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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怪梦 你还好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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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四十五分,平城殡仪馆。
井岫把最后一缕白发盘成整齐的发髻,退后两步端详自己的作品。
老人脸上的皱纹被柔光粉底抚平,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刚刚好。
摘下橡胶手套,脱下无菌服,井岫去更衣室拿上包准备回家。
"你有一条未读信息。"
张姐发来的。
"这个月房租五千,水电费八百一,就算你八百。"
平城是一线城市,房租贵的惊人。殡仪馆在郊区,井岫也不想委屈自己住集体宿舍,便紧着那儿在春格湾租了个一室一厅。
转账成功的提示音响起,井岫盯着工资卡余额,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抖了抖。
叹了口气,井岫把钥匙插进小电驴锁孔里。
夜风卷着香樟叶扑进她领口里,突如其来的凉意冻得她直打哆嗦。
开门、反锁、扔钥匙。井岫总觉得自己每天都在演连续剧,索然无味。
这一夜睡眠不好,半梦半醒,意识昏昏沉沉。
井岫甚至梦到些奇怪的东西——她家阳台上开了朵黑色的花。
那花生的大而密,黑色的藤蔓四处蔓延,将阳台密封住。
紧接着蛇一般爬向自己,从下到上,缠绕,捆绑,勒紧,终于到了脖颈处——
然后井岫就不争气地醒了。
梦走了,惊恐还在延续。井岫摸上自己的脖子,仿佛真有几道触目惊心的勒痕,胸腔里也一阵难受,气喘不上来。她眼睛睁得大大的,与天花板对视,随即而来的又是眩晕感。
明明是早晨,怎么昏天暗地。
良久,她才从床上坐起。
摸到床头的手机,一大串信息轰炸。
史安迪:"岫岫,快看我这周星座运势!!!"
井岫点进图片,五颗星的桃花运被红色标记出,格外显眼。
史安迪:"我感觉我脱单这事儿这周稳了"
井岫觉得好笑,回复她:"你每个星期一都这么说。"
史安迪:"......"
随即又是一条:"晚上十点酒吧街,没得商量。"
井岫:"? 干嘛"
史安迪:"陪姐姐钓鱼"后面配了个贱兮兮的表情包。
一阵无语......
"小井,今天荣耀季度赛,我得回去上星,你帮我替一台啊!"赵文卓憨憨地朝井岫笑着,没等回话。
这家伙三天两头打游戏逃班,次次都找井岫,估计也是看她好说话。
井岫一头黑线,对着镜子狠狠剜了一眼赵文卓逃走的背影,指关节捏得发白。化妆箱里的工具叮当作响,像在替她发出无声的抗议。
"第七次了。"她对着空气念叨,手里的粉底刷重重戳进调色盘。
殡仪馆的冷气总是开得太足,冻得她小臂泛起一层鸡皮疙瘩。停尸间的金属门突然发出"咔哒"轻响,吓得井岫差点摔了遮瑕膏。
井岫不由得又想起昨晚那个梦。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脖颈,皮肤上似乎还残留着藤蔓的湿冷触感。
"井老师?"实习生小林捧着登记簿站在门口,"3号台的逝者家属在外面等您,说是要......"
玻璃门被轻轻叩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