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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乘龙位 ...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太子坐在那高堂之上,一袭金蟒红衣,手上把玩着东夷送过来的一串珠子。那珠子晶莹剔透,在黑暗里也泛着莹莹白光,是不可多得的好物。
来回变换的光影,打在太子的脸上,隐隐约约,看不清神色。
高堂之下站着一个人,身穿月白色的长袍,束着的腰束勾勒出了纤细的腰肢,身姿修长,高洁典雅。
那人微微屈身:“太子殿下,您……”
话没说完,不过表达的意思已经十分明显了。
太子喜欢听他说话,他的声音十分有辨识度,犹如那潺潺流水声,又似那玉珠走盘,十分悦耳。
“先生不必担忧,孤没事。”
说是没事,太傅是不相信的。或许旁人听不出来,但太傅是觉得自己感受到了的,殿下的话语里含着一片轻嘲之意。
大殿沉寂良久,在旁伺候的宫人都战战兢兢,生怕触了这两位贵人的霉头。
半柱香后,太子摇摇手,示意他们不用伺候了。
宫人低着头站起来,朝着殿外走去,最后一个出去的人将大门关上了。
宫人离开后,太子将珠串扔在了桌子上,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太傅跟前来。
“先生,这次计划这么周密,为何会失败呢?”
太傅立马跪了下去,虽是低着头,可是脊背挺得笔直,脊梁不弯:“太子殿下,臣不知。”
太子殿下脸上牵起了一抹笑容,伸出两根手指夹住了太傅的下巴,迫使着他抬头,随后太子微微倾身,凑到了太傅的耳旁:“先生不知道,那就由我来告诉先生。”
“怡花楼大火之前,先生去见了一个人,对吗?”
太傅眼里藏匿着惊讶,他没想到这个事情会败露,可是他现在不能承认,他的家人还掌握在太子的手中。
太子见太傅并不承认,轻笑了一声,手上也松了力道,手指划过太傅的脸庞,语气听起来有些落寞:“先生不想说也没关系。”
“那大楼中大火,二十有一条人命,孤失去了一个人言微轻的大臣,这些孤都可以不在乎,就当是哄先生高兴了吧。”
太傅闭着眼睛,偏过头不看他。
太子松开了手,那光洁的下巴上赫然留着两道红痕,在那白脂凝玉的脸上格外明显。
太子又重新做回了高堂,晶莹的珠子在他手上穿梭,太傅在底下像是脱了力一样,双手撑着地面,大口的吸着空气。
他耳畔回响着二十有一条人命最后的求救声,脑海中重现着大火冲天,浓烟弥漫。
汗珠浸润了他额角的鬓发,一滴眼泪砸在了地板上,留下了清晰的痕迹。
太子嘴角牵起了玩味的笑容,语气里都带着恶劣:“先生何必自责,那些人贱命一条,死前能够让先生看个乐子,也是值了。”
看够了太傅这样子后,太子心里并没有有多痛快,心中像是堵着一块石头似的,上不去下不来,压在心头,着实不好受。
恍然之间,太子在时间罅隙中找到了一个片段,太傅高坐马头,三元榜首,是皇帝钦定的状元,刚入仕就做了四品的官职。
那是别人穷极一生都到达不了的终点,却是先生入仕的起点。
那样耀眼夺目的人,如今变成了这狼狈模样。
太子想:他好像并不喜欢这样。
末了,太子起身,珠子晃动碰撞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大殿里格外明显,他来到大傅面前,伸手轻柔的擦去了太傅脸颊上的泪珠,一把将太傅抱了起来,离开了这有些昏暗的大殿。
穿过迢迢的回廊,太子抱着太傅来到了一个清幽的小院子,将他放在了床上,细心的将被脚替太傅掖好,将太傅有一些凌乱的碎发顺了顺:“先生好好休息,来日还需要先生的扶持。”
“殿下抬举了,”太傅的声音有些沙哑,“臣不过只是一枚棋子罢了。”
“先生何必妄自菲薄,”太子犹如逗弄小宠似的,伸手轻点了两下太傅的脸庞,“您可是三元榜首,钦点状元。”
语罢,太子的语气里又含着了几分怜惜:“眼睛都哭红了。”
“真是可怜。”
太傅没说话,只是盯着太子看,那眼神里带着很多种情绪,有落寞、有悔意、有不安……太多了。
在太子准备转身离去的时候,太傅叫住了他:“殿下,何故如此呢?”
太子背对着太傅,将双手背在了背后,抬头看向了那广阔的天空:“先生,如今你也看见了,圣上病重,不日就要魂归西天,与世长辞。我的几个兄弟也并不老实,私底下都在收买朝中大臣,暗里发展自己的势力。”
“先生,我想活下去,”太子的声音变得狠厉起来,“我可不信他们是什么仁善之徒,来日即登大宝,第一个死的就是我,帝王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如今群雄逐鹿,锋芒乍现,”太子侧过头看向了躺在榻上的太傅,“先生,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斗争,我不去争,我就会死。”
太子长舒了一口气,走了出去。
太子也知先生明白这个道理,他也知夺嫡之路必会有流血牺牲,只是他不愿看见平头百姓的无辜赴死。
那恰花楼大火二十有一条人命,并非是太傅的原因,只是太子要他们死,借他们之死来警告、圈住他的太傅。
太傅或许是一位很好的仁官,但并不是一位好的谋士。
他的心太软了。
不过太子有办法将这一弊端补上,他是心狠手辣之人,太傅做不了的事情,他可以去做。太傅的谋略和才智,当今几乎无人可以比拟。
次日,太傅洗漱后就去了大殿,他看向坐在高堂上的太子,目光炯炯:“殿下,是不是臣只需要助您登上皇位,您就会放过臣,放过臣的家人?”
