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之杏》慌啥呢你

2、出发

　　对于姜之柳回府，姜有才与李咏梅十分高兴。接连好几天都安排了大餐，姜之杏也是抓准姜之柳闲着在家的几天，问他在边境的趣事。
　　“……差点儿就把为兄给刺杀了。”姜之柳绘声绘色，“可梦中的仙女让我赶紧醒来，我便如此醒了，眼疾手快把刺客制伏在地，逼出头目所在地。刺客吓得屁滚尿流……”
　　姜之杏诧异道：“梦中仙女？编出来的吧……”
　　“真的，你爱信不信……”
　　侍女突然急急忙忙地小跑而来，对一旁泡茶的姜有才禀报，世子来访。
　　姜之杏脸黑了一大半。
　　“这便是‘来日登门拜访’？”姜之柳若有所思，“也太快了。”
　　“不。”姜之杏欲哭无泪，“咱无所事事有五天了。”
　　这下轮到姜之柳哭了：“那我的假期岂不是后天就结束啦？”
　　脚步声愈来愈近，门被推开，矜贵的世子朝他们点了点头。把他迎进来的姜有才连忙邀他入座，泡上了上好的茶水请他品尝。
　　“茶味浓厚，唇齿留香，多谢姜大人了。”凌忽道。
　　姜有才与他寒暄了几句，又聊到了近况，凌忽似是一点也不在意般，轻描淡写道：“文恩王垂怜清晏，在宫中并不委屈，反而有幸能在朝政上有一席之地，旁人对我的身份也并未起疑，只是迫于避□□言四起，更名为重宴。姜将军在外征战，姜大人也隐退于朝庭，也难免不知晓这些。”
　　“清晏？可是文恩王所赐的字？”
　　“家父犹在人世时，早已替我拟好了字，在十五岁时，我便请求文恩王替赐。”凌忽顿了顿，眼中闪过别样的情绪，看向姜之杏，“敢问杏儿可把字定夺下来？”
　　姜之杏见他突然又把矛头指向自己，嘴角抽搐，给他一个不失端庄的微笑：“自然，字生满，求一个人生美满。”
　　“挺好。”凌忽抿了口茶，话锋又转，“等姜将军上了朝，我会多多协助；至于姜之杏，年十有六，虽身为女子，但也需要多多历练，我改日会邀她随我见识宫中事务。”
　　这句话像是给姜有才的一个交代，后者当然是喜不堪言，再三道谢。
　　“我才不想见识什么事务呢。”姜之杏压低声音和姜之柳道，“我就是想在家中躺平，昨日让你帮我捎的话本还没看完呢。”
　　“《霸道侍卫爱上我》？”
　　姜之柳昨日有翻过那话本，无聊至极，夸张得很，对于男主角的描绘更是奇妙，尽是什么邪魅狂拽的气质。
　　“不是，你又没有男侍卫，除了那位凶悍无比的女侠，你看这种……”
　　姜之杏鄙夷地看他：“兄长怕是在边境待久了，都不懂我们少女心事了，看些话本留点幻想，将来找男人才有个标准。”
　　“杏儿尚未婚嫁么？”凌忽给自己满上了茶水。
　　姜之杏才发觉自己的音量没控制好，点了点头。
　　姜之柳也像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清晏，你未娶亲罢？”
　　“是。”凌忽道，“近期事务繁多，宫中亦是花花世界迷人眼，因此目前没有打算。”
　　姜之柳诶了声，意味深长地在他和姜之杏中看来看去，道：“要不和我们杏……”
　　“姜之柳！”姜之杏捂住他的嘴，恶狠狠地说，“你要是敢乱说你就死定了！”
　　两人眼神交流了一会儿，确保他不会再乱说，姜之杏也老老实实放下手，谁想姜之柳贱性难改，扭头就对凌忽道：“要不和我们杏儿试试。”
　　凌忽看他们一家子其乐融融，只觉得自己像个异类，有什么刀尖般的东西在刮擦着心脏。他调整好呼吸，淡淡地回应：“早已和她有娃娃亲。”
　　这个“她”就很奇怪，不知道说的是姜之杏还是谁，总之姜之杏和姜之柳对此没有印象，但看凌忽那脸色也不敢追问，人家如今是世子，要是生气了，把他们都杀了、剐了都行。
　　凌忽没有久留，三杯茶后，便离开了。
　　姜之杏便在家中与姜之柳厮杀，打算把他的黑历史公之于众，顺便叫来了闻织，也就是她的侍卫。
　　闻织本是一个行走于江湖的女侠，自小在山上修行，及笄后下山帮助百姓，顺道铲除奸凶，一次不慎受伤，巧被姜之杏救下，便跟随在左。她性子直爽，与姜之杏相处得更像姐妹。
　　“没兴趣听。”闻织打了个哈欠，从腰间抽出一副牌，“咱们来打牌吧，输了的往脸上画画。”
　　“什么牌？”姜之柳疑惑。
　　“自然是叶子戏。”闻织挑眉，“姜公子这都不知道？”
　　“我来教。”姜之杏道。
　　教明白后，几人火速玩了几局，闻织应当是有意的让他们，输了几局。姜之柳没那个胆子画，姜之杏也舍不得画。
　　“真的不画？”她笑眯眯地问，“不然就没机会了。”
　　“不画。”
　　“成。”
　　一炷香后。
