阵窝火,看着宁知怎么都不顺眼。
起身就要冲宁知那边过去找麻烦,杨建柏不耐烦的瞪了她一眼,伸出拽住这个拿不出手的媳妇。
“还嫌在外头不够给老子丢人的!”
这死男人还护着宁知,王桂珍更是脸都气成了猪肝色,抬手就甩开杨建柏的手,冲宁知过去。
“宁知。”
听见她刺耳的声音,宁知淡淡抬起眼皮看她。
“有事小声点儿,别打扰别人工作。”
王桂珍气得一口气上不来,瞪着宁知,
“你怎么好意思来领大哥的抚恤金,怎么,陆峥没给你钱?还让你来拿别人的东西,真够不要脸的。”
宁知小脸冷淡下来,抬起眼皮盯着王桂珍。
“我记得之前来领钱的都是爹,这次怎么是弟妹过来了,莫不是偷偷拿了证件来的?这抚恤金,弟妹能拿到一分钱嘛?”
王桂珍气得脸涨红,这些钱回去还要交给家里的死老头,她就是拿不到一分钱,哪像宁知,有个死人男人养,还找了个陆峥这样有本事的野男人,到底凭什么好事都落在她头上。
“我一会儿倒是要好好问问,这女人有野男人了,还能不能领这个抚恤金了。”
“我也想问问,污蔑殉职军人的遗孀,要不要被抓进公安局教育改造。”
宁知抬眼盯着站在她面前的王桂珍,声音冷淡。
实在是牙尖嘴利,王桂珍气疯了,瞪着宁知就要骂,被后面嫌弃丢人的杨建柏上前来拽着人就往后拖。
“别给老子丢人,不然滚回娘家去。”
这要是以前,她回娘家就回娘家了,现在有宁知这个狐狸精在,她怎么可能回去给这个狐媚子勾搭他男人的机会。
王桂珍胸脯气得剧烈浮动,憋屈的回去老老实实坐着。
宁知也不想搭理这夫妻俩,等着工作人员叫她们,领完抚恤金以后,把钱好好收起来,才带着儿子出了民政科。
刚一出门就看到等在门口的陆峥,宁知唇边牵起一抹笑,走到陆峥身边。
“你怎么过来了?”
她的语调变得熟稔轻快,牵着木头站定在陆峥面前。
“顺路。”
陆峥随口说,盯着面前的小姑娘,喉咙滚动。
“事办好了?”
“嗯。”
“走吧。”
“嗯?”
宁知仰脸,歪着脑袋疑惑的盯着陆峥。
陆峥也看着她,那双乌黑的眸子里清晰的倒映出他的轮廓,男人喉咙滚动嗓音低沉,
“带你去租的院子看看。”
宁知想起来了,冲着陆峥轻轻点头眉眼弯弯的笑,
“好。”
陆峥弯下腰,把宁知腿边扒拉的杨慕宁抱起来放在臂弯里,迈开长腿往前走,宁知看着他抱着小团子愣了愣,反应过来小跑两步跟上去,落在陆峥身边,跟着他一块儿离开。
“我就说她是个勾搭野男人的婊子,就你还当宁知是个好玩意儿稀罕呢。”
夫妻俩人看着那俩道渐渐走远的背影,王桂珍唾弃的呸了一声。
陆峥怎么可能看上宁知呢,杨建柏瞪着并肩消失的两个人,心里泛起一阵扭曲,陆峥不过就是玩玩儿,凭什么他能玩儿,他玩不了,回想起宁知那副故作清高的样子,杨建柏吐了吐口水,吞着喉咙不耐的搓搓手,早晚他要这个大嫂在他面前摆不出那种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