看太子在思量,太傅继续道:“您荣登大宝后,臣自会告老还乡,不再入仕,也不再入这皇城。”
太子收了思量的神色,手上的折扇成柄,有一搭没一搭的打在手心:“先生不急,孤登上高位之后,先生功不可没,虽不说让先生告老还乡,但先生的家人,孤会保他们平安无忧。”
太傅松了一口气,与自己料想的几乎无异,自己身陷囹圄没事,只要不把家人牵扯进来就好了。
“殿下,口说无凭,臣还需要……”
“孤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来人,”太子的手挥了挥,“将暗卫令和太子印一并交给先生,再找人上来立个字据。”
太傅有些哗然,他只想要个字据,没想到太子直接将这两个弥足珍贵的物什给了他。
暗卫令,可调动所有暗卫,暗卫嘛,不认主,只认令。谁拿着那黑底黄字的令牌,谁就是他们的主人。
太子印更是重要,历来子传太子。在登基之时,太子需手持两印,一个是玉玺,一个是太子印,两个印盖在同一个卷轴上,那位新皇才算是名正言顺。因此,那些皇子争夺的不止帝位,还有那太子印。
白纸黑字,名上红印,字据生效。
太傅弯腰行礼:“谢殿下恩典。”
太子左手抵着桌子,托着下巴:“先生可用过早膳了,不若在孤这里吃个便饭?”
太傅收敛了喜悦的神色,太子的语气虽是询问,可是他是太子,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从来都不是商量,太傅颔首行礼后坐到了旁边的小几旁。
太子府的早膳很丰富,很快侍女们便鱼贯而入,在旁侍弄着,今天盛上来的有甜粥、小面还有饭后甜点。
在太子点头后,太傅才开始动筷。
早膳的味道很不错,很像家乡菜的味道,但是却差了那么一点火候。
饭饱之后,太傅起身,站到了堂下的正中央。
“朝中有一个举足轻重的人在户部谋差,如今在棋局上摇摆不定,”太傅负手而立,一缕阳光打在了他的身上,他似在发光,“此人有大用,精谋算,懂时局,知进退,收归门下,可填补您失去的那个大臣。”
太子笑了两声:“那人是谁?”
“江仲清。”
“先生真是,好大的胃口,那个人不涉世家,不涉党派,他只身一人,没有后顾之忧。”
“先生说,我如何能将他收归麾下?”
太傅从袖中拿出了一份卷轴:“凭此物,这是他在禹州老家搜寻出来之物,上面有着他父亲写给他的临终嘱托,江大人最重孝廉,他会同意的。”
太子身边的近卫将太傅手上的卷轴呈给了太子。
太子将卷轴拿过来看了,里面一点内容,无非就是父亲对儿子的一些关切,私语,没什么特殊表达的意思:“找户部的钱大人吧,将此物给他,两个都是户部的,好说话。”
近卫点头领命,拿着卷轴就走了出去。
得了一位能用之人,左右也没什么大事了。
太子走下来到太傅的身旁:“走吧,陪孤四处转转。”
太傅点头,跟在太子身后,一起出去了。
外面早已备好了马车,马车是用上好的紫楠木而制,不张扬,却又带着低调的奢华,内里点燃的香炉升起缕缕香烟,如梦如幻。
太子先上去,太傅随后。马车宽大,坐下四五个人绰绰有余,此时只坐了两个人,两个人的距离不近,显得马车十分空旷。
马车快速行驶着,很快就将热闹的街市,淡雅的茶楼,残垣的建筑落在了身后。
马车离城里越来越远,到了有些荒僻的郊外。
“殿下大人这是要去何处?”
“先生莫要担心,今日先生送了我一个大礼,来而不往非礼也,我自然也是要将这个礼还给先生了。”
太傅点点头,沉默不语。心下已有思量,估计是带着自己去见爹娘,给自己一个甜头罢了。
太傅撩起帘子,看着几乎形成一个小点的皇城,很快,一座小院子映入眼帘。
太傅眼里闪过了惊异,这个宅子和他在家乡的那个十分相像,太傅回头看了太子一眼,眼底的惊讶怎么也藏匿不住。
太子稍微逼近了太傅:“先生,不知孤这个礼物,先生可还满意吗?”
太傅点头,揖手作礼:“谢殿下。”
一生轻笑抚过太傅的耳畔,一阵酥麻掠过了太傅的身子。
“到了,你爹娘等着你呢,下去看看吧。”
可是太傅没有动,他只是探头向窗外看去,没看多久,就又回来了。
“为何不下去?”
