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脱疯人院计划》甜滋滋夏日

2、第 2 章

　　梅拉尔上将今天的心情很不好。

　　本来就冷漠的表情更显得阴郁异常。

　　没有虫敢去触他的霉头。

　　但奥斯没有办法，谁叫他是一名可怜的副官呢。

　　军雌顶着上司烦躁不虞的眼神，上前一步：“上将，我查了您住处的所有监控以及第四军将领最近接触的所有虫，都没有您说的那名黑发黑眸雄虫。”

　　果不其然，梅拉尔的脸色更难看了。

　　奥斯迟疑道：“当然也不排除是其他军团或者……”

　　“你先出去。”银色长发的雌虫忽然冷硬地说道。

　　奥斯巴不得这样：“好的。”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后，梅拉尔才下意识地松了口气，等反应过来，又恼怒地红了脸。

　　他猛然转过身：“您又想要做什么。”

　　在专属于梅拉尔上将的休息室里，穿着单薄的雄虫坐在桌子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晃动着修长白皙的小腿。

　　梅拉尔的目光触及到那截白晃晃的小腿后，眉心一跳，慌慌张张地移开眼。

　　嘴里却冷硬地很：“阁下是哪家的雄子，您的雌父没有教过您不要随便在他虫面前裸露身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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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得到回答，先按捺不住的仍然是梅拉尔上将，他飞快地将一张毯子盖在了雄虫的腿上，然后故意沉下声音：“你到底是谁，是怎么进来的，昨天给我吃的药究竟是什么？”

　　梅拉尔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沈渺后知后觉地发现了腰上的东西。

　　软软的。

　　他小心地捏着毯子的边角，没什么表情的脸抬起来点：“这也是我的奖励吗？”

　　什么。

　　梅拉尔怔愣住了一秒，然后又听到这名雄虫很轻又莫名带着些紧张的“谢谢”。

　　他在谢什么，这个廉价的毯子？按理来讲没有任何尊贵的雄虫能看得起的毯子？

　　按照上将本来的性格，他应该抓住这一点恶意地去嘲讽他，但事实上，梅拉尔犹豫了半天，只是憋出来一句：“不用谢。”

　　沈渺又得到了礼物，心情很不错，尽管“龙”没有把自己的翅膀和鳞片露出来给他看，他也没有那么生气了。

　　他伸手挥开想要缠在他手指上的小精灵，转而抓住了面前男人的银发：“龙，我饿了，可以带我去吃东西吗？”

　　为了来找龙，沈渺从昨晚到今天中午都乖乖地呆在房间，没有吃过东西。

　　不应该这样的。

　　梅拉尔最讨厌被扯住头发，最讨厌莫名其妙的虫，最讨厌被要求……

　　“……可以。”

　　他最后只是抿住唇强调：“我不叫龙。”

　　清澈平静的黑眸注视着雌虫。

　　梅拉尔又慌乱地别开了头：“叫我梅拉尔。”

　　沈渺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到过外面的世界了，不过他并不是004，没有那么渴望出去，没有那么厌恶被束缚。

　　他只是稍微的有一些紧张。

　　沈渺没有发现自己一直无意识地抓着梅拉尔的衣袖，尽管他的表情很平静，连黑眸都没有半点波动。

　　第三军团里不是第一次出现陌生的雄虫，但梅拉尔上将的身边却是第一次出现直线距离不超过两米的雄虫。

　　军雌们都偷偷地往雄虫身上看。

　　或是好奇或是喜爱或是欣喜的视线落在沈渺的身上，都不带有什么恶意，但却最后都会和莫名小心眼起来的上将冰冷的目光对视上。

　　但胆大的军雌们是没那么容易被吓到的。

　　察觉到周围仍然若有若无的视线，梅拉尔烦躁地决定给他们多增加一倍的训练量。

　　幸好出来前哄骗着雄虫换了一条长裤。

　　但沈渺讨厌这条裤子。

　　他走到一半停了下来，漂亮的眸子看向梅拉尔：“我可以脱裤子吗？”

　　“……”

　　在小疯子动手之前，梅拉尔迅速地捂住了他的裤腰，雌虫几乎是咬紧了牙：“当然不行。”

　　他说：“你的雌父难道没有教你……”

　　看到雄虫带着些疑惑和不解的表情，梅拉尔忽然福至心灵。

　　或许，这真的是一只失去了家虫的雄子。

　　沈渺被制止了动作也没有不高兴，他只是轻轻地抬起手：“你要帮我脱吗。”

　　“……”

　　梅拉尔上将最后放弃了将雄虫带出去吃饭的想法，带着虫重新回了办公室。

　　沈渺已经迫不及待地脱下了长裤，修长白皙的双腿露了出来。

　　腰部红了一大块。

　　梅拉尔本来心猿意马的心情收了起来，他犹豫着还是没有触碰那块地方，皱起眉头：“怎么弄的？”

　　沈渺脱下裤子后就开始发呆，将自己重新裹进了毯子里。

　　梅拉尔轻轻地哄他：“去床上，我帮你涂药。”

　　沈渺不想去，又被催了两次，他才垂着头轻声说：“有怪物。”

　　“就在床头，它在看我，我不想去。”

