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保护费 羞辱 ...
-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一大一小,宁知微微弯腰,抬手轻轻揉了揉小团子的脑袋。
“木木,乖乖哦,等妈妈回来。”
杨慕宁小手紧紧捏着陆峥叔叔的衣角,扬起小脸看着妈妈,
“好。”
宁知把带过来的瓜子跟凉皮也一块儿递过去,
“这是我自己炒的,不值什么钱,你拿着尝尝。”
“木木很懂事,不会给陆奶奶惹麻烦的,等我回来就接他回家。”
看着陆峥接过她递过去的东西,宁知松了口气,温软的眼神看了看小团子,才转身离开。
宁知回到家,把背篓拿出来,先把炒好的瓜子放进去,又用木板隔开,把做好的凉皮还有配料都装进背篓里,最后放上油纸还有大碗,用碎花布盖上背篓,挎上竹篮就把大门锁上,往路口去了。
赶到广场的时候,宁知赶忙先把凉皮摆出来,趁着现在,能先卖凉皮出去最好。
她刚摆上摊位,已经能熟练不怕害羞的吆喝了。
基本上吆喝了没几声,就已经有之前的熟客上前来问。
“今儿不卖瓜子了?”
是之前给她买过瓜子的客人,宁知笑着介绍,
“瓜子也卖,这是我自己做的凉皮,天热吃正好,两毛一碗,要不要尝尝。”
老顾客看着篮子里红呦呦的红油,麻酱,还有清甜的黄瓜豆芽,粒粒饱满的花生,滋味十足的蒜汁儿,一样一样的瞧着就可口,笑着来了一碗。
宁知拿了一个大碗出来,又用油纸覆盖上,动作利索的给老顾客拌了一碗凉皮,含笑着递给她。
老顾客端上碗,从兜里拿了两毛钱递过来,宁知笑着接过一毛,语调轻快。
“这是今天第一单生意,开门生意不能不收钱,您是第一个捧场的客人,收您一毛。”
老顾客有些惊喜,把那一毛钱揣回兜里,坐在旁边的坎子上,大口大口的吃。
这样的天气,来上这种清脆可口又满是滋味的凉皮,实在太舒服了。
第一单生意做出去,紧接着的第二单第三单生意就来了,宁知做的凉皮用的料足,一看就知道味道不会差,宁知没拿多少碗,只能等一个吃完了,把油纸丢了擦干净,又重新用上。
今天凉皮只是在试营阶段,宁知弄了没多少,等卖完以后,把东西都收起来放在旁边。
广场时不时会掀起飓风,宁知只能把瓜子放在背篓里,不摆出来,也幸好老客人都知道她在卖瓜子,没那么麻烦。
天色不早了,顶头黑云压天,狂风骤起,卷得街边的草木尘土乱飞,眼看一场大雨就要泼下来,宁知只庆幸没带小团子来。
这时候,广场上忽然一阵骚动,几个流里流气的小伙子晃悠着过来,一个人手里还拎着一把水果刀,挨摊挨人地收保护费,嗓门粗野,伸手就往摊贩的钱盒子里摸。
“来这儿摆摊的都停停,虎龙帮收管理费。”
周围的摊贩能跑的就收着东西慌不折路的跑,跑不了的不止钱被抢了,连东西都被砸了。
宁知心口一紧,从来没经历过这些,手脚都跟着发虚,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东西,抖着手把东西都放进背篓里,盖上布试图藏匿起来。
下一秒,她猛地察觉不对,那几人的目光直直扫过来,分明是冲着她来的!
腿肚子瞬间发软打颤,几乎站不住脚,她不敢多耽搁半秒,手忙脚乱地胡乱收拾起背篓,卯足劲儿背起背篓慌慌张张转头就跑。
宁知胸口发干喉咙冒烟,今天明明天气不好,早知道就休息一天的,怎么会突然遇上这样的事儿。
她没注意到,不远处的几个混混在察觉到她跑了以后,也不管别的摊贩,几个人拎着水果刀就冲着她追过来。
宁知喉咙里全是血腥味,慌不择路的跑进一个小巷子里,眼看再无退路,身后的混混像是针对她一样,越来越近,宁知心跳到了喉咙口,抬着发疼发软的腿蒙着头就往小巷子尽头冲。
“嘭”地一声,宁知眼前一黑,结结实实一头撞进一堵温热坚硬的胸膛里,下一瞬,肩膀被人轻轻扣住。
宁知害怕得挣扎着想要逃跑,伸手急近的脚步声猝然停下。
“陆峥,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别坏我们虎龙帮的规矩。”
这周围的哪个摊贩,不得给他们虎龙帮上供。
听见耳边熟悉的名字,宁知恐慌的神色一顿,立刻察觉到堵在她面前的人是陆峥,心口骤然一松,卸掉了所有的挣扎,指尖无意识的攥紧了陆峥腰侧的衣角都不自知。
陆峥扣着掌心下纤弱的肩,冷着脸把人护在身前,周身的狠戾不是装出来的,粹了冰的眼神薄凉又阴鸷。
抬眼盯着几个混混,声线冷硬。
“要动手?”