“ ‘万事无成空过日,十年多难不还乡。?’,臣自知无颜面见双亲,见他们生活恬静安稳即可了。”语气平淡似真如那样,可是眼底里的艳羡有出卖了那犹装镇定的太傅。
太子心里嗤了一句:口是心非。
不过这样也没有在这里多做停留,待了一会儿便也离开了。
不知是今天面见了自己双亲的缘故,太傅今日用膳时都觉得比平时有味道多了。
厨房今日烧了一条鱼,色香味俱全。太傅虽然面色不显喜爱,可是伸筷的次数却比往常多了许多。
太子将太傅的动作收进眼底,原来是喜欢吃鱼。
喜欢吃鱼,可是却不会挑刺,为和鱼刺争斗皱起的眉头,倒是比往日鲜活了许多。
太子看着他的动作,将桌上自己久久未动的红烧鱼端到了自己的跟前来,小心翼翼地挑着刺。
太子虽然不喜欢吃鱼,可是手上动作却不弱,挑完刺的鱼依旧十分完美,旁边的近卫是从小跟在太子身边的,在太子的眼色使过来之时,就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端起太子桌上的鱼拿给了太傅。
太傅心细,自然是能看出这鱼是被挑了刺的,他不明白太子为什么这么做,不过既然送来了,不吃白不吃,还省得自己去挑刺了呢。
用过膳后,近卫也带来了好消息,是江仲清的一个玉佩,看光滑和磨损程度应该是他时时刻刻放在身边的,如此,这位不涉党政的江大人也算是加入到他们的阵营里来了。
“恭喜殿下”太傅朝着太子揖了一礼,“喜得良臣。”
太子也笑了起来:“还得多谢先生,要不是先生的鼎力相助,孤可就失去这一员猛将了。”
太子拉着太傅的手腕,将他带到了高堂之上,摁着太傅坐在了他平日坐着的位置。
太傅想要起身,可是却被太子摁住,挣扎了两下没有挣脱开:“殿下,这与理不合。”
太子没应话,反而是轻柔地抚摸着太傅的脸庞:“先生今日辛苦了。”
太傅听了太子这么一句话,有些摸不准太子现在的心思,他今天好像什么也没做吧。
太傅轻轻呢喃,唇色更艳了些:“殿下......”
太子低着头看他,眼神专注:“怎么了?”
“如今殿下已手握数十位朝中重臣,其麾下的臣子更是数不胜数,天下四大名将已经有两位听命于您,如今那两位也同江大人一样在审时度势,其中一位将军自然是好收入麾下的”太傅顿了顿,继续说道,“还有另一位将军,只需要拿下他,殿下您即可高枕无忧。”
太子摩挲着太傅的手腕,犹如在抚摸一珍宝,小心翼翼,却又坏心思地想看珍宝破碎的模样,不一会儿,太傅的手腕就红了,“那如果那位将军不选择孤,而去选择其他几个怎么办,先生可有对策?”
“那位将军以及他的族中长辈,都是以忠心示人,他们在战场上肆意杀敌,可是却是愚忠,殿下还记得么?前朝有位皇帝,明明罪恶做尽,在他膝下的儿子谋反时,那位将军的祖辈是带着千军万马前来作战。”太傅说的有些口干,拿起了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茶。
微凉的茶水入口之后,太傅似乎才想起这是太子的茶杯,此时一抹红晕逐渐爬上了太傅的耳垂,他装作是镇定自若的样子将茶杯放了回去。
可是一抬眸,就看见太子整好以暇的看着他。
太傅轻咳两声,别过脸去,继续说道:“他们忠的是坐在皇位上的人,管他是暴君还是明君。”
“殿下如今是正统之位,来日即登大宝,如今还差一些功绩,那拿下那位将军就不成问题了。”
功绩之事急不得,如今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没有什么可以做出功绩的地方。
晚上太傅解衣躺在床上,窗外月光明朗,蛙鸣蟋蟀合奏,翻来覆去太傅都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横竖睡不着。
这时候一阵风吹过,掠起了地上掉落的树叶,院前那棵树枝叶浮动,沙沙作响,阴云逐渐掩盖了月亮,剥夺了那洒下的银光。
太傅皱着眉头,总觉得心里不安宁,总觉得有什么大事会发生。
次日,太傅刚刚用过早膳,一袭淡绿色长衫,细长的腰带勾勒出纤细的腰肢,手上拿着一本书坐在小院里,温暖的阳光给他镀了一层毛茸茸的光。
太子是拿着一道明黄色卷轴回来的,太傅收起了手中的书,背在了背后。
“先生,苔州给了我们一份大礼,”太子说着将那封卷轴递给了太傅,“苔州知府胆大包天,谎报水患及瘟疫一事,监正几日前夜观星宿天象,父皇派人暗访后才得知。”
“今日在早朝上,直接抄了知州的乌纱帽,令我即刻下苔州。”
太傅抿抿唇,这一切都来得太巧了,昨日刚刚说完需要功绩压身,今日立功的机会就来了。
太傅不禁怀疑着,这或许就是一个圈套。
太子心系百姓,亲自前往平定水患,殚精竭虑,失足跌落至滔滔洪水中。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太子一旦死在了那个地方,无论什么是假的都会变成真的。
“殿下,此去需万分小心,”大夫顿了顿继续说道,“这或许是一个圈套,虽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但是殿下,这次的风险太高了,太巧合了。”
