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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他们不是混混 每次都麻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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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峥同志。”
宁知的语调骤然尊重起来,让陆峥轻微的挑了挑眉。
“嗯。”
宁知耷拉着眼皮,深深感觉自己脸皮厚了很多,他已经帮了她这么多了,还要想得寸进尺。
“上回家里修院墙的水泥,陆峥同志还能弄得到嘛?”
宁知低下头,知道有些强人所难,语调都轻了几分。
“家里没个茅厕,夜里木木起夜还要带他出去,有些不安全,我想在家修一个厕所,能安心一点儿。”
而且,村里的旱厕,那个环境跟味道,宁知实在是受不了,进去都没有能落脚的地方。
“除了水泥,火砖要不要。”
头顶传来男人淡淡的语调,宁知眼睛一亮,仰脸去看陆峥,乖乖点头。
“嗯。”
现在砌房子,不少人家还是用火药炸青岩石混着粘土,质量自然是没话说的,但是十分消耗人力物力。
要是杨青岩还在,家里起码能有劳力跟村里人换劳动力,所以能请村里壮年来帮忙,肯定没什么问题。
现在,家里只有她跟木头,请人以后没有同等的劳动力还回去,自然不是一个好的买卖。
要是能买现成的火砖回来,到时候她花钱请人砌砖,一个洗手间花不了几天时间,她请得起。
“陆峥同志,你放心吧,我会给钱的。”
宁知语调都轻快了几分,要是能解决这个问题,不止是安全,她心里也能舒坦很多。
“陆峥。”
男人居高临下的斜睨眼前眉目含笑的姑娘,嗓音暗哑。
宁知歪了歪脑袋,乌黑的眸子里亮晶晶的,乖乖改口,
“陆峥,谢谢你。”
陆峥移开视线,没去看那张乖软的脸,
“过两天给你送来。”
宁知乖乖点头,然后侧过身给陆峥让开一个位置,
“那我就不耽误你做事了。”
她抬手轻轻挥挥手,心情不错的转身离开。
陆峥盯着眼前脚步轻快的背影消失,迈开长腿转身离开。
宁知回到家,何池已经开始挖了,扛着锄头噗嗤噗嗤的挖得卖力,她走到院子西面角落,观察一下院子的情况,到时候把厕所修在这边,修得宽一些,用排水管把脏东西都排出去,吊上一个冲水池,厕所能冲得干干净净,空间大一些,还能把洗澡的地方也腾过来,铺上瓷砖,就更完美了。
看好自己家院子的空地,宁知拍拍手,也没闲着,进屋里去把昨天的布料拿出来,丈量好尺寸以后,用剪刀有模有样的剪出来。
弄一条宽肩带花边的长裙,尺寸修建好,宁知穿针引线动手开始缝制,小团子就拎着小板凳坐在妈妈旁边,看妈妈的手灵巧的动来动去,眼珠子瞪得大大的。
宁知花了点儿时间,把总体缝制好,之后把东西都放好,起身进伙房,开始准备午饭。
先把饭焖熟,把食材都清洗干净,宁知做了一个红烧肉,添上青椒炒肉,还有一个炝炒青菜,最后补上一个蛋花汤。
弄完以后,她把饭菜都端上桌,擦干净手,看着地里头还在闷头苦干的少年人,扬声喊他吃饭。
“池子,先歇会儿,吃完饭再弄。”
何池干惯了农活,一大早的效率很高,估摸着一天就能把院子里的荒地挖出来。
他听见宁知姐的话,挺直腰板站起来,咧着嘴答应,丢了手里的锄头,迈着大步过来。
自己咕噜咕噜的洗了手,嘿嘿直笑。
“宁知姐,你做的饭真香。”
宁知给小团子跟何池盛了饭,听他这么说,笑着开口。
“香就多吃点儿。”
