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比乌斯》万喵昭昭

4、玫瑰瘟疫 你选择虚妄

　　余玫懂了。

　　一定是我开门的方式不对。

　　余玫礼貌地朝着手拿玫瑰的男人点点头，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他手里娇艳欲滴的红色玫瑰。

　　真可惜，他心里想，如果不是男人上来就说什么“你是我心上的玫瑰”这种像胳膊被青蛙舔了一口的矫情话，说不定他真的会从他手里把花接过来。

　　毕竟他手里那朵玫瑰真的很好看。

　　在男人以及其他玩家迷惑不解的眼神中，余玫大步后退，决然地阖上金质的大门。

　　【金銮殿】在众人面前缓缓消失，余玫拢着手表现得仿佛他从来也不曾拉开过这扇门。

　　余玫的格言：人生苦短，该傻就傻。

　　他淡定说道：“搞错了，经理不在这间，里面有脏东西，我们换一间办公室开门试试。”

　　“脏东西”：“……”

　　还不等他迈开脚步，身后的大门砰地打开，洒金的光芒和纷飞的花瓣被吹到走廊。

　　他闭了闭眼，不得不转身面对从房间里走出来的男人。

　　余玫回头正好对上男人的视线，看到他眼中的殷切狂喜和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点点泪光，只觉得莫名其妙。

　　见这个神秘房间里出现的神秘男人直勾勾盯着自己，手上维持着递出那枝妖艳玫瑰的姿势，余玫苦苦思索，终于给这个场面想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灵活地一个闪身，将原本身后装小鸡的女生让了出来。

　　康玲：“？”

　　猝不及防和俊美若天神的男人对上视线，两人都从彼此的眼神中读到一些懵逼和无语。康玲甚至看出男人对她的一丝丝嫌弃和无奈的宠溺。

　　嫌弃是嫌弃她，宠溺却不是给她的。

　　始作俑者毫无察觉，甚至站在两人中间开始鼓掌。

　　余玫：啊，这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嘛。

　　只要我跑得足够快，就可以在尴尬的场面做一个背景板，为别人的绝美爱情哭泣。

　　男人暗自发笑，我早就该知道他会是这个反应……好在他对余玫的本性十分了解，知道能用什么办法拿捏他。

　　“唉，可惜了这么美的玫瑰花，竟然有人不想要它。”

　　娇艳的玫瑰在矜贵的男人手中转了个圈，娇嫩的花瓣轻轻扑簌了下。

　　余玫鼓掌的动作慢下来。

　　男人把玩着手中的花，“这可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玫瑰花。当周围暗下来，暮色降临的时候，她就会发出淡淡的光……”

　　——会发光的玫瑰花！余玫的动作一滞，全部心神都被男人口中那一只漂亮稀罕的玫瑰吸引去了。

　　男人话音刚落，他手中的玫瑰也随着他的介绍炫耀自己的魅力。如丝绒般高贵的花瓣微微开合，像身着红裙的曼妙少女含羞带怯望向意中人的模样。

　　玫瑰轻柔地摇摆着，讨好般从层层紧叠的中心绽出一团嫩黄色的光团，沿着花瓣滚滚而下。

　　暖黄色的光团轻盈可爱，在花瓣上浅浅翻滚了几圈，被弹起时Duang了几下，像一颗弹性十足的软糖。

　　余玫睁大了眼。

　　一阵风刮过，男人眼前又换了个人。

　　余玫正色道：“你再说一遍。”

　　“这可是——”

　　“不是这段。”

　　“……”男人沉默着把自己的姿态调整了一下，完美得就像余玫刚刚拉开那扇大门时的样子。

　　“你要记得，你是开在我心上的玫瑰。”

　　嗓音如古寺钟磬，空灵悠远。落在余玫耳边恍然一只蝴蝶扑闪着翅膀轻柔一吻，蓦地远去，了然无痕。

　　余玫听不出，那是百转千回的等待，是男人一字一字咬碎又吐出的心头之血，是他精心呵护的生命之花。

　　是告白，亦是誓言。

　　蕴藏着无尽说不清道不明的深刻爱意的玫瑰被一只修长俊秀的手接住。

　　略带墨色的枝叶与浓稠如鲜血的血红玫瑰反衬得这只手愈发白皙，手的主人满脸认真，抽走玫瑰的动作迅速而决绝。

　　“是的，我就是你心上的玫瑰。”

　　男人：满意。

　　余玫（拿着花，暗搓搓摸摸花瓣）：满意。

　　围观群众：……?

