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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泡了暗恋对象的妹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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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方汀再“见到”路之远,已经是高中毕业六年后了。
除了她仅好友可见的微博,没有人知道她喜欢他。
“我今天好像在中晟看到路之远了。”
“他上学的时候都神龙见首不见尾,你咋就遇到了???”
“他又不是学的古墓派,人总是要出来吃饭的。”
高中好友的五人群里,突然因为小田看到路之远炸开了锅。
方汀突然很想知道他的近况。
她本来就是喜欢视奸前crush微博,看看对方过得差不差的人。
高中毕业的时候,微信还没流行,大家都只加了□□。
而路之远的□□上一次更新,还是高中毕业。
但想找到路之远的社交账号并不难,毕竟,他在这个上面也从不掩饰。
把他发在□□空间的手机号,存进通讯录。
各大APP就争先恐后地把他推到了方汀面前。
以前,方汀倒也不是没想过找一找,只是懒得找罢了。
他居然没有换号码。
微博里有他的大学毕业照。
壮了。
单开门变成了1.5扇门的冰箱。
圆了。
岁月磨去了少年人的棱角。
还好,没秃。
头发还是跟以前一样茂密。
方汀把照片发给齐越看的时候,齐越一头雾水。
“又是你哪个爱豆老公毕业照啊?”
“不是,这是路之远的。”
一张张脸细细看过去,齐越愣是没找到。
直到方汀,把他从照片里圈出来。
“跟以前完全不一样啊,你这都能认出来?”
可能喜欢一个人的时候。
看个后脑勺,都能从人群把他认出来。
2
他也经常发自己的弹唱视频。
对了,方汀第一次crush到他,就是在高一的元旦晚会。
还没分班,他们还是陌生人。
他代表一班上来弹了首《同桌的你》。
方汀只知道犯花痴,完全没意料到几个月后,他会成为她的同桌。
微博上,吃他的颜的女生不少,粉丝也有个小两千。
评论区清一色的“哥哥,唱歌真好听”、“哥哥,今天怎么那么忧郁”、“哥哥,我可以”。
他不回复消息,除了——一个ID叫“小圆气满满”的。
他的游戏视频下。
小圆气满满:“我妈说你朋友圈发的视频什么意思,我说你在玩黄金矿工。”
路之远:“我谢谢你。”
是他女朋友吗?
已经见家长了吗?怎么连阿姨微信都加上了。
方汀承认,自己还有些在意。
想知道,以前喜欢过的人,他会和什么样的人在一起。
点进小圆气满满的首页,发现好像是个二十出头的妹妹,还在读书。
她的微博大多数都在分享自己日常live图。
不得不说,美女太适合live这种短又精的形式了。
朋友总说,方汀总在看上兄弟伙的女朋友。
显然,这次她好像也被“嫂子”的美貌吸引了。
毫不掩饰自己的“手抖”点上关注,谁不想跟美女贴贴?
3
“请问,你是?”
“路人。。。觉得小姐姐很好看。饭看上去也很好吃。”
“我还以为,你是我现生熟人。”
方汀就这样跟美女保持着,或即或离的关系。
偶尔给她点点赞,偶尔评论几句。
在网上混了个眼熟。
“我在北京冻成狗,我爸还在祖山穿短袖。”
方汀忍不住评论。
“祖山降温了,叔叔体格好。现在,路上已经有人穿羊羔毛了。你要是十一回家,还是多穿点吧。”
“你也是祖山的?”
“对啊。”
4
年前的工作太忙,有一段时间没上微博了。一开发现多了好几个粉丝,其中,包括妹妹。
方汀有点懵,毕竟,她之前想对路之远说的那些碎碎念,好友圈的互关都能看到。
还好,自己没有点名道姓。
方汀火速把那些微博转为仅自己可见。
妹妹又发了一条“回家啦!去舅舅家干饭!”
附上一张笑颜。
路之远秒评:我妈烧了你最喜欢的可乐鸡翅,速来。要不然,我就把它全吃完了。
妹妹:一个白眼,难怪你找不到对象。
原来是表兄妹!