“先生放心,我会平安回来的,”太子理了理太傅胸前略有些凌乱的衣襟,“再次回来之时,四方大将尽归我麾下,军临皇城。”
太傅敛了敛心神:“殿下,您可以放心前去,臣不会让你腹背受敌,我也一样在,你回来之时,京城势力会被全部铲除,那日臣会携着百官众臣,在金銮殿上恭迎殿下,荣登乘龙位。”
在苔州受难的百姓等不起,所以在近卫以及其他大臣的收拾好以后就出发去苔州了
太子离开后,太傅收起了手中的书籍。一阵凉风吹过太傅的衣衫,喉头发痒,咳嗽了两声,将衣服往里拢了拢,缓步回到了自己的书房。
“元一。”话音刚落,一个黑影就来到了太傅面前。
元一双手抱拳,颔首低眉:“主子。”
太傅在一张洁白的纸上写着什么,并没有抬头:“今日殿下刚走,必然会有人来探探太子府的虚实,你们需要做的就是做好部署,保证一只蚊子也不能给我放进来。”
“属下领命。”元一说完后,又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太傅的面前。
太傅正写着的是一道密信,如今皇城里还剩下三个皇子,其中五皇子可以忽略不计,他此生无缘帝位,剩下的二皇子和三皇子,那就是此时的对手。
这封密信里的内容大多是太傅杜撰的,为的就是让两兄弟内讧起来,他好腾出手来去调查别的东西。
前些日子他查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二皇子私设赌场,大肆敛财,在这里是明令禁止的,律令规定,所涉银钱超过100万两赌场查封,财产全部充公。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虽不能一次就扳倒二皇子,但是将他放在天牢里,也算是隐去了一个心患。
皇城云波翻涌,苔州亦是如此。
太子到苔州已经是两天后了,这里比他想象的还要混乱,流民四起,随处可见的都是尸体。
水患刚过,空气里都弥漫着潮湿的气味,许多百姓的房子都被冲垮,如今居无定所。
“传孤令,立即搭上暂时的避难营,让太医进行诊治,染上疫病的和没染上疫病的分开安置,路上若是有人闹事,直接当场杀死即可,不必再来请示于孤。”
从连州、江州调人过来,明日之际,孤要看到避难营搭起来,各乡,各村井然有序,不会再有聚众闹事之人。”
太子目光森然,语气中犹如夹杂着坚冰:“将罪臣立即问斩,于午时三刻,苔州门前斩首示众。”
此方的安排解决了百姓住所及对官府的怀疑问题,处理了流民恐占山为王的风险。
太子自知不是什么良善之人,有些流民他不会招安,既然挡了他的路,那就要做好赴死的准备。
这次的功绩他必须要拿到手,收归四方将领。
远在天边的苔州阴云密布,可是皇城却是一片难得的艳阳天。
太傅刚和一群老狐狸打完太极回来,不过这一次的谈论,太傅尽占上风。原忠于二皇子和三皇子的大臣已经在开始怀疑自己手里的牌,到底是不是正确的了。
过几日是赏菊宴,二皇子的那件事,太傅已经在着手安排了。
赏菊宴那晚,太傅坐在马车里,并没有到宴会里去。
今晚江仲清会携着五位户部大臣状告二皇子私设赌场一事。以黄鹂鸟叫为暗号,那边一成功,太傅这里必回马上就知晓。
夜深了,寂静的街道里传来了黄鹂的叫声。
太傅坐在轿子里用扇子撩起布料的一角,看向了那轮悬挂在高空中的圆月露出了一抹笑容。
接下来的任务就是与三皇子周旋了,过了这么些日子,也不知道太子那里如何了。
是夜,太傅坐在桌前思考着现如今的形势,京城的三股势力,其中一股已经有了颓唐之势,短时间内铲除不了,但败势已成定局。
三皇子此人待人温和,以礼著称,他狐狸尾巴藏的极深,找不出什么有效的证据。
不过天底下没有什么不透风的墙。
“主子,人带回来了。”
元一手里挟持着一个人,那个人此时昏迷不醒,穿金戴银,薄纱掩体,婀娜多姿。
太傅瞥了一眼之后就离开了视线:“把她弄醒,顺便给她找身衣裳。”
元一领命,带着人下去了。
再次带上来时,全身上下被裹得一点肉色没录,嘴里含着一块帕子。
“接下来,我说的话你只需要点头或摇头即可,”太傅将笔搁置在了一旁,居高面下的看着那个女子,“三皇子在大肆搜索妓子对吗?”
那女子没有做任何动作,眼神里带着恐惧。
太傅不吃她那一套:“我知道你有一个弟弟,你委居人下,不就是为了你那个弟弟考取功名,光宗耀祖吗?”
说到此处,那女子眼神有一点细微的变化,但很快又被她藏了起来。
“你弟弟现在在我手上,要他生,要他死,全凭我一句话。你要是选择沉默,我就切掉你弟弟的一根手指,手指没了,还有眼睛、耳朵、鼻子……”
太傅的声音越来越小,那女子却在地上打了一个寒颤,开始剧烈的挣扎起来。太傅给了元一一个眼神,元一便将女子口中的布料取了下来。
“你得先把人带上来给我看看。”那女子神色慌乱,她显然已经是慌了神。
太傅招手摇了摇,下面的人就将人带了上来。
距离离得有些远,脸看的不是很清楚。
女子眯着眼睛。被元一控制着不能再前进一步,她仔细的瞧着,似乎是看到了什么,连滚带爬的向太傅过去。
太傅退了一步,没让那女子牵住他的衣角。
“看见了吗?你还是选择沉默吗?”
那女子摇摇头带着哭腔:“我说我全部都告诉你。”
“那好,我刚才问你的那个问题,是也不是?”