　　不是……我不理解啊！

　　谁能来给他们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两个人刚一见面就能笑得柔情蜜意啊？！！

　　还有余玫小哥，他们不是一起来的吗？明明和这个人是第一次见面啊！第一次见面就不要顺着人家的话说什么“我是你心上的玫瑰”了喂！你这样实在是很难不让人觉得你是那种会乖乖跟着人贩子走还能对着人家说一句“谢谢”的笨蛋啊！

　　围观群众：我不理解且大受震撼。

　　众人神情恍惚，不禁开始怀疑自己之前的判断，也许是老天在他们死后怜悯他们母胎单身，特意将他们送到这个奇怪的世界里给他们发对象也说不定……这个游戏，一定就是传说中的恋爱游戏！

　　你看余玫小哥不就和这个奇奇怪怪的男人互诉衷肠了嘛！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

　　……为什么和余玫表白的是个男人啊？！！

　　老天爷是不是搞错了？还是说这位小哥的性取向就是男人？

　　余玫：其实我是花性恋你们相信吗？

　　美滋滋地把玩手里的玫瑰花。不得不说，要是对方拿的是别的什么花，他还不一定会接，但他拿的可是玫瑰花诶！

　　鲜红的、妖艳的、血一样的玫瑰花！还会发光！是金色的光！

　　圆滚滚、软绵绵，碰到花瓣会Duang地一下弹起来的小光团！

　　硕大的花朵之下不详的黑刺温顺地收敛了自己的锋芒，在余玫手中呈现出非同一般的乖巧，丝毫不会刺破他的手指，余玫越看越喜欢。

　　他暗搓搓揉揉玫瑰，——再给我看看你的小光团！

　　玫瑰十分乐意满足新主人的要求，她矜持地凝了个比之前在男人手里更大的光团。

　　余玫激动地用手去戳。

　　没有想象中一戳就破，滚圆的光团被他的手指戳出一个有弧度的凹陷，稀碎的暖光包裹住他的食指，有一点暖洋洋的感觉。

　　手感有点上瘾，余玫和玫瑰一个吐光球，一个戳光球，玩得好不快活。

　　“咳咳！”男人装模作样地咳嗽了几下，有些不满余玫的注意力统统放在玫瑰上。

　　“怎么样？喜欢吗？”

　　余玫点头，“喜欢。”

　　有了心爱的玫瑰，余玫在心里暗戳戳把男人分到了“看起来人不错”的分类里。

　　他很客气地问道：“你知道一个穿着和你差不多的黑西装，看起来BMI指数低于15的，眼睛不太好总是泛红，看起来很可怜的一个人吗？”

　　康玲心道，也就只有你会觉得那个瘦得像鬼，眼睛暴突的人看起来很可怜。他把他那张双眼充血流着腥臭涎水的脸凑到她面前的时候和“可怜”这个词半点也不沾边。

　　对方挑挑眉，“不记得。”

　　他很不喜欢余玫把精力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人的身上。

　　“你找他有什么事？”

　　余玫看向自己胸|前挂上去的工牌，上面是一张证件照，抿着嘴很严肃，像是第一次拍照有些畏缩地不敢直视镜头，余玫认出那是自己刚上大学时的样子。

　　牌子用一根湛蓝的绳子挂在脖子上，在场的所有玩家脖子上都有着一模一样的蓝色绳子，挂着他们各自的证件照。

　　他指给男人看，“我们是新来的实习生，要找他分配工作。”

　　那个人要他们下午一点钟去找他领工作，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了。当茶水间的时钟指到下午一点，他们才踏进走廊，又在这里耽搁了这么久，估计一点早就过了。

　　“你要找工作？”男人拿起余玫的工牌仔细端详，上面的照片是刚上大学时的余玫，一脸青涩。照片里他没戴眼镜，发丝略长遮住了眉眼，眼中寒星一点，神色中带着未经社会捶打过的天真单纯。

