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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54章 ...


  •   岑不纵站在窗口处,一眼不落地望着对面的两个女孩。两人似乎聊得还不错的样子,对于高原,他一直以来的态度都是冷漠或是无视。

      但是慢慢的,他很想讨厌她,甚至是怨恨她。一直以来,他确实是这么做的,只是对于这个女孩,他似乎并不能完全去恨她。

      归根结底,她没有伤害过他,在某些方面她确实是真的帮到了他。而且,他也算是耽误了这个女孩这么久。

      说到底,他心里也是有些愧疚,确切点说是他没有理由去讨厌她。

      以往他烦躁的时候,他都是去和奶奶聊聊天,去果园收拾一整天。前段时间逃回来的时候,船上的一位大哥教他怎么抽烟,不过他怎么也没学会,还是像新手一样怎么吸进去,又从原路吐了出来。

      但是叼着烟在嘴上似乎是会给他一种假象,别人看他的眼神变了。有时候他都不明白是因为这个模样,还是因为他的眼神中已经没了当初的那种单纯。

      对面的女孩看了他一眼,他有些慌张,这个样子不是她印象中的那个人。他从嘴上拿下那根独自凋零的焰花,眼神也有些躲闪。

      她好像没有惊讶,只是微微一笑。

      岑不纵低下了头,也就是这一低头的瞬间。他这辈子都不能原谅自己。

      旁边商超里的几个人早早就已经被岑不纵叫回家了,他以为已经很安全了。当然,他们留下也没什么用,甚至还可能会危及到无辜的人。

      在他赶到对面的时候,桌面上只留下一张纸,上面写着的是他最熟悉不过的地方了。果然还是来了,只是没想到这么快,没想到还是伤害到了她。

      他打了个电话给林溯游,没等对方一阵寒暄,他嘱咐了他一些话。半刻钟之后,林溯游开着自己家的面包车过来了。还没说上一句话,他就被他拽了下来。

      还没反应过来的他,准备跑到副驾去坐的时候,岑不纵喊住他,“小游,好好的,以后··要是··,算了,我和你说的话一定要记着,还有··”,他将手上的表摘了下来,扔给了他。

      “这是什么意思啊,岑哥这是又发了?!”他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还是和以前一样的腔调和他说话。

      “没事儿,就当这辆车的钱了,保重”。

      说完他就挂上档扬长而去了。

      “嘿,哥啊,你没驾照啊”,林溯游在后面喊着。

      岑不纵这是第二次真正地开车了,之前奶奶生病的时候,在网上学过一次。他只是因为没有到年龄去考驾照,但是他对于这些开车的技巧,学过一遍之后就学会了。

      路上好几次都有查车的,今天又不是什么大日子。岑不纵也是有些纳闷,但是他都是直接开了过去,只要自己表现得自然,他们应该是不会发现什么。

      就在经过最后一个口子的时候,前面的交警示意让他停下。他眉头一皱,想着纸条上说的话,要是五点前不是一个人到的话,他不知道对方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直接心一横,猛踩油门,直接换挡进了五档。后面的交警警笛声骤起,但是岑不纵有信心,再过一段路他就可以甩掉他们了。

      这段路是一个四岔路口,再加上这附近是没有摄像头的,所以他们一时是追不上他的。

      等他们找到的时候肯定也是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了。

      果不其然,在他转过一个山头的时候,后面的警笛声就已经与他渐行渐远了。他也离目的地越来越近了。

      等他到了这个熟悉到不行的地方时,他没有以前的轻松感,反倒是无比的紧张。

      推开木门往里跑,一眼就梗在他眼前的就是蒙着头的曾子宁。她似乎是对现在的状况还不清楚,头是高高抬起的,但是绑着的手出卖了她的紧张。

      白皙纤长的手指攥得青筋突得就像是一条条青色的蚯蚓盘在手上,本就骨节分明,现在感觉骨头就要从薄薄的皮肤中挣出来一样。

      最先看到岑不纵的是站在曾子宁身后的高立,他就像是一个掌握着生杀大权的死神一样,挥舞着手中的镰刀,笑眯眯地俯视着他。

      其实高立并不高,只有一米七出点头,也许这也是他的一种自卑,每次都会穿一双跟很高的皮鞋。

      长得比他高的人就不能站在离他十米近的地方,现在他也是站在两节台阶上,这才有了一种俯视的感觉。

      但是当岑不纵走近时,他也只是与他齐平而已。他脸上的笑容慢慢逝去了,眼中的恨意更甚了。

      身边站着的打手看了一眼这个身形略显消瘦的男生,不知为什么,他手中的刀离着女生的脖子更近了。

      岑不纵眼神更冷了,站定,不再往前了。这是他最熟悉不过的果园,一进来他就已经将里面的情况扫得差不多了。

      高立显然是做好了万全准备的,对付他这么一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竟然雇了打手。院内就目之所及的地方就已经站了六个身形魁梧的大汉。各个手中还拿着刀棍。

