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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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渡？”
被黑崎一护拎着领子的浅野启吾捕捉到关键词，就着这个姿势进行了艰难的思考，“呃，他好像忘买什么东西所以下去买了，你们没碰见他？”
江岛和黑崎同步摇头。
“啊！”小岛水色也想了起来，“他是不是说要去买饮料来着，没有去小卖部吗？”
“……我去的自动售货机那边。”
熟悉的低沉声音突然在众人身后响起，一瓶盒装果汁轻轻贴上江岛柔软的脸颊，毫无防备的人冷不丁被激了一下，差点跳起来。
“可能跟你们错开了。”茶渡泰虎不知何时出现在江岛背后，像是把他笼罩在了自己的阴影之中，“……这个给你。”
“噢！茶渡回来啦！”终于被黑崎放开的浅野招呼着来人。
江岛慢半拍地接过果汁：“……谢谢。”
“抱歉，吓到你了。”茶渡注意到他些微的迟钝。
“还好啦。”他其实也察觉到有熟悉的气息靠近，就是免不了有点条件反射，差点想抽个什么东西出来打人。
“喂茶渡，怎么没我的份。”看到对方手里的饮料，黑崎这才发现他也忘了买喝的，开始试图做个伸手党。
“……因为我以为你会买？”黑崎平时都是面包果汁的经典搭配，只有实央大多时候是自带便当，可能不太会意识到干啃面包有多噎人。
虽然也想过他或许已经买了，但茶渡最后还是多带了盒。
高高大大不像个高中生的褐发卷毛看了眼自己手上拿着的另一盒果汁，透出一点无措的老实人气息：“这个你喝吗？”
黑崎：“……”
他啧了一声：“算了，不抢你的。”
——
天清气朗，云舒云卷，暖洋洋的太阳光洒在身上催得人昏昏欲睡。
嬉嬉闹闹的一顿午饭之后，几个少年收拾好各自的垃圾准备离开。
走在最后的实央拉上天台大门，困倦地打了个哈欠。
这么好的天气，正适合午间小憩。
无数平常的日子都是由这般那般没营养的点滴所组成。
今天也是如此。
往后也应如此。
身处凡世的稚拙之人仍然坚持着自己的普世观。
尽管偶尔忆起的碎梦之间早已是一片光怪陆离。
梦里有着黑色的蝴蝶，古式的建筑群，反着光的刀剑。
一团黑乎乎的人影竭力朝他奔来。
面容模糊不清，悲伤却满溢到近乎实质化。
那人急切地朝他伸出手，然后……
然后他又梦见了一片荒土。
白沙与残垣，苦痛与静寂。
但他的身边不同于此。
谁人与他欢语、谁人陪他玩闹。
空旷的天地间，他似乎并不孤单。
江岛实央揉揉自己发涨的太阳穴，发现他今天但凡小睡上一会儿都会做梦。
做梦就睡不好，睡不好就困，这是什么无限循环吗……
课上又忍不住打了会瞌睡，就听见放学铃声已经尽职尽责地响起。
不爱拖堂的老师压着铃声施施然走出教室，临近的几个女生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热切地讨论着待会儿要去哪个店里逛逛。
他放下笔，看向今天的值日安排。
是黑崎一护。
同学们三三两两鱼贯而出，教室里很快就不剩几个人，黑崎戳了戳他，问他要不要先行回家。
江岛思考了一下，想起来一件事：“我还是去一趟弓道场吧，正好等你做值日。”
“也行，那你的包就放这吧，我搞完帮你拿过去。”他环视了一遍教室，值日要做的事情不算太麻烦，也就是扫扫地擦擦黑板之类的。
“嗯。”江岛收拾好桌面上的书本文具，“不过我那边应该不会花太长时间，快的话我就先回来。”
黑崎已经走上讲台拿起了黑板擦：“去吧去吧。”
江岛从书包侧边的口袋摸出一串钥匙，跟他挥挥手就出了教室：“走了。”
原本周身氛围还算柔和的橘发少年看着那个纤瘦的身影逐渐远去，舒展的眉头又开始凶巴巴地皱起来。
至此，教室里只剩下最后的两个人。
一个是值日的黑崎一护。
另一个则是……
“喂！黑崎！”
穿着空座一高制服的转校生少女沉寂了一天，终于找到机会堵住他：“——我有事跟你说。”
而与此同时，弓道场门口。
“你今天也来了呀。”
他看到一道颀长的人影。
“——雨龙君。”
江岛实央与石田雨龙，尽管有着同一个监护人，但两个人实际上从未在这一方面有过什么交流，甚至直到高中才第一次正式见上面。
除开现在同班同学的关系，这二位能有其他交集，大概算是一次偶然。
那是江岛实央争取到弓道场使用权的不久之后，某一个寻常的放学后部活时间。
空座第一高中，弓道场。
随意穿着运动服的少年只身一人在这个不算大的场地里训练着。
一支箭破空而去，稳稳扎到靶子上。
离靶心偏了两分。
江岛深呼出一口气，从残心的状态脱离，一边回忆刚才那一箭的手感一边抬眼，这才注意到之前还高高挂着的太阳现在已经半截入了土。
略长的鬓发被仔细别在耳后，金属质的耳骨夹在太阳余晖的照射下反着光，给他恬静淡然的气质平添了几分炫目的明艳。
尽管意识到时间已经不早了，少年还是接着抽出一只箭矢。
最后一箭，这回真的是最后一箭……
他搭弓的手顿了下，像是听到什么细微的声响：“谁在那儿吗？”
