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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绻梦 别在峥哥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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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知指尖卷曲着,半晌,她垂着眼皮,轻声开口,
“我想赚钱。”
眼前的人明明语调很轻,脑袋垂在身前,陆峥眸色幽深。
“怎么赚钱?”
“你带我进去的舞厅,我注意到里面不止是酒水,还有我卖的瓜子。”
她抬眼看向陆峥,提到自己的小生意,眼睛亮澄澄的。
陆峥他们在这里面卖那些烟酒,如果可以的话,她也想试一试把自己的焦糖瓜子推销出去。
想到这里,宁知巴巴看了眼前人一眼,低声呢喃,
“本来想问问陈曼云小姐的。”
倒还是他把人带出来,坏了她原本的计划了。
整个人凑不出一个胆子,还想着要赚钱,陆峥唇角不清不淡的扯了扯,
“还想回去?”
宁知摆摆手,晃晃脑袋。
“你们兄弟不是在里面做生意嘛,要是可以,我的瓜子也可以麻烦你们带进去卖,要是能跟舞厅谈好价钱,我炒多少出来都可以的。”
确实有私心。
宁知眨了眨眼,继续说,
“不止是瓜子,我其实手艺还不错,手上的凉皮还有别的吃的,都可以试一试。”
这个地方不学无术的混子多,与之相对的消费能力也会增加,他们有的没几个钱却也舍得花钱,能做上西城街的生意,肯定能赚更多的钱。
白日里瓜的焦香似乎还能回味,陆峥清楚她说的是真话,手艺实在不错。
“峥哥,宁知姐!”
巷口外,周正背着背篓站在那儿等着,身边林瑞安抱着手守在原地。
宁知转脸看过去,发现自己的瓜子让周正背着呢,眉眼微弯。
“麻烦了。”
周正摆摆手,这点儿小事有什么麻烦的。
“峥哥,先回去吧,我怕一会儿代成龙不甘心找人来惹事儿。”
他们哥仨倒是无所谓,宁知姐肯定害怕。
陆峥垂眼,率先迈开长腿走出巷子,宁知看着不远处男人宽阔挺拔的背影,摸摸抬腿跟了出去。
摩托车停在外面,周正过去把背篓绑在车上,把钥匙甩给陆峥。
“峥哥,你跟宁知姐先回去,我跟瑞安一会儿回。”
陆峥接过钥匙,随口应付一声,长腿一跨上车,宁知抬手碰了碰肩膀,才反应过来她还没换衣服,陆峥的那件外套还在舞厅,她抬眼去看穿着单衣的男人。
“要不要回去拿衣服,夜里有些冷。”
陆峥扫过女人的胳膊,冲周正示意,周正了然,连忙把自己外套脱下来的过去。
“宁知姐,我不冷,你们骑车风大,你穿上。”
宁知秀眉微蹙,看着周正跟林瑞安,
“那你们怎么回去?”
兄弟俩人对视一眼,咧着嘴乐。
“不用管,我们还有点儿事,不成就在招待所住一晚。”
周正说完,又把手里的外套往宁知手上递,
“宁知姐,千万别客气,我们扛造。”
宁知有些不好意思的接过他的衣服,穿在身上,转身默默爬上摩托车,坐在陆峥后面。
听着摩托车轰隆隆的声音,没一会儿排气管出气消失在原地。
周正看着峥哥载着宁知离开,挠了挠头转头看着瑞安,啧啧称奇。
“瑞安,宁知姐居然还会跳舞。”
最主要的是连他这种老外行都能看得出来,跳得极好,他都差点儿挪不开眼。
林瑞安眼神飘远,盯着跑远离开巷子的摩托车,声音淡淡。
“她下放之前,怎么说也是有钱人家,从小学的,不奇怪。”
周正撇嘴摇头晃脑,
“长得好看,村里独一份的好看,身段好还会跳舞,这可是村里养不出来的好姑娘,杨青岩就这么没了,瑞安,你说宁知姐可不可怜,杨家还想让她嫁给瘸子?那个死瘸子怎么配得上。”
他边说还边气愤的撸起袖子,愤愤不平,
“之前峥哥没给他打死,都算他走运了,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得美。”
看他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林瑞安皱了皱眉,
“阿正,你对宁知姐?”