　　梅拉尔皱着眉头看他，又看了眼空无一物的单虫床铺。

　　沈渺又把自己缩了起来。

　　他遮住了眼睛、鼻子和嘴巴，但怪物们还是无处不在，怪物的气息还是围绕在沈渺的四周。

　　被子被人掀开了些，雄虫的小半个额头露了出来，雌虫的体温总是比较高的，被触碰到的部位也变得热乎乎的。

　　“不怕，那里没有怪物。”梅拉尔上将头一次用这样的语气和虫说话。

　　他犹豫了一秒，接着劝：“就算有，我……”

　　“你会保护我。”沈渺替他补充，黑曜石般的眸子从被子里出现，他再一次重复：“你要保护我的。”

　　梅拉尔有一种自己被牵着鼻子走的感觉，他抿住唇，但还是点了头，嘴里含糊不清：“嗯。”

　　好不容易才把雄虫哄出来擦了药，梅拉尔猜测沈渺可能是对长裤的材质有些过敏，也没敢再给他乱套衣服，而是重新换上了最开始那条短裤。

　　副手将食物端了进来，沈渺的眼神才终于慢慢地移了过来。

　　看沈渺吃东西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他吃的并不慢却又不会显得过分急躁，腮帮子微鼓，眼眸专注。

　　但在疯人院是不会有人欣赏的，004甚至嘲笑他是个精贵公主。

　　梅拉尔回过神来的时候，沈渺已经结束了进食，又开始安静地注视起一个角落来。

　　“你到底是谁，怎么进来的，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梅拉尔实在忍不住了，他顿了一下：“还有，你究竟在看什么？”

　　他又问了好多问题。

　　沈渺选择性的回答：“我是沈渺，在看花。”

　　窗外的训练场边上长了一小簇玫瑰，里面住着奇怪的尖鼻子小人。

　　说了相当于没说。

　　过了一会儿，梅拉尔又问：“那你会伤害我吗？”

　　这话说的太“雄虫气”，上将莫名地觉得有点脸热，正想要补救，挽回一下自己高大威武的雌虫形象，就见沈渺转过头来，总是平淡无波的眼里划过一些疑惑：“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沈渺认真地看着他，梅拉尔能在那双透彻的黑眸中看到属于自己的倒影。

　　局促不安，难得的不自在的倒影。

　　“我当然不会伤害你，”陌生雄虫这样说：“我是来拯救你的。”

　　上将的休息室位置很好，阳光能从窗户里照进来，淡淡的金色落到了漂亮雄虫的眉上，唇上，让他似乎有些不舒服地微微撅起唇。

　　在那一瞬间，向来铁石心肠的梅拉尔上将第一次听到了自己暴跳如雷的心跳声。

　　…………

　　距离第二次见面已经过去快要一周了，梅拉尔还是没有等到沈渺的到来。

　　他甚至不知道这只雄虫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他的一切好像都太过于虚无缥缈，神秘又瑰丽。

　　想到沈渺在临睡前小声说的“我还会来找你的”，梅拉尔的表情越来越阴郁，整只虫的气场都沉了下来。

　　还会来找。

　　所以是什么时候来。

　　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把他梅拉尔当成什么了？

　　副官始终垂着头：“上将，还要继续寻找吗？”

　　梅拉尔磨着牙，眼神凶狠：“找。”

　　沈渺不知道某只雌虫正为了寻找自己将周围虫弄得苦不堪言。

　　他现在正直直地躺在床上。

　　004偷偷溜了进来，坐在地上看他，表情里满是幸灾乐祸：“活该活该，谁叫你有好玩儿的东西不告诉我！”

　　见沈渺不搭理自己，他撇了下嘴，下巴放在床上，无聊似的摆弄着沈渺毫无知觉的手指：“真没意思。”

　　004戳了戳沈渺的手背，又戳了戳他的鼻子，目光触及到他满是针孔的手臂后停了下来。

　　004不动了，他好像整个人都失落起来，很可怜的抱住了自己：“003，我想出去。”

　　又过了一会儿，一阵摩擦声传来，004被护士拖了出去。

　　门又再次关上了。

　　沈渺的身体都动不了，他只能用力又缓慢地眨眨眼，注视着停在他鼻尖上方一些的小花精。

　　“我也想出去。”沈渺很轻很轻地说。

　　沈渺从“龙”那里得到的奖励全部都被没收了，他们没有问他是怎么得来的，只是迅速地安排了一次又一次的手术，试图弄清楚是哪里出了问题。

　　004被拖出去后房间就彻底安静了下来。

　　又静又暗，沈渺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小矮人蹲在石头旁边气急败坏的骂声，然后下一秒它的身体被可怕的阴影吞没。

　　沈渺转了转瞳孔，漆黑的眸子映照着同样漆黑的天花板。

　　“我想去找他了。”沈渺不带什么情绪地说。

　　这是他这个星期以来说的第三次，不算多，但004也已经拒绝了他三次。

　　它无法再继续拒绝了。

　　于是系统冷漠的机器音这样提醒：“根据系统估测，您现在的身体不适合穿越空间，若强制执行，或许会存在无法预计的后果，是否执行？”

　　沈渺光是说话都觉得费力，他“嗯”了一句，带着点鼻音。

　　系统便没有再说过话，沈渺于是睁着一双漂亮黝黑的眼睛，安静地等待着。

　　他有些兴奋，在最后没忍住又问了一句：“009，他还会给我奖励吗。”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或许会的。”

　　沈渺很快便失去了意识，他怀着一点点雀跃的心情，期待着“龙”的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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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渺睁开了眼，他没有看到“龙”，没有看到床和枕头，没有看到甜点。

　　他什么也看不到。

　　眼前是一片沉默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