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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如约而至 ...

  •   “敦君,你真的打算去学校附近那家书店买书吗?”正是初春的早上,却罕见的并非是明媚的晴天,中岛敦在听到手机里传来友人谷崎润一郎的询问后,停下了收拾背包的手头工作,顿了顿回道:“啊,没错。我更喜欢读实体书,虽然可能会贵一些,但是我在文学上是不会吝啬的。”

      “这样真的好吗?”谷崎的声音变得恳切起来。“虽说花钱在买书上是不错啦,但是敦君你也要考虑一下自己的资金——你想买的那本书顶你早、午两顿饭呢。”

      中岛敦其实也在暗自烦恼这件事,他一向是很俭省地在生活,比同龄人早早认识到社会险恶的他更加认识到金钱的重要性。他当然也知道书很贵——主要谷崎说顶我早、午两顿饭太过了吧,我吃的没那么少啊,但是顶一顿饭肯定是够够的了。

      敦自小在福利院长大,福利院的院长出于某种不知名的原因对他非常严厉,他自己性格又太柔弱,小时候根本没有孩子和他一起玩,直到两年前上了高中遇到谷崎中岛敦才算真正意义上交到了第一个朋友。小时候其实因为院长和同龄人的缘故,自闭过一段时间,但在那时,中岛敦学会了阅读。他整个人畅游在书籍中,一点一点理解着先人们的思想。第一次捻动书页、小心翼翼翻阅时的感受,中岛敦已经记不太清了,但他确定,那是他童年最美好的回忆。

      “敦君?敦君?还在吗?”被谷崎的声音晃的一激灵,中岛敦止住了脑中的回忆,接道:“在的在的,其实我也有仔细想过这个问题,放心吧谷崎君,我能分配好资金的。”似是早就料到敦会这么说,谷崎在电话对面叹了口气,道:“你有想过就好,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找我,作为你的朋友我随时都在。”“谷崎……”敦有点感动。然而电话里下一秒传来了谷崎妹妹谷崎直美的声音。“‘兄长大人瞒着直美在干什么?’‘直美!啊~别这样……’”敦听见这样的声音不知为何心中的那点感动瞬间就消失了,他面无表情的挂掉电话,拎起收拾好的书包,准备出门。

      刚出门中岛敦就觉得他裸露在外的皮肤都打了个哆嗦。烦人。不仅是阴天,天空还不知在何时飘起了毛毛雨。湿冷的雨中青草气息夹杂着楼道里浓重的消毒水味向中岛敦扑来,说好的阳光明媚的春天呢?都是骗人的!他看着阴沉的天想到。这点小雨其实也不碍事,戴上兜帽的话一口气冲到车站的避雨厅就好啦,他在心里默默地安慰自己。

      到了车站,又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了大概十分钟,中岛敦终于搭上了公交车。车内温暖的空气包裹着他,敦有一瞬间甚至想哭出来。他沉寂在公交令人愉悦的气温中,还没缓过来,车子就发动了,中岛敦没注意,身子就随着惯性向后仰去。“啊……”然而后仰很快,停止也很快,他只来得及发出一个音节就被人接住了。“呀咯呀咯,本来我的初次拥抱是要给美丽的小姐的,”接住他的人是个大概二十出头的青年,此刻脸上正带着一副让人捉摸不透的神情,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可要负责呀~小先生。”

      “啊,对不起。”中岛敦仰头看着男人,那俊朗的面孔让他总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可能是看着面善,敦想到。他忽然想起自己好像还躺在别人怀里,于是赶忙起身,起身时他短暂的瞥了一眼男人,穿着咖色呢子风衣外套,手腕和脖颈处缠了绷带,脸……很俊,再往上他没来得及细看就对上了一对带着笑意的眼睛。有点像桃花眼。中岛敦像是被什么烫到了一样,一下子躲得远远的,心里连说几个抱歉后,占据了一个公交的角落。一路无话。

      好在没几站地就到了,中岛敦准备刷卡下车,那位先生竟也跟着下车了,一直到书店门口,男人都跟着中岛敦。

      算了,他估计也是来买书的。敦一边这样想着一边走进书店,还好心的帮他开了个门。趁着那男人对着店员小姐姐微笑的空档,敦逃一般的走向店里,熟练的走到第五排书柜面前,拿走了从正数第六行第一列第九本书——太宰治的《人间失格》。

      其实吧,非得到实体书店买书的理由不仅是因为他喜欢读实体书,还有一个非常扯的理由。中岛敦自己所知的身边人就有好几个与世界各地的文豪重名,包括中岛敦自己在内,像朋友谷崎润一郎、发小芥川龙之介、教学主任兼班主任兼数学老师国木田独步……敦对此很感兴趣,他稍微留意了下周围——好像没有叫太宰治的。这是很奇怪的事情,与太宰治同时期的人他都认识好几个,但就是没有叫太宰治的。太宰治可能和他是有什么渊源,总之敦自己总觉得没有叫太宰的很怪异。而最近他到这家书店读书买书的时候,他突然有一种感觉——会遇到太宰治。很奇妙,但是就是有预感,像是出卡游戏终于要出最终隐藏SP、要集齐全图鉴时的心情。为了遇到叫太宰治的人特意跑到书店买注意好久的超贵的《人间失格》什么的……真的是不好意思向谷崎说啊……

      书店中买书前是可以看拆封过的书的,中岛敦于是就拿着书到一旁的座位上,他注意到那个男人也随手拿了一本书,结束了和店员小姐姐的谈笑,向他径直走来,然后一屁股坐在他边上。

      谈话开始的很自然,反正在中岛敦反应过来的时候,对面的男人已经在询问他的姓名了。“问别人姓名前应该先自报家门吧……”“嗯,你说的也是,我是太宰,太宰治。”

      出现了!敦睁大了眼睛。怪不得有股违和感,原来他就是太宰治!于是他微笑着将手中书的封面露出来,对着太宰道:“那还真是有缘分呢。我叫做中岛,中岛敦。”太宰闻言也笑了出来,道:“不止如此呢,你我还真是有缘呢,敦君。”说罢还扬了扬手中的书。敦顺着他的话看向太宰的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此刻正虚虚地握着一本书。正是中岛敦的《山月记》。

      这是什么?一见钟情?转角遇到爱?不是,是遵守一个缥缈的约定,是如约而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如约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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