这主在石林县可是出了名的不要命,他们拿着刀唬人,却不敢真的跟他动手,要命的事儿还是怵得慌。
几个混混面面相窥,不敢真的惹事,本来今天也不是上面让下来闹的,他们脸色骤变,一起往后缩。
“既然这样,我们虎龙帮给你这个面子。”
身后的混混跑了,很快就没了踪影。
逼仄的小巷瞬间又静了下来,只剩下风卷着尘土刮过墙角,呜呜地轻响几声,瓦片噼里啪啦的响,连刚才的叫骂声都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安静吞了个干净。
“滴答滴答。”
大滴大滴的雨滴砸在灰土砖面,泥灰瞬间被晕染开,下雨了。
宁知往后退了两步,抬起眼睛望着面前的人,眼尾带着红,眼眶细细碎碎的有些雾气,她别开目光,真心实意的低声呢喃。
“谢谢。”
陆峥的视线落在女人快要被淋湿的身体,喉咙滚动。
“我还有事,想先回去还是等我一起。”
上空乌云密布,黑云压顶,雨唰唰的砸下来,雨势越来越大。
宁知张了张嘴,吞下几滴雨水,
“我等你一起。”
她怕自己先走那些人又追上来了,陆峥要去办事,她待在他身边,如果混一个脸熟,也许以后还能顺顺利利的继续摆摊。
宁知垂着脑袋,感觉到沉甸甸的肩膀一松,然后脑袋上被盖了一件衣服,回头看到陆峥接过她的背篓,熟练的背在背上,示意她跟在身后。
空气中满是泥土的湿猩气,眼前的大雨快模糊了视线,盖在身上的是那件橘色的外套,宁知来不及反应,抬手用外套遮住自己,小跑着乖乖落在男人身后。
整个石林县狂风骤雨,黑沉沉的天压下来,早就暗下去了。
宁知跟了陆峥一路,直到她们到了地方,宁知才知道,陆峥的事儿是在西城街,俩个人站在暗场舞厅门口,周围道路逼仄又杂乱,破旧的垃圾桶里堆满了垃圾,满是霓虹灯萎靡的模样。
铺地刚站定,周围不怀好意的眼神在她身上乱窜,染着五颜六色的彩虹头,露出的胳膊上都是大块大块的温声。
宁知缩了缩自己降低存在感,仰脸去看陆峥。
“出去等我?里头情况可不好。”
陆峥身体横在小姑娘面前,挡住所有恶意,冻得要死人的视线扫视一圈,才重新落在宁知身上。
宁知摇摇头,
“我跟你一起。”
“这里乱,跟着我。”
宁知立马缩到他身边,挨着人一块儿进了这家暗场舞厅。
一进去宁知就被舞厅里震耳欲聋的声音淹没,炸得耳朵快要聋了,她只能紧紧跟着陆峥,周围鱼龙混杂,她实在害怕跟丢了自己一个人。
从入口逼仄的走廊到里面混乱的舞厅,一对一对男男女女紧贴着挪动,霓虹灯光忽明忽暗,暧昧萎靡又放纵。
压抑又纯情的年代,这里似乎只有野性的放肆。
跟前的男人目不斜视,径直带着宁知越过嘈杂混乱的人群,到了暗座。
林瑞安跟周正已经等在卡座,旁边还有其他人一起。
兄弟俩人看着峥哥带着宁知过来,对视一眼放下酒杯。
“峥哥,才来。”
陆峥随口“嗯”了一声,带着宁知在角落坐下,把宁知挡在里面,她的背篓遮在面前。
宁知不敢乱看,缩在角落盯着自己面前的背篓,只想让陆峥快点办完事儿她们回家。
幽暗的灯光下,皮质沙发上的几个人早已经剑拔虏张。
“暗场日常的烟酒跟磁带唱片,一向都是我们负责,不知道虎龙帮横插一脚,是什么意思。”
“咔哒”一声,火石嚓的划过,火机暗黄的微光亮起,映得陆峥脸上的轮廓一明一暗,暗哑的嗓音又冷又硬。
他的对面,代成龙领着几个小弟,翘着二郎腿,大喇喇的靠在沙发上,身边穿着没多少布料的小姐软靠在他怀里娇笑,任由代成龙一只手肆意的往胸口窜。
“没这个道理,谁能卖得出去,就算谁的本事,我价钱低,人家来找我做生意,白送的钱还能扔了不成?”
恶意竞争,砸价倾销,存心想搞垮他们。
“暗场真正暴利的生意,我们没跟虎龙帮争过,不过卖点儿酒水磁带,这么搞,是不是太不讲江湖道义了。”
暗场的那些真正暴利的黑色产业,他们从来没去碰,没想到对方的手还是伸到他们面前了,周正一向心直口快,憋不住一点儿脾气。
代成龙收起二郎腿,双手扣在大腿上俯身,表情肆意风流,不怀好意的视线落在陆峥旁边缩着的女人身上。
“都是在道上混的,也别说我不给你陆峥面子。”
“这样,你让你边上这女的,上去给哥几个跳一段,咱们万事都好说。”
邪肆的目光在宁知身上,毫无尊重,像是在逗弄一件玩具,羞辱她踩在陆峥头上。
空气瞬间沉得像浸了冰,陆峥没动,只缓缓抬眼,粗粝的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藏着的铁棍,周身那股不要命的狠戾一点点漫开。
代成龙还在吊儿郎当地笑,眼神黏腻地在宁知身上来回打量,盯着她身上属于陆峥的外套,像是一个觊觎被钉上陆峥所有物的女人,语气轻佻又阴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