周正一脸茫然,察觉到林瑞安怀疑跟莫名其妙担心的眼神以后,身上瞬间长满鸡皮疙瘩被弄了一个冷颤,再迟钝也察觉到瑞安是什么意思了,他两只手疯狂摆动,急忙否认。
“瑞安,你想什么呢?我咋可能对宁知姐有什么想法。”
他扣了扣脑袋,
“我就是觉得,她这么漂亮,还这么年轻又厉害,孩子还小呢,自己一个女同志要撑一个家,杨家那边还有村里不少坏心眼的盯着呢,没人护着,怪可怜的。”
林瑞安表情柔和下来,看着面前的傻子,轻轻叹了口气。
“峥哥不是挺关照的。”
“峥哥再关照,那也不能关照一辈子不是,要我看宁知就应该早点儿带着她儿子躲得远远的,或者……”
脑袋里灵光一闪,周正咧着嘴看着林瑞安,这一副有了馊主意的模样让林瑞安有个不详的预感。
“这杨家给她找的男人可靠不住,我们平日里可以帮宁知姐注意注意,找个人品好的,身强力壮能护得住她的,不就行了。”
林瑞安绝望的闭了闭眼睛,抬手重重拍在阿正肩膀上。
“阿正,这话你跟我说说就得了,别在峥哥面前提。”
周正脸皱成一团,
“为什么,我正打算回去就跟峥哥提呢,峥哥比咱们靠谱点儿,还能介绍更好的。”
林瑞安抬起胳膊锢着他的肩膀,
“听我的。”
“回去吧。”
林瑞安说完拖着周正往外走,周正只能被迫迈开步子,没一会儿该忘的也忘了,两个人一块儿摸着黑往回走。
“瑞安,你别说天还怪黑的,刚下过雨,真有点儿瘆得慌。”
“你怕了?”
“我怕个屁,赶紧走。”
“……”
夜色寂寥如墨,晚风萧瑟,夜里刚下完暴雨,此时正是深山里最沉寂的时刻,山间小路,四下静得只听得见呼啸穿行的夜风,凉丝丝地往人衣领里钻。
摩托车轰隆隆的声音刺破夜风,在崎岖不平的山路行驶。
宁知身前是男人宽阔宽厚的后背,肩背挺拔硬朗,莫名带着让人成熟沉稳的气场,身后一只竹编大背篓被粗麻绳紧紧捆牢,稳稳固定在车尾,随着车身微微晃动,宁知怕不稳,手向后抓着背篓边沿努力稳定。
山路崎岖蜿蜒,土路坑洼错落,摩托车在漆黑无人的山路上缓缓前行,前面巨大的前灯照着回去的路有些昏黄朦胧。
寒凉的夜风扑来,绝大多数被面前的男人遮挡,却还是有些阴冷,风从两面吹来吹乱了宁知额头的碎发,寒意漫上四肢。
车子驶过一处坑洼之地,车身重重摇晃,宁知手贴着背篓,本就做得不太稳当,猝然间失去重心,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往前一扑,倾身撞过去,直直撞在了男人坚硬又宽阔的后背上。
前面正在骑车的男人猛地一僵,握着车把手的掌心一重,差点拧了油门将摩托车狂飙出去。
陆峥幽深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山路,喉咙滚动,似是有些不耐。
“……坐好。”
男人不耐烦的声音随着夜风穿进宁知耳朵,她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连忙应了一声,慢慢挪动身体一点一点稳住身形重新坐好。
到了地方,宁知忙不迭下车,双腿合拢乖乖站好,抬眼去看车上下来的男人。
陆峥走到车尾,把粗绳解开,抬手把背篓拎下来,宁知上前一步主动去接,男人避开那双手,漆黑的视线落在女人身上。
“去开门。”
宁知恍然的点点脑袋,连忙回身打开大门,看着陆峥把背篓拎进院子,她刚进门要感谢就见他要走,立马跟着上前。
“我去把木头接回家。”
陆峥没看她,迈开长腿出了院子,宁知快走了几步跟在他身后。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去了隔壁,宁知仰脸望着陆峥拿出钥匙打开门,她跟着男人一块儿进门,歪过脑袋就看到伙房门口坐在小板凳上的小团子,眼神柔软下来。