5
“有没有人来打麻将啊?三缺一。”小圆气满满发了个定位。
对剧本杀、狼人杀兴趣不佳,自从齐越带她去了次棋牌室,对国粹的兴趣便一发不可收拾。
用齐越的话来说就是:“不管我们熟不熟,只要来打麻将,我们就是好朋友。”
齐越回了老家,方汀没了牌友,手机上打也没那个手感。
忐忑地敲下“可以吗?”,马上得到了小圆肯定的回复“快来,还能多打两圈。”
方汀牌打得不好,但也能看出,小圆一直在给她喂牌。
牌桌上另外两个,已经被画成花臂了。
对,他们赌的是在胳膊上画画。
袁溪一大触,画得自然不差。这么一看,倒也不像是什么惩罚,有几分人体彩绘的意思了。
方汀有点心痒痒,“我也想画唉。”
“好,你等着输吧!”小圆摩拳擦掌。
下一盘果然,让方汀输得底朝天,要画十个图案抵。
小圆轻轻搭着方汀的手腕,低头描摹。
细细水洗笔在肌肤游走,随跳动的脉搏起伏,麻麻酥酥痒痒。
好像有一条小鱼,游进了红色的海,一路逆流而上,轻挠你心。
方汀有些迟疑,这是一种叫尴尬的东西,还是暧昧?太久没有心动过,已经分不太清。
下意识地想把手抽回来,又被牢牢抓住。
“怎么?反悔了?愿赌服输。”小圆一个一个数着,“海绵宝宝、派大星、章鱼哥、蜡笔小新、图图、小樱,还差四个没画,别想耍赖哦!”习惯了笑脸盈盈,装凶也凶不起来,只剩下软软的撒娇。
“不反悔,不反悔。”对这样的美人,又怎么舍得说不。
一口气从早上打到了傍晚,午饭都是点的麦当当外卖。手搓麻了,腰酸背痛了,也还是有些意犹未尽。
牌搭子们晚上各自有约,也就散了。
“加个微信吧,我叫袁溪。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
“方汀,以后打麻将记得还叫我啊!”
两人加了微信,便在公交站分道扬镳了。
6
“朋友送了两张画展的票,要一起去吗?”
方汀朋友最近跳槽去了文化公司,唯一的福利就是手头多了几张文化人爱去的小众展子门票,包括袁溪很想去看的羽荷画展。
“真的可以吗!这个票很难抢哎。”确实,为了保证展览质量,每天限流,开票不多。
“那我周六早上九点,在展馆门口等你。”
把好久没用的假睫毛和香水扒拉出来,攻略小姑子计划60%达成。
画家羽荷是出生祖山,滨海长大,山海间的风物在她笔下相生相辅相成相融。
这次展览还展出了她最近的速写,凭借记忆在时光的废墟上重建起童年的模样——祖山新旧建筑,还蛮吸引祖山本地人的。
“哎,这个地方是我小时候经常买糊的店!”最开始这种灰绿色的小吃,只在小区一隅的单间平房里随便卖卖,后来,生意越做越大,就装修了大的店面搬走了。
番薯面揉的小圆子,被炸得金黄酥脆,再裹上一层糖稀,撒上芝麻,串上竹签。“是啊,这家油圆也很好吃。以前两块钱一串,我咔咔吃。”
“只要两块吗,等我有零花钱来买,都涨到三块了。”
差个几岁,怎么连物价都差了点。
袁溪点了点小吃店尽头的那条路,“这是我每天上下学的必经之路。这个路口,每天下午都会有一个卖凉拌海带丝跟煮蚕豆的阿婆。蚕豆煮得香甜软糯,海带丝也很清爽,不知道怎么拌的,在家试了好多次,都拌不出那个味道。后来,就找不到她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儿女接走享福咯。”
“如果味道能在脑海复刻就好了。”
展览的一角搭建了一个小场景,是小小的,只能容下两个人的迷你摩天轮车厢。
背后的展板第一行写下“小时候,我很想去坐一次摩天轮。等来的却是游乐场没落拆解,□□的摩天轮轰然倒塌。”,大片大片的留白予以访客。
“方特刚开的时候,和朋友一起去,她说想要跟喜欢的人一起坐摩天轮。这是她童话般的幻想,所以我们没坐成。?”袁溪小声念着下面的留言,“等她有了男朋友,我问过她,去了吗?还没有。不久,他们有了孩子,还是没有坐上摩天轮。”
读到第三行,异口同声。“靠。”
方汀忿忿不平,“凭什么友情就低爱情一等啊!单身狗哭泣。”
袁溪摸摸了方汀狗头,安慰道:“可能她找到了自己的幸福,不需要再通过‘摩天轮’来证明了吧。”
“要去学校逛逛吗?”