      看来今天他不签字是不行的了。

      “你不过就是想要那块地而已,不用这么大费周章的,你这么做,就不怕··她对你不满吗,毕竟再怎么说,我也是她的··儿子,是吧。”

      他说得是那么的没有底气,他自己已经不知道她还认不认他这个儿子了,虽然他觉得自己从始至终就没有做什么不对的事情。

      曾子宁听到他的声音,虚虚地喊了一声,“阿岑,是你吗?”

      “是我,你别担心,这就是一场游戏而已,之后发生的一切都是在按照剧本进行的,你别怕,等到大结局的时候就好了”。

      台阶上的人瞥了他一眼,嘴角的笑意更甚了,看来他得到的消息没有错,这个人啊,今天这件事肯定会有一个结局。

      曾子宁听了这句话之后,心里的恐惧蔓延了开来,手攥得更紧了。但是她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了,也只是摁了一声,她相信他能解决的。

      高立扔下转让书,“签吧,签了之后,你们就可以走了”。

      他没有看地上的转让书一眼,冷冷回道:“我可以签,但是··”,他指了指曾子宁,“得先回家,不然,我绝不给,况且,你的最终目的并不是那块地,不是吗”。他只是在赌,潜意识里告诉他这块地里面有着他所不知道的秘密。

      高立转过身来,对于眼前这个似乎是未经世事的男生,他似乎是一点也不了解,原来他一直都知道他的想法是什么,只是一直都在与他打哑谜,周旋着。看来他还是低估了老岑啊。

      “我不,我们要走一起走”,曾子宁第一次这么犟。她已经不是几岁的小孩子了,这种话她怎么可能会再信。

      “还有啊,把这破布给我弄下来,这算什么,现在是法治社会,你们还想弄什么□□文化啊”。

      高立假做无奈道:“不是我不想让她走啊,是她不愿意的哦。这种苦鸳鸯的戏码我已经很多年没看到过了,我还真想看看你们能演成什么样子呢”。

      他的语气很贱,这完全与他平时装的谦谦君子完全不是一副样子。他也不让他用刀架在曾子宁的脖子上了,反正他们也玩不出什么花儿来,现在他们完全就是案板上的鱼,任由他摆弄。

      “诶,别这么对一个姑娘,把刀拿开,这东西···违法。”

      “这不是您···”。那人回道。

      “诶”。

      那人嘴紧紧闭上,并猛地一揭。这一动作没有给曾子宁任何心理准备,她的眼前一黑。眼睛闭得很紧。缓好之后抬头瞪了一眼旁边的人。

      “你这人,开灯就不能打声招呼吗,真没礼貌!”曾子宁忿忿道。
      没想到旁边的人很有礼貌地道了声歉,“不好意思,下次注意”。

      说完推了她一把,曾子宁也顺势向岑不纵跑了过去。

      走近他的身边,岑不纵迅速地检查了一遍,除了脖子上的那条血痕,其它皆看着没什么大碍。

      他扶着她的肩安慰道:“小宁,你先回去,我的车停在外面,这里没什么,他们就是开个玩笑而已”。

      “我知道,但是我不会开车啊”。

      “对对对,小孩子家家的,要学会遵纪守法哦”,高立讪笑道。他深谙时间越长,越有可能会有一些难以预料的变数出现。一挥手,周遭所有人都上前围住了他俩。

      “你这是要干什么”,说着岑不纵将曾子宁护在身边。

      “我的好儿子啊,咱们不是说好的嘛,赶紧签了,这个东西你又没有用,给爸爸,爸爸会给你等价的钱财。不会让你吃亏的”。

      “哪有爸爸这么对自己的儿子的”,曾子宁皱着眉头喊道。

      周围的人也是第一次接这样的单,上面也是说只是一个高中生而已,本意本就是吓吓他们。没想到听到高立说:“把那个女孩的脸刮花,我看他是不是还会喜欢这样的女生。”

      高立原先想着既然自己的女儿喜欢他,刚好可以联姻,那么那块地随随便便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了。谁料这家伙竟然这么不识好歹。

      “老板,这会不会有点过了,我们也就是出来混个温饱而已,伤人的事不太好吧。”

