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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走不掉了 这个病号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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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天凉凉的,风一阵一阵把雾气吹的四散,像云一样浮在空气里。
章沛凝一下午都待在房间发呆,窗户闪了点缝隙,飘进来的风吹起发丝,又拂过脸颊,冥冥之中好像安抚了她杂乱无序的心灵。
好舒服。
时间走慢一点吧,让我在呆久一点。
扣扣
房门被敲响
“来了。”话说出口,但她人还没动作,实在不想离开当下宁静的感觉。
敲门的当然是周澜清。
“去超市吗?”他问。这人白色短袖外面罩着一件格子衬衫,手里还抱着军绿的夹克,他没站直,没骨头似的靠在门框上,可就算这样看也比她高半个头。
章沛凝毫不犹豫的点头。
周澜清扫了一眼她的睡衣,“楼下等你。”
走到一半他又折过来补了一句,“多穿点,别又发烧了。”
章沛凝套着卫衣的动作一顿,该怎么解释,这已经是她最厚的衣服了。
超市里,章沛凝拉着小推车走在前面,身上还套着她那件卫衣,宽大的卫衣帽子遮住了额头,露出的亮亮的眼睛,正对着备忘录上列好的购物清单,一样样仔细挑选,看看成分,又看看保质期,不时又开始自言自语点什么。
周澜清没跟她走在一起,只不近不远的跟着,这会儿已经套上了夹克。
他的穿搭属于那种看着舒服、有层次也不繁琐的类型,很有自己的风格,而且这人肩宽腰窄,又长得好看,男模!小章有次喝醉酒后是这么评价他的。
这边,章沛凝没看懂矿泉水上的成分标注,手机也查不清楚,转头想找他,发现几个女生正围在他身边。
欧豁,真不巧,他忙。
章沛凝叉着腰看热闹,冷不丁对上他的目光,一愣,低头开始假装研究。
干嘛,我有什么好心虚的。她心里碎碎念。
忽然,手下一松,周澜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过来,接过她的小推车。
“当地特色,冰川水。选吧,我来推。”他说。
“谢谢。”章沛凝笑的狡黠,帮你挡桃花,那免费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回到家已经快十点了,两人随便吃了点零食,就各自回房间休息。
凌晨两点左右,‘倒时差重度困难者’周澜清房间的灯还亮着,他眼睛涩涩的,无神的看向天花板,刚刚数羊数到几百只,明明身体已经乏力得不行了,神智还是敞亮的清醒。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心情说不出的烦躁,起身,下楼。
黑暗里,一盏灯都没开,但借着月光,隐约能看到吧台那儿有个模糊的人影,身体一颤一颤的。
周澜清先是一愣,远远站着看了一会儿,才不急不慢的走过去。
“在这扮鬼吓人呢?”他淡淡开口,转头打开了一盏落地灯。
“啪” 灯亮了
昏暗的光线下,他终于看清,对面的人挂着两行清泪,神情恹恹的,听到他说话也没抬起头。
气氛就这么突然之间僵住了。
眼泪滴到桌子上啪嗒啪嗒的响,却也怎么好像敲的他心弦上似的,振聋发聩,响遏行云。
周澜清猜不出原因,更不知道从何安慰,只能静静看着。
她哭的很安静,只有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滑落,打湿了睫毛,变的一簇一簇,眼神也湿漉漉的,像一只丧家小狗,却看不出一丝悲伤,只是白天有多神采熠熠,现在就有多空洞麻木……
她就安静的坐在这,也不知道坐了多久,一句话,甚至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可周澜清想,这好像才是真实的她,是冷淡的、疏远的…有秘密的。
形单影只,能在陌生人的车上睡的这么轻易,第一天就呆在房间里发呆一整个下午,这会儿又不知道为了什么哭的那么可怜。
周澜清理不清自己发散的思绪,又把目光转向她。
但这会儿,章沛凝整张小脸红扑扑的,越看越不对劲,不会又发烧了吧?周澜清伸手,想摸摸她额头,试试温度。
那人偏头躲开了,也不讲话。
周澜清轻声笑笑,转头走了。
过了一会儿,他提着药箱走回来,刚拿出测温枪,见她又要躲,“量下体温,不碰你。”他轻声细语的解释。
果不其然,章沛凝又起烧了,温度甚至比昨天还高。
这人底子怎么差成这样,今天还穿这么少。周澜清心底默默念叨。
看着她吃完药,还是呆坐这不动,周澜清打算先回去,一来留给她足够的空间自己消化,二来对方的私事他也不好过问。
临走之前找了张毛毯递给她。
“我心情不好,不是故意不理你。”那人拽住他的衣角小声道歉,声音还掺着水气。
“嗯。”周澜清表示理解。
“不问为什么?”章沛凝仰头看他,随着动作,又一颗泪从眼眶流下。
“你不想说。也不用跟我解释。”周澜清坦然的任她看,一点儿没躲,心却猛地一颤,这人怎么这么可怜兮兮的啊。
“你可以问别的?”明明人家这么照顾自己,又是做饭,又是给药,还带她去超市,甚至‘物资’也是他扛上二楼的,章沛凝很真诚的说。
“为什么来这儿?”周澜清随口问,想缓和一下气氛。
“……旅游。”章沛凝眼神闪烁、躲躲藏藏。
得,这也不想说,行。
心里虽然这么想,周澜清还是点点头,但是他也呆不下去了,转头上楼回房间。
半夜三点,周澜清拨通号码。
“嗯?周哥,那边几点了?你还不睡?小心猝死。”电话那头的人嬉皮笑脸的开口。
“祁渝,你们周末自己飞过来,我不回去了。”
“什么?周澜清!同学聚会怎么能不来!你那边能有什么事?你孤家寡人一个。呜呜呜呜呜……你怎么能抛下我一个去那种龙潭虎穴。”祁渝开始鬼哭狼嚎,撒泼打滚。
“有个病号要照顾。”周澜清撑着脑袋,睡眠不足,有点头疼。
“男的女的?”祁渝警觉起来。
“……来了你能见到。”周澜清利落的挂断。
走不掉了。
这个病号让人太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