一片静寂。
但他就是莫名笃定外面肯定有人在。
江岛实央偏过头，脸上浮现出困惑之色。
他收起弓朝门口挪步，弓道场里一般不用穿鞋，只要脚步稍稍放轻，踩在木质地板上就几乎不会发出声响。
门半掩着，他悄然探出脑袋，看到门外有点眼熟的少年绷着一张脸，死盯着墙上弓道场的牌子。
像是要把那个破旧不堪的木牌盯出什么花来。
“……石田同学？”江岛斟酌着开口，希望自己突然一个冒头不会吓到对方，“你是在……参观社团？”
“呃……是、是的。”
石田雨龙确实没料到他真的会出来查看异响，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只是偶然路过，偶然听到里面有动静，结果扒在门口偷看还不出声的行为，索性顺着对方给的台阶应了下来。
虽然这个借口真的很烂。
毕竟他早就递交了手工部的入社申请。
而且还是亲手交给的面前这个人——他的班长。
他开始后悔为什么自己在对方出声询问的时候没有及时溜走，溜得狼狈一点也比现在的骑虎难下好多了。
江岛实央假装没注意到少年人藏在冷脸下的尴尬，只当他真的是来参观的，还主动邀请：“要进来看看吗？”
石田稀里糊涂被领进了弓道场。
“不好意思啊，这里条件比较老旧。”江岛抱歉地笑了笑。
“还好，挺干净的。”石田也不知道他怎么就跟进来了，只能硬着头皮接话。
“那就太好了。”黑发的矮个子少年笑容愈发真诚起来，“我打扫了好久呢，还请了我们班的同学来帮忙。”
像是做完家务之后讨要糖果的小孩子一样。
或许还应该附赠一个摸头奖励。
笑容……太晃眼了。
石田当然是知道有这回事的，只不过那时候他跟这位班长完全不熟，也就没有去凑热闹的心思。
反正班上的人都挺积极的，也不差他这一个。
他别过脸，强行转换话题：“我记得学校的弓道部好像已经解散了才对。”
“本来是这样的哦。”江岛拿了个垫子请他坐到旁边，“现在的话……虽然挂了个名头，但部员也就只有我一个人而已。”
“学校会同意这样的事？”
眼镜君好像还在因为偷摸扒门框的事尴尬得不太能进入正常对话状态，语气是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生硬。
“唔……确实不容易呢。”他没有多讲，反过来问，“所以石田同学要入部吗？”
石田哽了一下，怀疑这人是在故意揶揄他。
“哈哈，抱歉。”江岛弯着眸子，跳过了这个小小的玩笑。
他捞起之前放在一边的长弓：“石田同学以前有接触过弓道吗？”
“呃，算是有吧……”石田语气渐弱，他看到对方径直拿上一支箭。
踏足，定身，搭箭，举弓……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冗余。
漂亮又干净。
直到振荡心神的清越弦音转瞬即逝，石田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起屏住了呼吸。
靶子上早先就插了好几支偏离靶心的箭，唯独刚刚那一箭死死钉上了最中央的位置。
“……很厉害。”他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能用干巴巴的语言称赞对方。
“谢谢。”江岛顺手别起脸边散落的发丝，道谢的同时还不忘宣传一波，就像对待一位真的来参观社团的同学，“要是对弓道感兴趣的话，之后可以随时过来哦。”
他朝这位已经有了社团归属的同学眨眨眼：“毕竟是只有我一个人的社团嘛，想来就来，时间也很自由。”
“啊、嗯，我会考虑一下。”
石田一眼扫过对方不经意间露出的异形耳饰，嘴上打着哈哈敷衍，又琢磨着这人像是装了开关一样，拿起弓放下弓给人的感觉似乎完全不一样。
“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换个衣服就回家了，要不……”
象征着解放的话语天籁般流过他的耳畔。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虽然从小就对这位只闻其名的同龄人抱有强烈的好奇心，但这种开端的交流场面还是太尴尬了。
他硬生生掐断自己还在想着刚刚那一箭的思绪：“那我先走了，打扰了，再见。”
呜哇……走得真果断。
江岛实央差点怀疑自己是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了。
不过说起来，他在班里跟石田雨龙的交流不多，也一直觉得龙弦叔家的那个孩子是个如表象所见，冷漠又孤傲的独行者。
今天意外地接触下来，有点推翻之前的印象呢。
阳光下，少年的黑色虹膜泛起不明显的幽紫，油然而生的深邃感却被其中的点点笑意打破。
他抬手搓搓自己的耳骨夹。
很有趣……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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