      一个人附和道:“就是,兄弟伙才出来的,我可不想二次进宫”。说着把手中的棍棒扔在地上。站至一旁,就像是一个看戏的人一样。也不知从哪抓出的一把瓜子,一点儿也不理睬高立黑得要炸的脸,兀自磕着瓜子。

      还不时给周围的兄弟分发着。所有人都很迷茫地看着他。

      岑不纵不知这人是怎么一回事儿,只是将曾子宁的手拉得更紧了。

      站在上面的高立显然已经气急败坏的样子,他只是不想表现出来,似乎这样会让他更没面子。很快他想出了办法,“照办的话,我给每人另外追加十万”。他一直以为钱是万能。

      好像在很多事儿上面确实是这样的。

      在座的人原本还有些动摇的心思,现下已经被灌上了水泥,坚硬无比。拿着手中的家伙,誓要将两人分开。

      岑不纵眼底的恨意更深了,他手中的这块地皮并不是什么很重要的开发项目,但是能让高立这么不计成本地要弄到手。他也已经在心中确定了他之前的猜测。

      护着曾子宁在身后,不让他们近一步。若是论单打独斗,那岑不纵必然是能赢的,但是对面的人也不是傻的,一群人见状不对,都一起上了。

      在混乱之中,岑不纵为了不让曾子宁受到伤害,用自己的身体抵挡在她的身体前,死死的护住。

      曾子宁从未觉得如此的害怕,她很想与他调换位置,但是他的力气太大了。可是他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在她耳边轻轻地说道:“没事儿的,这些我都习惯了”。

      小时候为了强身健体,他不知挨了多少,这一点他并不觉得有什么。反倒是很自责,自己怎么能连累到她。

      早知道他就应该在解决了高立之后才回来。他望向站在台阶上的高立,他还是不敢和他靠得太近。

      脸上因为笑意而堆叠的横肉让他心底的恨意更深了。

      看到岑不纵的眼神,高立不禁觉得身后有些凉飕飕的。收敛了脸上的得意,喝到:“好了,行了,出了人命不好”。虽然他心里就没想过要留他的命。他不懂为何他的命这么大,当年那场车祸他没死,海上的风浪也让他化险为夷。

      高立不理解,为什么这个人就这么的幸运。但是若不是当年他爸知道了那件事儿的话,他也不至于下这么大一盘棋,也不至于把事情弄得如此麻烦。

      “孩子啊,别怪我,要怪就怪你那老爹”。看着被打得不像样的岑不纵,他又大声喊道:“够了”。

      那些人似乎有些上头了,在他呵斥几声之后才停下来。

      没有了外界的侵扰,岑不纵身上瞬时就卸了力,曾子宁眼疾手快地接住他的身体。她知道他不胖,但是没想到现在的他竟然这么轻。搂在怀中,似乎下一秒就要被风吹走。她抱得很紧,一直捂着他额上的出血点。。

      她幼时多病,俗话说久病成医,看着怀中竭力的岑不纵,她处理好他的额头之后,心里这才小小地舒了一口气。

      突然瞄到高立从上面走了下来,曾子宁抢过地上的棍棒,对旁边的人喊着:“别过来,很快就会有警察来了,你们最好还是放下手中的家伙什,你们想想,自古以来的上位者,在事成之后有谁是会真的履行自己的承诺。想想那些人最后的结局到底是什么?”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望了一眼往下走的高立。

      先前那人也开始说道:“就是,咱们不过就是混个养家糊口的钱,犯不着这么卖命吧。万一到时候真的钱人两空,这不是一桩赔钱的买卖嘛。”

      曾子宁很上道,抢话道:“他说的那些钱,我也是可以给到的,只要你们愿意放了我们,我保证,我们到家的那一刻,钱一定是到账的。”

      还没等他们回应,只见高立幽幽地道:“欧呦,小姑娘,没想到,还是一个富二代了,但是你也不想想,他们是谁带过来的,是谁给他们吃的穿的。他们若是听了你的话,还能在这里混下去吗?”他瞥了一眼那个带节奏的人,“倒是有些人啊,想造反吗?也不知赵闲是怎么管理手下人的,竟然有这样不识相的手下。”