“能进去吗?”
“山人自有妙计。”
一中离美术馆不远,走着去,十分钟就到了。
“操场边上有个栏杆,缝很大,我们可以走那过。”
方汀有点无语,“哈哈哈哈哈钻狗洞吗?”
“骗你的哈哈哈哈哈”袁溪和门卫打了个招呼,她们就被放进去了。
“?”方汀头上满是问号。
“我在这住了十几年,门卫都认识我了。诺,我妈。我爸调走了,没照片。”袁溪指了指右手边的那栏教师列表。传闻路之远的姑妈是段长,方汀没想到专业打假人直接坐实谣言,不过段长已经升成副校长了。
“别人放学出校门,我放学往学校里面走。”一中隔壁就是附属的小学、初中,后门有小道连着。
毕业之后,方汀大概六年没回来了。
翻新了的操场,假草皮变真草坪。上体育课的时候,缺德的他们可喜欢扒拉草地,弯弯曲曲的塑料纤维扯起来也带劲的。
操场边塑了两个完全看不出是个啥的抽象雕塑,围墙上的画也从各种运动小人变成了色彩各异彰显个人风格的画作。
近看是大大小小的色块,站得远点隐隐约约显现出一张女孩子的脸。虽是墙画,画风却和夹在政治课本里的明信片极其相似。
“这副画好特别。”
“哦,我画的”袁溪点了点右下角的落款——“X.Y”,“这画还是我读高二的寒假,学校组织美术班画的,很早以前的东西了。”
“免费劳动力,好用的。emmm我好像在我高中同桌政治书里看到过,一张这种风格的。”
故地重游,很容易把人拉进回忆。
政治课,快退休的老师用带着浓重浙东方言口音的普通话逐字念出课本上的经济规律。
袁溪在摇摇欲落的夕阳下,昏昏欲睡,百无聊赖,在纸片上开始涂涂画画。
“袁溪袁溪,把书借我一下。”一只细长的手从窗外伸进来,敲了敲桌板,把袁溪给吵醒了。她不耐烦地瞟了一眼来人,把压在手肘下的书,顺手丢了出去。
高三政治复习到高一(上),路之远又把书忘家里了,不得不来找妹妹借一本,连书带画一起拿走了。
“难怪,我说怎么死活找不到那张明信片。”袁溪小声嘟囔。
方汀翻出扣扣相册里沉睡已久的照片——即使是单调的黑白灰三色,也盖不住舞台中央那个女孩的光芒。静止的画面,亦能感受到满溢的力量感与勃勃生机。
“谁能拒绝元旦晚会上,跳女团舞的美女学姐?学姐好久不见。”
“高端的猎人总以猎物的姿态出现。”脑袋空空如也的方汀现在只循环播放着这一句话,原来被套路的一直是自己?
“所以,你一直知道我是谁?”
“当然。”
“我可一直关注你的破站翻跳呢!”袁溪一直从高一开始就已经是方汀的迷妹了,“去给我哥送早饭的时候,发现你是他同桌,我贼开心。”
方汀有些哭笑不得,钓鱼无数,还是第一次被鱼钓了。
后生可畏,不得不服。
“难道,路之远天天说自己吃不完。多得跟双人份一样的零食,也是你给的?”
“对啊对啊!”袁溪俯下身,捏捏方汀鼓鼓的脸颊肉,嘴角止不住地翘起,“可惜你现在才知道,没关系,来日方长。”
“我能说,暗恋你哥也是因为喜欢这幅画吗?”阴差阳错,终究是错付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那我们现在步入正轨吧,还来得及。”
至于火车能开多远?轨道通向何方?
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