“是,是三皇子在全国各地搜寻美人,”这次不需要太傅在问,那女子就极为上道地回答,“如今皇上荒诞好色,三皇子收寻美人,暗中培养她们,将她们送入宫中,要么一举杀了皇上,要么就在禅位诏书上写他的名字。”
太傅问了许多,都是自己想要听到的答案,点点头:“元一,你看着处理她吧。”
那女子着了急:“大人,那我的弟弟……”
说吧,在那边跪着的人就走了过来,撕下了自己脸上做的一些特征。
“你的弟弟从来就不在我手上,我只是找了一个与你弟弟身形相仿的人罢了,”太傅顿了顿还是决定将真相告诉她,“你弟弟被三皇子派去苔州,但是还没有到地方,就被二皇子的人劫杀在了路上。”
那女子听了这话后受了极大的打击,她像霜打了的茄子一样,跪坐在地上,掩面哭泣。
大夫没再看她,从她身旁越过了。
知道了这些东西,大夫并不打算将这些东西一并呈给皇上,一下子树敌太多,而且都是皇上的儿子,接连出事,那或许下一个去蹲天狱的人就是太子了。
处理完一桩心事之后,太傅坐在小院子里,桌上放了一盏清茶。
天气逐渐转凉,坐久了也会觉得冷。元一带了一件披风上来,放在了太傅的身旁:“主子殿下说让您注意保暖。”
大夫看了他一眼,拿起了旁边的披风披在了身上:“你先下去吧,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是。”
太傅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将那盏清茶一饮而尽后,茶杯搁置在了桌子上。
风一吹,一片叶子就牢牢地飘向了茶杯里,太傅轻笑一声,回了自己的房间。
晚上,太傅躺在床上,手里抓着一枚玉佩。
那是太子与他初见之时赠送给他的,最先前觉得过于贵重,没敢佩戴在身上,后来因为一些原因,自己将它搁置在了一个锦盒里,就再也没有拿出来过了
现在太傅张那枚玉佩重新握在了手中。
来日,也会佩戴在腰间。
太傅想着,眠人的睡意逐渐覆盖了暂存的精明,他打了一个哈欠,逼出了一滴眼泪,用手指擦拭过去后就闭上了眼睛。
次日,太阳高挂枝头,昨日略有些阴暗的天已经放晴了。
太傅揉了一把有些杂乱的头发,随意用一根丝带绑了起来,相较于平时之下,多了一种慵懒感。
院子里昨日的那杯子还搁在桌子上,一夜过去了,杯子里还是只有那一片叶子。
太傅没去理,也没有让人将那个杯子收拾下去。
“主子,殿下的信。”
太傅面不改色,却是将那封信极快地拿到了自己的手里。
【睽违日久拳念殊殷:四方将士已收归三方。还有一位将军,态度不明。水患已经控制住,未有再起之势。瘟疫传播甚广,不过目前已有好转,不日便会回到京城,请君赴约!】
他与太子有两个约:一是初见赠玉,许下桃林之约,三月桃花,临渊而泽,比翼双飞;二是苔州之变,立下乘龙之誓,十二月飞雪,乘龙位上,天下共主。
太傅不知太子说的是哪一个约定,他有些贪心的想:两个约定他都要去赴。
【久违芝字 时切葭思,今与之昔比,二皇子承牢狱之灾,三皇子大势已去,京城波涌稍见平息,立于皇城之下,城外三里桃林,一约既成,定不负君。】
写完后,太傅面色微红,手指揉捏着衣角,指尖都有些泛白,随后他轻轻喊道:“元一,派人去回信吧。”
元一拿了信,转身离去。
受水患重创,瘟疫肆虐的苔州,已经逐渐恢复了生机。太子也已经收到了那封来自于京城太傅表明心意的信件。
晚上,太子拿着那封信看了又看。“一约既成,定不负君。”他有些急切,想要立刻回到京城,在烛火之下看着令他夜不能寐,日思夜想的人。
半晌,太子吐出了一口浊气:“快了。”太子喃喃道,“很快我便回去了。”
转眼又是半月,风里已经带着冰冷的寒气了,太傅畏冷,早早的就将大氅穿上了。
太傅在京城里还逐渐蚕食着三皇子的势力,朝中重臣意属于三皇子的也已经被他拉拢了几位过来,只要太子能够将这次的功绩做出来,朝中重臣就会全部倒戈。
“李大人,小生将所传达的事已经说清楚了,希望您可以再回去考虑一二,”太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润了润喉咙,“三皇之大势将去,太子名正言顺,更有治水患、控瘟疫的功绩在身,你说,是得了民心的太子殿下胜算大,还是空有儒雅之名却无实绩的三皇子胜算大。”
李大人拿起一块布料擦了擦额角的汗水:“太傅大人所说,老臣记下了,明日,太傅大人会看见你想要看到的东西的。”
太傅会心一笑,起身而立,朝着李大人作揖行礼:“多谢李大人。”
李大人走后,太傅又在茶肆里坐了一会儿之后才离开。
次日,太傅坐在院中收到了李大人携两位大臣状告三皇子一事,皇帝震怒,没料到自己那个性子温和的孩子会做出这种事情。
接连的状告皇子也让皇帝留了一个心眼,没有直接让三皇子下狱,而是让大理寺彻查此事。
太傅对这个决定并不奇怪,他早就料到了。帝王天性多疑,如今在他的心里埋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这就成为了他心中的一根刺,不日便会长成参天大树,到那时候,一举扳倒三皇子就会变得极为容易。
三日后,大理寺将三皇子的罪状悉数传给皇上,上面还有着曾经那个女人的签字画押。
这一下子三皇子是跑不了了,皇上看了那份罪状书之后,直接在金銮殿上当众砸向了三皇子,并即刻将他送入了天狱,他府中所有人无一不能幸免,全部送上了断头台。
三皇子倒台,树倒猢狲散。一些重臣想要投入太子殿下门下,一时间风声鹤起,人人自危。太傅抿唇一笑:“从今日起,太子府一律闭门谢客。”
太子府闭门谢客了三天,三日正午,太子府陆陆续续的开始接纳贤才。
一日过去后,太傅疲惫的揉了揉眉心。罅隙之间思索着还有一位将军的事。
那位将军和江仲青类似,不涉党政、不攀世家,镇守着西北黄沙,坚护着万里疆域。
太傅与他交涉并不深,有些把握不住这位将军的心思。
五皇子构不成威胁,京城的波涌也算是平息了。
本来都是迎接好消息的时刻了,可是宫中突然传来消息,说皇帝突然昏迷,并且一直不见好转。
太傅双眸微眯,目前皇帝是最动不得的,有谁能够在皇帝身上动手脚?