“木头,妈妈回来了。”
小家伙托着小下巴守在伙房门口,看着陆峥叔叔后面露出脑袋的妈妈,黑葡萄的大眼睛猛的亮晶晶的,唰的一下站起来,迈开小短腿就冲着宁知奔过去。
“妈妈,木头好想你。”
陆奶奶坐在伙房守着小崽子,看见自家孙儿跟宁丫头一块儿回来,这么晚了才回来,幸好没出什么事儿。
宁知牵着小崽子过来,今天奶奶帮她看了一天的小家伙,肯定被烦透了,她有些不好意思。
“陆奶奶,麻烦您照看木头了,他肯定给你添麻烦了。”
陆奶奶有些慈爱的看着小崽子,眉眼和蔼。
“我一个老人家,还想要小家伙天天来陪我说话的,小崽子很听话,一点儿不麻烦。”
天早已经黑透了,小家伙快熬不住,宁知弯腰把小团子抱进怀里,
“木头,跟太奶奶再见。”
小家伙懒洋洋的窝在妈妈怀里,乖乖的抬手冲着陆奶奶晃晃,
“太奶奶,我回家了。”
陆奶奶“哎”了一声,
“肯定要睡觉了,你也累了,早点回去歇着。”
宁知乖乖点头,视线落在身边的男人身上,轻轻点头示意,抱着小崽子转身离开。
母子俩人离开,陆奶奶才看着自家孙儿,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还跟宁丫头一块儿。”
陆峥拎了板凳,大刀阔斧的坐在奶奶身边,
“下雨耽误点事儿,在街上遇到的。”
陆奶奶点点头,今天雨确实大,她都以为小姑娘肯定做买卖怕是卖不出去,还要被雨淋。
遇上峥儿倒还算是好事儿。
宁知抱着小崽子回家,小家伙赖赖唧唧的窝在妈妈怀里,扒拉着她。
宁知抬手揉了揉小团子的脑袋,还是先把他放下,把背篓里的瓜子拎出来重新密封保存好,明天还得去卖才可以。
她蹲在灶台前面生好火,端上锅盛上清水。
“木头,饿不饿,妈妈煮面条吃好不好。”
小家伙晃晃脑袋,
“不饿,太奶奶给我吃的。”
老人家没让团子饿着,投喂得很好。
宁知坐在板凳上,守着火,明天早上不用买新的生瓜子,要先把手里的瓜子卖出去,而且还得看看明天那些人还会不会来收保护费。
宁知盯着眼前的火光有些出神,就是有些可惜,舞厅的合作没能开口谈,钥匙能把舞厅那些休闲的瓜子生意揽过来,还有一些其他的小吃,她也能做,现在只能这样,一点一点慢慢来了。
宁知给自己煮了一碗清汤面配上一个鸡蛋,吃完以后,起身带着小团子洗漱,弄完以后,打着呵欠抱着小团子回屋睡去了。
……
夜色凉如水,陆峥后脑撑着手臂,漆黑的眼神盯着黑漆漆的房梁,半晌,缓缓闭上眼睛,屋内静谧幽暗,只剩浅浅的呼吸声。
陆峥陷在氤氲旖旎的睡梦之中,周遭一切都变得异常柔软暧昧。
那道纤细娇柔的身影在朦胧舞厅中缓缓回身,身姿轻盈婉转,漾悠悠地在他眼前扭动身姿,旗袍轻轻晃动,女人周身似带着温软馨香,一步步朝他靠近。
陆峥避无可避,□□的身体僵直,柔软温热的躯体轻轻贴上他……
梦中的画面不讲道理更没有逻辑,瞬间又换了场景,身后女人柔软的身体又贴上后背,细腻绵软的触感透过单薄衣料漫开,温香萦绕,缱绻又缠绵,只是这么安静依偎着,肌肤软糯,气息清甜。
沉溺在意识里,陆峥脊背微微一僵,霎时间浑身都跟着松弛下来,心底那点无处安放的躁动,尽数被这温柔娇嫩包裹,粗黑的眉眼在睡梦里微微蹙起,喉间不自觉滚过一声极轻的闷响,整个人都沉溺在这场温柔又荒唐的梦境里。
一大早,天还没亮,寂静冰凉的院子里,陆峥精壮的手臂脉络分明,粗粝的手绷紧着,把手里的裤头反复搓洗干净,面不改色随手挂晾在院子里,趁着未亮的天色,迈开长腿离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