　　他似乎对这张照片情有独钟，摩挲了几遍，看了又看，仿佛从薄薄一张纸中就能抚摸到画中人的青葱岁月。

　　他依依不舍地放下，对余玫说道：“不用去找别人分配工作，你可以留在我这里。”

　　留在这里？余玫愣了一下。

　　“不了吧。”想到了门口的【金銮殿】，他有些抗拒地说。

　　拜托，把自己办公室名字叫做【金銮殿】的老板怎么看都不太正常的吧，谁会想要在这里工作啊？即使是给了他玫瑰的帅逼也不行！

　　余玫暗搓搓瞄了一眼男人的外貌，心里暗暗称赞：不错，是他喜欢的类型。

　　男人故技重施，装模作样地说：“那是在是太可惜了，我刚好想要找一个助理，别的待遇先不说，我这里好些糕点吃不完可怎么办？”他说着偷瞄余玫的反应。

　　余玫原本准备离开的双脚就这样钉死在原地，虽然他不太想要留在这里做助理，但是……但是他这里有好吃的糕点诶……

　　男人见余玫脸上开始显露出动摇的神色，趁热打铁道：“还有香甜的绿豆冰糕，放在冰箱里保鲜好一会儿了，里面还加了蔓越莓哦。”

　　绿豆冰糕！加了蔓越莓！

　　余玫耳朵一动，矜持说道：“既然你这么坚持要我做助理，那我也不好不答应。”接着他又补充道：“可不是因为我贪吃，我是不爱吃甜食的。”

　　众人：？啊对对对，说到绿豆冰糕两眼放光的不是你。

　　在余玫答应做他的助理之后，脖子上挂绳的蓝色逐渐被鲜红色取代，众人惊呼一声，让余玫低头看向自己的工牌。

　　在【职位】那一栏中，原本的【实习生】字样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几行崭新的文字。

　　【姓名：余玫

　　年龄：23

　　职位：董事长助理】

　　*

　　昏暗的走廊里，灯光闪烁个不停，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燃烧着最后一点光明。

　　裸露的电线发出滋啦的声音，白惨惨的灯光打在走廊中拖着沉重步伐的经理的脸上，他的眼窝空无一物，一片漆黑。

　　他在自己工位上死死盯着时钟走到一点半的位置，那群该死的没有时间观念的实习生还是没来。

　　第一天工作就迟到，实在是无法无天！

　　他拎着一根沾着粘稠血迹的撬棍，撬棍的一头磕碰在地面的瓷砖上发出长而惊人的声响，在幽暗的走廊里不停地回荡。撬棍上的血液黏糊糊地粘在地上，蜿蜒出一道宛如蛇类爬行过的痕迹。

　　“嘿嘿嘿……嘿嘿嘿……”

　　“我来找你们了……”

　　似乎是解除了什么限制，经理的脸变得极为可怖。

　　原本只是充血涨大的眼球干脆脱离了眼眶，在脸上软趴趴地垂着，眼球后面连接的血管让它们不至于从脸上掉落在地。

　　没有了眼睛似乎并不阻碍他的行动，毕竟他是个鬼，还可以穿墙。

　　同一栋楼的同事早就习惯了身边的人时不时冒出的鬼样子，经理一路畅通无阻地找到了玩家们。

　　那个戴眼镜的清秀小子，我要第一个把他吃掉！

　　经理满怀恶意地想着，对余玫说他是红眼病人的事念念不忘，深恶痛绝。

　　为了让余玫闭嘴，这次他特地换了个装扮，连眼睛都没有了，看那小子还怎么污蔑他是红眼病！

　　经理一边畅想，一边发出阴森的诡笑。他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之中，丝毫没注意自己无意识走到了哪里，只是跟随着生人的气息，一路来到了董事长办公室。

　　“啊哈！新来的实习生真是不守规矩，被我抓到了吧！”

　　“那个戴眼镜的呢？我要把他先宰……”

　　“嗯？”男人冷峻的目光投来，经理感觉自己好像被扒皮抽筋，又死了一次似的。可他已经死过一次，再死一次可真是连渣都不剩了。

　　“宰……在办公室好好教育一下，太不像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