“元一,将五皇子这几日去了什么地方,做了什么事都给我查清楚,特别是五皇子是在何时何地面见的圣上,都要一字不落的告诉我。”
是他有些自负了,面上纯良可并非就是心里纯良,只不过他想不通,五皇子的生母已逝,母家卑微,不受圣恩,他是哪里来的底气,敢来争这天子之位?
恍然之间,他好像想到了什么,或许那位不涉党政的将军就是他的底气。边塞要道,皆在那位将军的手中,西域不似其他地域需要日日镇守,不得掉以轻心。
时至今日,少数民族早已与他们建立友好联系,如今这位将军需要守的就是在那皇天厚土上,守护他们与少数民族建立的互市之间的秩序问题。
那里商人通商,富得流油,自是看不上钱财之物的,那五皇子是怎么牵住他,并让那位将军为他所用的呢?
天色变了变,太傅就坐在窗前思索了整个下午。
一阵凉风掠过,太傅额前的碎发被风吹了起来,头脑陡然清明。
五皇子还有个母亲。
因着入仕晚,太傅并不了解这后宫秘事,只是听说,五皇子的母亲当时在贵妃娘娘前伺候,后来皇帝醉酒,直接在贵妃的宫里幸了她,那女人也是运气好,一次便怀上了。
当时贵妃受宠,一家独大。皇后与太后要匡正后宫秩序,愣是在贵妃的手里救下了这个女人,并让她生下了皇子。
说来也是巧了,皇子生下来后这个女人就死在了那天晚上,那是一个下着雪的冬天。
本来受瞩目的皇子应该是锦衣玉食长大的,可是却有人散布谣言,说此子克母,在瑞雪兆丰年的时候克死了自己的母亲,是为大不祥。
宫里人都忌讳这个,尤其是那九五至尊,听见底下有人说这个消息后,本来去看五皇子的路上,半路改了道回了养心殿。自那此后,皇帝就再也没有去见过那个儿子了,随意将他剥给了一个嬷嬷养着。
于是五皇子,从生下来就没有享受到过皇子的待遇,反而是人人可欺。
晚上太傅坐在马车里,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巷子里面。
“告诉里面那位阁主,晚辈在外虚左以待,”太傅手里拿着一柄折扇,是曾经太子放在手中把玩过的那一柄。
没过多久,马车外就传来了声音。
太傅觉察到了之后换了一个姿势,悦耳的声音透过车帘传到了外面:“阁主为何不上来?”
“鄙人自知不敢承太傅左位,在车外等候,听太傅差遣。”声音粗犷,是特地压了声音的,在这寂静的小巷里听得十分清楚。
“差遣倒是谈不上,只是有一事不明,不知阁主大人能否为在下解惑?”
太傅还没告诉他自己想要问什,么阁主就已经知道了:“自然是可以的,不过太傅能给我什么筹码呢?”
“你想要什么?白晓阁阁主要的东西可不是俗物。”
外面的人爽朗的笑了几声:“这件事情对于太傅来说并不难,您当初可是三元榜首、钦点状元,接一个对联而已,有何难?”
