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毋生云宁》春居雪

14、花鸢

　　柳穆云并不知道洞外的箫谨言，她看着眼前的人心中萌生奸计。
　　“你是不是可以来去自如？”
　　他既然能毫无痕迹的进来那一定就能毫无痕迹的出去。
　　“自然可以。”
　　毋宁看着她笑的奸邪的模样，已经知道了她心中所想了。
　　“想让我带你出去？”
　　他似是在问她，但已经笃定。
　　被猜中计谋的柳穆云面上挂不住笑了。
　　“可以，再许我一个承诺。”
　　“可以。”柳穆云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她一个承诺，但是这么赚的买卖，她必须做。
　　毋宁利用遁阵带着她从思过崖离开了，柳穆云让他带着她去人间，他照做了，因为带她回自己的房间不合适。
　　柳穆云大大方方的逛在前面，毋宁看着她的身影与月色相融。
　　虽然，柳穆云随着师尊昨夜来过人间玩，但是这人间的东西太有趣了。
　　光昨夜那个斗巧她就很喜欢，她本来觉得不会赢的，但是最后她得巧了。
　　毋宁在她身后见她在前面笑的十分开心，好奇的问道：“你在笑什么？”
　　“我觉得这里好玩啊。”
　　“光看着就好玩吗？”毋宁寻思她一路都是看着过来的，什么都没有玩过，也没什么精彩的看点，她怎么就这么开心。
　　“你不知道，昨夜师尊带我下来玩的时候可好玩了。”
　　“你师尊？”
　　“对啊！”柳穆云带他来到那座桥上，今夜的桥上熙熙攘攘的人。
　　昨夜桥上只有她和柳何初。
　　“昨夜，我得巧了便和师尊在此处完成了一个很有意义的仪式，他们说这个可以得到长久。”
　　毋宁看着她璀璨的眼眸。
　　她和那个仙尊能长久便这么开心吗？
　　不知道是谁家有了喜事，放了烟火，一抹火光冲上夜空随即四散炸开，照的夜空明亮。
　　毋宁便在这烟火之下，满目深情的看着她惊喜的眼眸。
　　“和你师尊长长久久，你很开心？”毋宁眸中有些挫败，胆怯的询问，他想她听见却也不想她听见。
　　“自然，师尊从我诞生起就开始接手养育我，把我养这么大，我为什么不能盼着他长久的活着？”
　　毋宁听着她话语间的懵懂。
　　眼前的少女不懂情爱，不懂他口中所说的长长久久是何意，原来，昨夜她师尊在诓她。
　　他看着眼前的少女，眸中才渐渐有了光彩，她只是还不懂。
　　“明晚，你再带我出来吧。”柳穆云望着空中逐渐消逝的火花，她明晚还想看。
　　“好。”毋宁淡淡是笑着应着她。

　　第二日
　　毋宁昨夜送她回到思过崖后就去了练剑场，深夜时，还有一个人在那里练剑。
　　毋宁看着他将手中的仙剑使得颇有来如雷霆，罢如江海的气势。
　　他不知道那人是谁，但是他竟然生出了妄想。
　　一个邪也开始妄想握住一柄属于自己的仙剑。
　　他知道自己不配奢望一柄属于自己的仙剑，他依旧整日往后山去，去干他的粗活。
　　夜晚他如约而至，她乖巧的在洞中等着他。
　　他没有再带她去人间，将她带到了后山。
　　他听仙门那些弟子说，小师妹最喜欢玩秋千，他便用后山的花藤搭了一个。
　　用他的邪术让这些花能够四季不败。
　　柳穆云以为这人要戏耍他，正要转身离开，就见他抚上那个开满花的秋千。
　　师尊也为她搭建了一个秋千，可是未曾如此好看。
　　她迫不及待的坐上去，她满眼期待的看着他。
　　他走到她身后，小心翼翼的触碰她，让她渐渐的荡了起来。
　　柳穆云远远的望着头顶的星空，每一颗星星都映入她的眼眸。
　　“毋宁，你仙门大比准备的怎么样了？”
　　柳穆云这才想起他还要参加仙门大比。
　　毋宁看着她的背影，无限的自卑笼罩着他的心房，他被这仙门所有的人不看好，但是她对他的好，让他愧疚，让他害怕。
　　如果，有一日她知道了自己选择了他的母亲，她会怪他吗？
　　“我……准备的挺好。”
　　“那便好，到时候你一定要让他们知道你也可以公平的和他们比较。”
　　其实，这后山挺黑的，他自小就怕黑，可是这里有萤火虫，有一缕微光他便不会害怕。
　　他静静的看着她，好像这夜色的所有美丽都只汇聚在她一身，从此他眸中再也容不得其他景色。