      话一出,在座的人纷纷低了低头。他们上面的头嘱咐了一切都听这人的,他们一家老小都靠着那些钱过活。

      曾子宁望了一眼那个人,个子不高,脸色黝黑,看着不像是本地的人,站在那群人中似乎也有些突兀,但是别的她也没有想多。她现在的想法就是想着怎么才能从这个地方逃出去。

      感受到高立的靠近,原本没有力气的岑不纵倔强地撑了起来,挡在曾子宁的面前,“高立,你想要的我依你,但是你得让他们都退下”。

      “哦哟,可以,小子,这才是好小子嘛。这好说,都退下”。

      他一挥手,纷纷往后退,然后让旁边的人拿来合同。岑不纵也不墨迹,两下就写好了。高立上前一把抢过,看着手中的转让书,上面写着“痴心妄想”。高立已然没了最后的耐心,示意身边的人对他们下杀手。

      岑不纵不是一个狠心的人,在明确了对方的杀意之后,他果断地按下了身后井上的机关。

      在倒下的时候,他已经将之前院子里布的机关打开了。只是可惜了奶奶精心布置的这些东西。他也是在这个时候才理解了为什么爷爷当初要布置这些机关。

      在按下的那一瞬间,他拉着曾子宁疯一般地往外跑。跑出门口的时候,里面的一阵塌陷,门外的那棵梨树上面还有今年新长出来的梨子。那是奶奶新嫁接的,他们还没来得及试试,就让它重新归于大地了。

      他顾不上感伤,他不清楚现在这个机关还有多大的威力,也不想探究高立他们会怎么样。他们的下场都是他们咎由自取的。但是曾经让他最有安全感的地方,此时他只想要逃离。

      一路猛踩油门,没有一丝懈怠。曾子宁一直揪着心,她有很多话想问,也有很多疑惑,但是此刻显然并不是一个好时机。她最主要担心的还是他身上的伤。

      曾子宁一直握着他的手,但是她发现他的温度越来愈低,她以为是因为太紧张,所以他才会这样。她一直用自己的温度努力想要捂热他。

      望着前面的警察,她又惊喜又不知所措。她喊道:“阿岑,前面有警察”。

      车缓缓地停了下来,但是这是他第一次没有回应。曾子宁看了过去,他整个人靠在座椅上,没有一点动静。她呼唤着他的名字,没有回应。渐渐的,她的眼眶红了,泪珠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的手机被扔了,在车里也没找着手机。她推开门,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

      远处的警察看到她的样子,敏锐地觉察出了不对的意味。但是曾子宁一句话也没说,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今天的事情远远超出了她这么多年的认知。

      救护车很快就到了,直到医生说他是没什么危及生命的时候她才稍稍松了一口气。说是他最近过于劳累,再加上精神绷得太紧,在突然的松懈之后才会昏睡过去。

      新闻里报道了东郊的一处果园因不知名的原因塌陷,但是没有说到里面有任何的人员受伤。曾子宁觉得这件事还没有完。

      果然,在岑不纵醒来的那天中午。曾子宁只是去缴费的途中,他就不见了。查了监控之后,才发现他是自己走的。

      之后林溯游找到她,脸色很沉重。不一会他的手机响起,他看了一眼,“找你的”。

      她看了一眼,没有备注,陌生电话。

      岑不纵:【小宁,我还有一些事情需要解决,原谅我不告而别。】

      曾子宁:【不原谅】她说得决绝,她努力控制住自己的眼泪不要落下来。

      对面轻叹一声,沉默了许久,她也是静静地等着。良久,他回道:【对不起。】

      曾子宁:【不用,但是下一次我不会去找你。】

      挂了电话后,她觉得心里堵得慌,紧咬嘴唇看着窗外的槐树。手机发来了彩票站大叔的消息,她看了一眼,【昨日给你买的彩票中了】。

      “今天真不是个好日子啊”。她自言自语般地走出了医院。

      说到底,她已经两天没有回家了。好在之前和王珏说过一嘴,她以为她是在同学家住了。这两天她也有按时给她发消息。

      回到家的时候,她没有一点怀疑。但还是问了一嘴:“阿宁,你这脸色不太好啊”。

      她回得有些敷衍,“没化妆”。

      她那时哪会化妆,这一句话出,王珏就知道肯定有哪里不对劲。回到厨房鼓捣一番,不一会就端出一碗东西出来。推到曾子宁的面前,“吃了它,保准你明天面色红润”。

      曾子宁瞥了一眼,两个鸡蛋,几颗红枣,几粒枸杞,还有她喜欢的糯米小丸子。不知怎的,她觉得心里莫名难受。

      抱着王珏一通哭了好久。这把王珏吓坏了,但是怎么问她都不说是怎么了。但是根据她这么多年的经验,再加上对面的安静。她心里似乎了然。

      那段时间她想着法转移曾子宁注意力,以至于她那一暑假都是跟着王珏到处跑,就没有停下来的时候。

      渐渐的,似乎一切也都返回到了正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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