何池抬手挠了挠头,咧着嘴傻乐,刚才他在挖地的时候就闻到香味了,弄得肚子咕噜咕噜叫,要不是想着要好好给宁知姐干活,他真的做不下去了。
这时候肚皮早就扁了,端起大碗闷头就开始刨,宁知给他夹红烧肉,吃得满嘴油,生猛的吃了两个海碗,吃完了抹抹嘴就要继续干活。
宁知起身收拾碗筷,皱着眉拦住他。
“刚吃饱,休息一会儿再干。”
何池有些不好意思,
“宁知姐,我早点儿帮你做完早点儿好些。”
宁知摆摆手拦着他,
“先歇会儿,我不是古时候的地主老财,不会压榨你。”
这话可不能乱说,何池连忙摆手,
“宁知姐,你肯定不是。”
见他这幅慌忙的模样,宁知无奈笑笑,把碗筷收拾放进盆里,把水烧了洗碗。
何池拎着板凳坐在屋檐下歇息,小家伙蹲在他旁边玩儿,他转脸去看伙房里的宁知,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开口。
“宁知姐,你就算是地主,那也是心好的地主。”
他听说过,宁知姐以前不在村里,是跟着她爷爷下放到这里的,家里好像很有钱,不过现在那些都没有了。
宁知顿了顿,眼尾弯了弯,
“嗯,所以你累了就歇会儿,我不会拎着牛鞭子打你的。”
她试了试水温,取了帕子开始洗碗。
何池歇了一会儿又开始干活,宁知叫不住,只能拧着眉叮嘱,
“下午天晒得厉害,累了就歇着,别拼命干,我带木木回屋里睡,你别把自己当牛做。”
半大的少年,干起活来跟不要命一样。
何池乐呵呵的点头,
“宁知姐,你放心吧,我就是干习惯了,没事儿。”
见他确实不勉强,宁知没再说什么,给小家伙洗了把脸,又给脚洗了,抱着小团子回厢房。
小家伙穿着妈妈给缝的软乎乎的睡衣,迷迷糊糊的攀着妈妈的脖子,没一会人就睡着了。
宁知搂着孩子,也睡了一会儿。
八十年代的岩崖村,日头高高悬在万里无云的高空,整个山野浸在慵懒又沉静的午后,周遭都放缓了节奏。
杨家青砖老院子里,断断续续的一下一下锄头刨土的闷响,带着节奏,不扰人烦闷。
宁知打着呵欠起身,小团子还睡得香甜,她放轻动作捻好被子,起身轻手轻脚的离开厢房。
洗了把脸,整个人完全清醒,宁知把一见薄内衣剪了,又把毛边修理干净用针线缝制好,把它缝在睡裙里衬里面,睡觉的时候还能减少束缚。
下午把睡裙做好,宁知随手洗了晾好,眼看天色差不多了,何池也快挖好了,宁知系好围裙开始做饭。
瓦房炊烟升起,宁知生了火开始做饭,屋外红霞逐渐洒落在院子里,整个院子红灿灿的一片。
等宁知把饭做好,何池正好拖着锄头过来,笑容灿烂。
“宁知姐,地我给你开好了。”
宁知把饭菜端上桌,
“池子,麻烦你了,快洗手吃饭吧。”
何池应了一声,带着身边玩泥巴的小崽子洗手,一块儿坐在椅子上。
饭桌上,宁知温声开口,
“池子,过两天可能还得麻烦你,我打算在院子里修一个厕所,可能得麻烦你过来帮忙。”
何池:“宁知姐,你尽管叫我,我给你帮忙。”
宁知这才放下心来,等吃完了饭,宁知强行把工钱递给有些不好意思的少年,才让他离开。
宁知烧了热水,洗完澡把已经晾干的睡裙穿上,捂着毛巾擦上半干的头发,宁知打着呵欠,带着小团子回屋里睡觉。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宁知起床,先舀了水把院子里的地浇了一通,回伙房煮了肉丝面,还添上两个鸡蛋,才回屋里抱着迷迷糊糊的小团子起床吃早饭。
小家伙乖乖吃早饭,闷着脑袋有些闷闷不乐的,宁知眼神软下来,抬手揉了揉小崽子的脑袋。
“木木,怎么了?”
小家伙扁着嘴,仰起脑袋巴巴的看着妈妈。
“妈妈,你要早点儿回来哦,我会乖乖等你回来的。”
宁知心软的一塌糊涂,实在可怜又可爱,她歪歪脑袋,望着儿子,声音放软。
“木木今天不跟妈妈一起去卖东西嘛?”