“阁主谬赞了,你都说这是以前了,我现在哪里还有那么大的能耐?”太夫顿了顿,继续说道,“还请阁主赐教。”
“耕种渔樵苦无门,太傅请。”
“殚精竭虑应人言。”
外面的人又笑了起来:“太傅接得好啊,愿太傅日后身居右位之时,不要忘了今夜之语。”
“自是不会。”
那对对联,是对阁主做的一个承诺。来自太子即位,定会以仁治天下,利百姓,使老有所养,幼有所教,就算制民之产也一定能仰足以事父母,俯足以畜妻子,乐岁终身饱,凶年免于死亡?,百姓安居乐业。
“五皇子的生母和那位将军自幼一起长大,从小就订了娃娃亲,可惜后来她家到中落,在去奔赴亲戚的途中,有人为得赏钱,将她卖入了怡红楼。这位官家小姐到底是有几分胆量在的,她让别人给她带来了蒙汗药,在那日晚上迷晕了整楼的人。然后将从怡红楼里带出来的财产,悉数的送给了我,让我助她入宫。”
当时那位官家小姐头发凌乱,一袭红色纱衣,明知入宫即可能死无葬身之地,可是她却说:“我要入宫,就算不能成为一国之母或冠绝六宫,我也要获得权柄,我要报仇。”
“后来她怀上五皇子的那段时间里,她报仇了,昔日在怡红楼欺负过她的人,几乎都消失的无影无踪,曾经使她们家破产的那户人家,也被一夜屠尽。”
“太傅,五皇子长得很像他的母亲。”
太傅在寂静中接话道:“也很像那位将军。”
半晌,太傅轻笑了起来:“多谢阁主今日解惑,我们日后再会。”
说完后,马车便“哒哒哒”的离开了这条巷子。
回到太子府之后,元一也回来了。
元一首先地将信鸽上的信给了太傅:“主子,殿下的信件。”
太傅接过那封信并未打开,而是看向了元一:“与我说说吧,你都查到了什么?”
“五皇子在每日酉时都会入宫觐见皇上,还带着香料。那些香料单吸并无任何伤害,可是在和着皇上每日喝的茶水里面,二者相和,就会慢慢拖垮一个人的身体。”
“今日圣上的病情突然加重,估计是五皇子等不及了,如今二、三皇子倒台了,他害怕下一个是他,所以提前下手了。”
“好,我知道了,你退下吧。”说完后,太傅拿着那封信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晚上,暗明的烛火映照在太傅的脸上,灯下看人,更添三分颜色。
【先生亲启,见字如晤。灾情已止,三日后回京,城外三里携桃花,与先生同赴约。】
太子快要回来了,五皇子这事不急,知道他并非皇上亲子以后,来日就是最大的一张底牌,即使坐上了那个位置,天下人也不认。
三日后,太子回京。
皇帝带着病体,身后是朝廷百官。皇上立于城门之上,百官处于城门之后,太傅他带着百官,来迎当朝储君。
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百官跪地,声音高呼:“臣等恭迎太子殿下回京,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太子高坐马头,手里牵着缰绳,神色肃穆:“众大人平身。”
说完后,就御马进了城门,两边夹道皆是臣子。
回京之后,太子第一时间就去见了皇帝。
“儿臣给父皇请安。”
皇帝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你治水、平疫有功,想要什么赏赐啊?”
太子的神色变了变,十分细微:“这是儿臣分内之事,何故来的赏赐?”
皇帝笑了起来,紧接着就是一串长久的咳嗽声了,皇帝的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太子:“你很有寡人当年的风范啊。”
“我底下的位子,也是在一众兄弟里抢过来的。”皇帝端起了旁边的茶杯,抿了一口浓茶,润了润嗓子,“如今这位子传给你,寡人也就放心了。”
皇帝的心情捉摸不定,太子立马伸手作揖地跪了下来:“儿臣不敢。”
皇帝从书案上拿起了两份卷轴:“寡人这里有两封卷轴,你想要哪一个?”
太子低着头,没说话。
皇帝将卷轴给了身旁的宦官,由宦官将这两封卷轴呈下去。
太子接过卷轴却没有打开它:“父皇心中自有定夺,儿臣不敢僭越,身为天家之子,无论是否是太子,都因为百姓着想。”
皇帝似是累了,靠在了椅子上,神色颓唐:“罢了,你退下吧。”
太子应了一声,退出了这大殿。来到了宫门口,坐上马车之时,太子才将这两份卷折拆开,一封是写着自己的名字,另一封卷轴上该填名字的地方却是空白的。
太子了然,还没有将这卷轴收起来,一只鸽子就闯进了马车里。
【西域将军欲起兵扶五皇子上位,请殿下速归。】
太子神色变了变,将那张纸揉成团握在了手里,闭了闭眼睛。
回到太子府,太傅早已在门口等着了:“五皇子有动作了,依照我们目前的证据来看,还不足以证明五皇子非皇上亲子。”
“如今我们需要盖着玉玺印的卷轴,殿下,你拿到了吗?”
太子将卷轴递给了太傅:“今日父皇将卷轴交给了我,有两封。”
“拿到就行,只需在等一日,等那将军到苑城的时候,殿下即可请命去剿杀叛党,我留在京中,防止一些变数。”
太傅将身上的大氅拢紧了些:“天气越来越冷了,该要下雪了吧。”
“瑞雪兆丰年,走吧,先生,进屋吧,屋里暖和些。”太子自然的搂上了太傅的腰,揽着太傅走进了屋内。
二人在书信里说的有些含蓄,但是浓烈的感情已经被挑明。
太傅的脖颈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但是没有推开太子,反而是握上了太子搁在他腰间的手。
两个人就是普通夫妻一样,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如今分离的这般久了,今日岂是要促膝长谈了。
“先生,仔细算来,”太子把玩着太傅的青丝,太傅枕在太子的手臂上,“你好像比我小两余载吧。”
太傅不解太子想要说些什么,略有些疑惑的看向他:“怎么了?”
太子耳边厮磨于太傅:“明日我即亲自上阵,今夜想与先生讨个彩头。”
太子将太傅搂得紧紧的,几乎可以说是严丝合缝的贴着,将太傅禁锢在怀里:“小先生,你叫一声哥哥,命都给你好不好?”