　　兄妹俩脸上姹紫嫣红，有一种四季都呈现在脸上的“美”。
　　李咏梅进房里叫他们吃水果时，被他俩的样子笑得合不拢嘴。
　　“小闻，记得叫他们去洗脸，我把水果端来给你们吃。”
　　“好，多谢。”闻织颔首。
　　姜之杏照了照铜镜，瞧见自己那鬼样子，哭笑不得：“像只狗。”
　　“本来就是。”姜之柳胡乱的抹了把脸，把那猫胡须给糊得不成样，他看了看手掌的墨色，“你们真不是人。”
　　“我早就给你们机会画了。”闻织耸了耸肩，“得了，去洗把脸吧二位。”
　　*
　　这样允许姜之柳鬼混的日子并不多，他很快就开始了每天起个大早去上早朝的生活，姜之杏向他眨了眨眼，以表同情。
　　凌忽也的确有在照顾他，在他差点冷场时及时相助，且姜之柳发现凌忽，哦不，应当说重宴在朝上的威望极高，明明只有十八才是。
　　虽说他很安静，偶尔赞同或反对，但只要一出口，有些臣子便会跟着他表率。
　　而那次庆功宴上姜之柳颇有好感的文官，他也打听到了，叫做路浙青，字行至。不过他的熟人似乎都直呼其名，因为路浙青本人不喜拘于礼数，听说有次因此生气，用酒把好友灌晕了。
　　当然，路浙青作为一个人缘桃花都极好的人才，负面的事儿也有。
　　“据说，”乔期低声说，“路行至有龙阳之好！”
　　姜之柳猛地想起姜之杏说的话，皱了皱眉，看向路浙青的表情也复杂了几分，即使青年的面容确实极好。
　　“渝南的水患怎么这么久了都治不好？”皇帝问。
　　“回陛下，”路浙青出列，“已多次拨款给渝州，州长已接管，臣亲自监督，并无贪污迹象。州长再拨给渝南地区，但因臣急着去晋州考察干旱，便没有监督后续工作。”
　　皇帝点头，想了想，道：“可以谅解，但渝南水患确实需要根除了——清晏。”
　　凌忽：“臣在。”
　　“正巧你整日在宫中，许久未出京了，借此机会去外面看看吧。”皇帝慈爱地说，“只要水患工作结束，朕允你在渝南驻留几日，未处理完的事务让路行至辅助。”
　　“臣接旨。”
　　“你可有想捎上的人？”
　　凌忽掀开眼：“有，姜将军的妹妹，姜生满。”
　　皇帝克制住了八卦的表情，咳嗽了一声：“嗯，好。你们明日整顿好便一起去渝南吧。”
　　这便是为何——姜之杏此时为何大清早被叫醒，整顿好行李被拖到马车上与凌忽大眼瞪小眼的原因了。
　　走前，姜之柳朝她眨了眨眼，以表同情。
　　当然，闻织也免不了跟着来，她与凌忽的侍卫一同在另一辆马车中。
　　“你闲着没事干啊？”姜之杏抓狂，“我想躺平！我想躺平！还我暖床！”
　　凌忽道：“躺平不是好事，且渝南那儿也有暖床，足够让你长睡不起。”
　　“啊啊啊啊啊啊……”
　　她怒吼地用拳头砸向凌忽，锤到后者的肩膀。凌忽拍了拍肩，不为所动。
　　发完疯，姜之杏总算是把气给顺了。抬手掀开帘子，发现前方是一片竹林，清幽得令人平静。
　　“何处无竹柏？但少闲人如吾两人耳。”她不由衷地感叹。
　　凌忽：“……”
　　“所以我们去渝南要作甚？”姜之杏这时才问。
　　凌忽简要的解释了一遍后，姜之杏叹了口气：“那不是得待好几天，我姑娘家家的离家那么远……”
　　许是被她烦到了，凌忽冷笑了一声：“到了渝南，我便把你杀了，分尸扔到渝江里，你的尸块便会顺着河岸漂回京城。”
　　“闻织！闻织救我！#%……”
　　她嚷了半天，少年听累了，就开始闭目养神。好巧不巧，天空似有苍鹰盘旋，振翅声、嘶鸣声使他烦躁不已。
　　弦绷。
　　凌忽睁开眼，朝姜之杏勾了勾手指。
　　姜之杏坐在他斜对面，看他表情不像在开玩笑，乖乖挪到他正对面，以为他要说什么，便凑得近些，俯了俯身。
　　“怎……”
　　箭离。
　　凌忽偏头，一支箭锐利地射穿过马车，定在了与凌忽只离几寸的地方。姜之杏惊魂未定，连忙抱头向下蹲。
　　少年表情冷得可怕，好像此时才是真正的凌忽。
　　那个全家被斩首的凌忽。
　　眸中的狠戾未经修饰地暴露在姜之杏面前，俊秀的脸不见刚才的放松闲适。薄唇微启，道：
　　“箭法妙哉——我下车看看。”
　　姜之杏小心翼翼地探出马车，发现高束马尾的少年在竹叶萦绕中越发挺拔，腰间的长剑仿佛下一秒就要离鞘，寒光乍现。
　　“阿宴？”
　　重清远眯了眯眼睛，放下弓箭。
　　“文恩王。”凌忽行礼。
　　“说了很多遍了，叫我父亲就好。”重清远笑眯眯地说。
　　他此时也才三十有七，那张脸看起来刚正不阿，气度不凡。
　　凌忽抬眼看他，语气不冷不热：“父亲。”

作者有话说

　　在老婆面前装个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