听见妈妈的话小家伙眼睛迸发出亮光,惊喜的看着宁知。
“妈妈,木木能陪妈妈嘛?”
宁知轻轻点头,
“嗯,吃完饭,我们一起去县城买东西,下午木木还要陪妈妈去卖东西呢。”
小家伙立马喜笑颜开一点儿也不伤心了。
宁知抬手捏了捏他的小脸,等小团子吃完,背上背篓,母子俩人去了县城。
宁知照例在县城买好材料,又去早市添置了不少食材,才带着小团子回家。
下午能陪着妈妈一起去城里不用分开,小家伙一整天都超级开心,围在宁知身边看东看西的跟着帮忙,等宁知把东西收拾好,走之前又重新给地里浇了一道水,眼看天色差不多了,才带着小团子离开家里。
到了广场,没看到之前卖瓜子的那个男人,宁知也不在意,动作利落的开始摆摊,怕小团子晒到,给他带了个帽子自己窝在旁边玩儿。
她这儿卖得好,刚一来就有熟客上前来了,宁知埋着头招待客人,东西卖得很快。
“丫头,昨天那几个人,你认识呢?”
听见这声有些熟悉的声音,宁知才抬起头来,看到面前的老人,是昨天的老顾客。
听她提起昨天的人,宁知脑海里闪过陆峥的脸,眨了眨眼看着面前的老人,乖巧的点头。
“嗯,奶奶,他们是我认识的人。”
这小丫头昨天认识的那几个人看起来可不好惹,老人家轻咳一声,
“那几个男同志,看起来……有些厉害。”
知道老人是什么意思,宁知没忍住轻笑,
“奶奶,他们不是坏人,也不是混混。”
说完她也学着凑过去,压低了声音,
“奶奶你也知道,现在混混很多,收保护费的一茬一茬的,公安也不能天天管,还得靠自己,他们要是不那样,前天我就被欺负了,您也吃不到我做的凉皮了。”
见小丫头这么说,老人霎时间认同的点头,
“是这个道理。”
小姑娘长得漂亮,还有本事自己弄一个营生,要是没有一个两个认识的狠角色,得被欺负死了。
这么念着,她也不纠结,乐呵呵的看着宁知。
“丫头,还是给我弄一碗。”
宁知笑眯眯的点头应下,手上动作迅速的给她拌凉皮。
这次,宁知把手上的凉皮跟瓜子都卖完了,也没见那男人的身影,不过她也不在意,牵着儿子就往回赶。
前几回很幸运,都能赶上陆峥载她回去,这次就没那么幸运了。
宁知刚这么想,带着小崽子刚出县城,就看到停在路口的摩托车,还有站在摩托车旁边高大挺拔的男人。
她眨了眨眼,牵着小团子过去,眉眼弯弯的唇边含着笑意。
“陆峥,好巧。”
陆峥视线扫在小姑娘身上,熟练的从她背上把背篓拿下来,绑上摩托车后座。
男人弯腰把小崽子拎起来放在摩托车上,长腿一迈上车,回过头,冷硬的轮廓正对着宁知,嗓音淡漠低沉。
“上车。”
后背空荡荡的,宁知有些茫然的眨了眨眼,看着儿子已经乖乖坐好抱着陆峥叔叔的后背,还在傻乐。
她抿了抿唇,视线落在男人身上,心里有些发紧,宁知上前两步,走到陆峥面前,眼神左右飘忽,有些纠结为难。
“陆峥同志,每次都很麻烦你……”
男人猝然出声,打断女人的纠结不好意思,声音沉闷却无比坚定。
“有事找你。”
看着小姑娘盈白的脸上溢满了茫然,陆峥黑眸幽深,喉咙滚动。
“昨天早上,水泥跟火砖的事儿。”
听他这么说,宁知紧绷不安的情绪一松,乌黑的眸光里盈满了惊喜,带着细碎的星光含笑的看着陆峥。
“真的吗?能订上水泥了。”
男人凝着眼前这张莹白清透的脸,眉眼鲜活灵动,莹莹动人,喉结不受控制地轻轻滚动,深邃的眉眼骤然暗沉,静静黏在宁知脸上,沉闷的气息都不自觉放缓。
“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