　　剩下的几日，柳穆云都缠着他要求他每天晚上带她偷偷跑出去玩，终于挨到了第十日，她终于解放了。
　　忙不颠的跑来解释的箫谨言看着她红润的面庞，有些错愕。
　　她莫不是在洞里□□怪了，怎么还胖了？
　　“小师妹……你不会是把里面的精怪给吃了吧？”
　　箫谨言将她拉到一旁问。
　　柳穆云看着他疑惑又错愕的眼神，真的，这样的大师兄她也是许久未见了。
　　她抚上额头，叹气道：“我自己的带的吃食！等你来送，我都饿死在里面了！”
　　“小师妹，你听我解释啊，我来送吃食的时候，那洞门口被师傅布了结界我进不去啊，你可不能冤枉我。”
　　“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与箫谨言说了几句她就赶着回了清尘阁，却还是不见师尊回来。
　　清尘阁安静，但她也是真的无聊了。
　　细细想来这几日还有什么事要干，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什么事来，人间是不能去玩的，否则又是面壁思过。
　　思来想去，她终于想到一件不算自己的事了。
　　她想着就去了洗剑池，她要去给毋宁挑一把剑，他既然要参加大比，那没有剑怎么比。

　　洗剑池
　　所谓洗剑池顾名思义，就是洗剑的地方。
　　但是洗并不是用清水普通的洗，而是把一柄剑的前尘往事，还有邪气给洗掉。
　　一般都是寻回来的剑直接扔池子里，等它洗好了，它自己就会找一个位置立着。
　　她直接来池旁，她自然知道毋宁是邪握不了仙剑，她就来看看有没有还没有洗透的邪剑。
　　她刚池子旁，就听见池子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喊：“仙女姐姐，仙女姐姐，求求你快把我捞起来吧，这水洗的我好疼，呜呜~”
　　她在池子里看了一遍，可算看见了一柄在池子里扑腾扑腾的邪剑了，那柄邪剑难得的开了灵识，还能和主人交流。
　　她施法将它捞了上来，那邪剑也十分给面子，在她手里乖的出奇。
　　“仙女姐姐，你帮了我，要不然我以后就跟着你了！”
　　“跟着我就不必了，我要让你跟着一个人，你愿意吗？”
　　“当然愿意，只要是仙女姐姐说的，我都愿意。”
　　它不停轰鸣着，逗得柳穆云笑的花枝乱颤。
　　“你叫什么名字？”
　　“花鸢。”
　　“那你先跟回去，等今晚我就把你交给他。”

　　傍晚
　　柳穆云看着天边即将落下的赤日，她该去找他了。
　　她来到外门时天已经黑下了，她手中捻着一团灵火，去后山。
　　此刻的后山，没有萤火虫的微光照亮，漆黑一片。
　　谁也不知道萤火虫去了何处。
　　她来时，只有那架秋千上还有几只萤火虫在上面环绕，秋千旁是他。
　　他此刻凝视着星空，眉眼在柔和的月光下，明朗灿烂，少了白日里的妖艳。
　　“毋宁！”
　　他回眸看向她的那一刻，月光为之停留，一切仿佛都已经入了他布下的幻境。
　　她不知此刻他心中所想，可她的心已经在此刻沦陷，但她毫无知觉。
　　邪最擅长布幻境，此刻，他们皆已身处幻境。
　　月夜下，少年小心翼翼的询问道：“我还不知道怎么唤你？”他知道她的名字，并不知道他该怎么唤她，他不是内门弟子不能唤她小师妹，他也不是她最亲昵之人，不能唤她阿云。
　　“你以后就唤我阿云吧，师尊便是这么唤的。你和大师兄不一样，你还身处外门，不能叫我小师妹。”
　　“嗯。”
　　他轻轻的应下。
　　少年抬手启动幻境，今夜的幻境只是为了她，他想给她一场烟火。
　　此刻的幻境里烟火四起，比那夜的烟火盛大很多，却比那夜的烟火真实很多。
　　此刻，只有他们，少年看着她眸中的欢喜，这时才露出一抹浅笑，那是一刻的安心，一刻的欢愉。
　　烟火没有结束，他又从袖中握住了一把萤火虫，那些萤火虫像是接受到了命令一般，他张开手掌的那一刻，它们都扑向那架秋千，在花藤旁环绕，这时的秋千荧光环绕，在绚丽的烟火下，一处华丽浪漫的夜景诞生，这是他为她准备的礼物，他觉得最美好的一切，一切在黑夜中能发光的，都是与她最配的。
　　少女看见了会发光的秋千，更是喜欢的紧。
　　她坐在秋千上，看着夜空中绽放的烟火，最美丽不是烟火，而是在黑夜中的光。
　　他创建了一个永远不会被黑夜所侵蚀的幻境。
　　“此剑命曰：花鸢，今日我想将它赠予你，希望大比之上，你可以自己要一个平等的机会。”
　　少女的声音如春日里溪水，充满朝气又带着泠泠的美好。
　　一点点的流进他的心田，一颗没有悸动的心，疯狂沸腾。
　　她就像那日解救他的一点灵光，那一缕灵光本就是她点燃的，所以此生便已注定。
　　邪很少有用剑的，这是她精心为他挑选的剑，是独属于他的剑。
　　“这剑还开了灵识，还可以和你说话呢。”
　　她敲了敲递到他手中的剑，想让这剑说两句话。
　　“仙女姐姐，你放心，我都听你的。”
　　毋宁看着眼前有些向她倾的剑，他怎么觉得这柄剑有点花痴的成分。
　　他冷冷的凝视着手中的剑，花鸢感受到了他的视线，先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