太子的声音有些低哑,尾音下垂,在如今夜色撩人之时,格外撩人。
太傅往被子下面缩了缩,声音闷闷的:“不知羞。”
太子将太傅捞了出来:“怎么就不知羞了?”
“先生不乐意嘛?”
太傅的脸泛着红色,来日里带着清冷感的双眸,现在看起来已经缓和下来,平添着几分说不出来的诱色。
太子也知道不能将人逼得太急了,要张弛有度,既然太傅不愿意,也就巧妙地转了话题,开始谈及明日的战事。
“困了吗?”太子轻声问道。
太傅打了一个哈欠,泛出了几滴晶莹的泪珠,微微点头。
在太子吹灭烛火之前,太傅勾住了太子的腰带,微不可查的叫了一句:“哥哥。”
烛火陡然熄灭,太子转身将太傅搂在了怀里:“真是要了命了。”
次日,往日早已出现的阳光在今日被阴云挡住了。
当初的那个茶杯依旧搁在那张桌子上,无论风吹下来几片树叶,那个茶杯里还是只有当日的那一片叶子。
还没有出府,就已经能感觉到今日的京城有些不一样了。
太傅负手站在窗前,手里摩挲着一个平安符,见太子已经接旨归来,太傅迎了上去。
“平安符给你,记得随身带着。”
太子接过平安福,珍贵的将它放在了离心脏最近的那个口袋里:“放心吧。”
太傅点点头:“你要平安的回来,金銮殿上,百官会等着你平叛有功.即登大宝的消息。”
太子将太傅紧紧地抱在了怀里,只那一瞬,又松开。带上了自己的盔甲,不回头的离开了这一方小院,离开了太子府。
“元一,我们去金銮殿。”
一行人刚刚出府,就遭到了死士的围攻。
太傅骑在马上,冷眼的看着这一幕。
此时天空已被乌云占据,时不时还能听见雷声轰鸣,风也在咆哮,太傅的白衣翻飞,似天神莅世。
太傅虽不擅武艺,但是君子六艺多有涉猎。
礼、乐、射、御、书、数。射虽然比不上一些大方之家,但是命中的概率还是可以。
太傅架上弓,拉弦,神色冷峻。箭在弦上,太傅手轻轻一松,一支利箭穿空而过,直射中了一个人的眉心。
“主子,处理干净了。”
太傅将弓扔给了元一:“走吧,拦我们的怎么可能只有一拨人?”
一直到宫门前,一行人遭到了数十次的追杀,早有些疲惫了。
大夫的衣裳已经被雨打湿,马蹄下淌过的地方都是鲜红的血色。太傅的手臂上被一个人用暗器所伤,伤口不大却极为深,正殷殷地流着鲜血,在白衣上格外明显。
太傅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在衣袍上直接割下了一角绑在了手臂上。
他们此时就站在城门前,城外是太子在厮杀叛军。
他们二人现在只隔了一道门,一座墙。
太傅仰头闭眼,他只静静的,没有再往前面走去。他想让太子凯旋看到的第一个人是他,太傅想陪着太子一起,看着他是如何登上王座的。
“元一,找人回去准备好太子印,在金銮殿上等着,等着新皇登基。”
“是。”元一吹了一个哨子,后面就有个人骑着马朝着太子府而去。
雨越下越大了,豆大的雨点砸在身上生疼。
外面厮杀的声音渐渐小了起来,城墙上守着的小兵吹响了号角,然后逐渐打开了城门。
城门外,太子坐在马头,身上沾染着脏污的血,血液混杂在一起,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太傅在原地,太子骑着马来到了太傅的身旁。
拉起太傅准备往后藏的受伤的那只手臂,眼中闪过一丝狠毒,却在刹那间消失不见,太子将太傅往前拉了拉。
侧过头,吻上了太傅的唇。
在雨里浸久了,太傅的唇已是冰凉。
可是现在心里如有一簇烈火,将他整个人都烧了起来。
太傅被吻的眼角泛泪,像是沉浮在一片汪洋里,他如溺水的人抓住太子胸前的衣襟,将衣服抓的凌乱。
太子松开了太傅,吻住了太傅眼角被逼出来的眼泪,舔?进口中。
“走吧,先生,腊月初雪乘龙位,我们做到了。”
太傅跟在太子身旁,他们二人并驾齐驱。
在太傅没注意的时候,太子就吩咐着人去寻五皇子了。
大雨滂沱,走在最前面的那两个人气是不减,后面跟着的是百万雄师。
百官们早在金銮殿上等候多时。
太傅和太子都去将湿哒哒的衣服换了下来,太傅穿上了朝服,太子换上了蟒袍。
他们二人走在一起,共同接受百官的朝拜。
太子坐上了乘龙位,太子站在了右位。
一位天下共主,一位百官之首。
“恭迎殿下登基,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子沉声道:“众卿平身。”
天隆四十九年,先帝嫡子太子即位,定年号崇恩。
崇恩一年,太子即位,行登基大典,大赦天下。
1.一发完
2.1V1,太子×太傅,不逆不拆哦!
3.作者文笔差,谢绝写作指导。
?万事无成空过日,十年多难不还乡。
——唐代·戎昱《江城秋霁》
?制民之产,必使仰足以事父母,俯足以畜妻子,乐岁终身饱,凶年免于死亡。
——战国·《孟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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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乘龙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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