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金术之链》霜寒十四

13、六年前的一场降罪 星盘啊，回

　　“喂...你该不会看见什么奇怪的东西了吧？”梧跑到尤安面前皱着眉头，表情非常严肃。
　　“没有啦。”尤安并不打算把刚才看到的说出来。
　　“是吗......”梧低下头，戈里先生曾经严肃地对着他们说，如果看到什么不符合现实常理的景象或者什么奇怪的“动物或东西”就要警惕了，因为这可能代表“某些东西”的苏醒。
　　谁都没再说什么话，依然是走着那条满是树枝和杂草的小路，从铁栅栏的围墙翻到庄园的树林里。
　　“以后还是别再随便出去了，我今天似乎做了一件错事，外面的世界其实很危险。”梧冷不防冒出一句话。
　　他没有能力保护他新的家人。
　　五岁那年他就在不知道什么地方的贫民窟跟其他小孩打架偷东西，为了养活妹妹。父母都是贫民窟里穷的不能再穷的人，所谓的“家”不能说是家徒四壁，只是在木板之间的地方罢了。
　　从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们都父母消失不见了，就像顺其自然发生的事情，就像沟里的脏水，自然地消失在排水口。他和妹妹活着，他每天晚上抱住妹妹，用手紧紧捂住妹妹的耳朵，因为隔壁是那些女人卖身的地方，隔音不好。
　　每到晚上，脏到不能入耳的声音此起彼伏，有说话声，有调笑声，有肉‖体‖撞‖击的声音，有呻‖吟声，甚至还有尖叫痛哭的声音。

　　妹妹从来不会说话，只会在晚上那些声音又从隔壁出来的时候痛苦发抖。

　　那天晚上他从外面回来在穿过错综复杂的窝棚时突然有不好的预感，他抛下手里的东西，发起疯一样跑向他的“家”。

　　他听到了妹妹微弱的......哭声。

　　刚到他们的“家”门口，就看到一个男人趴在他们的“家”里，赤‖裸着下身，妹妹惨白的双腿在他身下。
　　他呆住了，有些无法想象的事情发生了。他疯狂地扑到那个男人身上，用拳头狠狠地打在他身上，如果他手上有一把刀，一定会狠狠刺进他背上，把他绞碎。

　　“该死——”那个转身男人狠狠掐住梧的脖子，把他的头往墙上撞，他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如果他是死了该多好，但他没有，他醒来的时候，发现妹妹已经死了，僵硬惨白，像一个怪物，身下血肉模糊，黑红的血流了一地。妹妹睁大的眼睛在瞪着他，像死不瞑目的恶鬼 他想，妹妹一定在恨他。
　　他已经感觉不到什么了。
　　眼前是一阵晕眩。
　　眼前的墙壁开始扭曲，他想，如果最好，能让那个男人去死，最好是被天上坠下的石头砸碎，所有该死的人都死掉。
　　这个念头像一摊黑色的水，慢慢扩大，变成一望无际的海，他慢慢闭上眼睛，生与死已经无所谓了，像不知道什么时候的还有家的时候，他和妹妹被妈妈抱在怀里，温暖柔软。

　　从天上坠下的石头
　　被诉诸痛苦，
　　希望能回应一份祈祷，
　　如果可以，
　　我想要一场雨。
　　…………

　　梧慢慢睁开眼睛，一个穿白色西装的男孩笔直站在在残垣断壁上，两手背在身后，身姿笔直挺拔。阳光穿过高级的布料之间折射出耀眼的光芒，一尘不染的人，站在这里，真是有够违和。
　　那个人向他招了招手，声音里带着笑意。
　　“哟，小鬼，醒了？你还记得你做了什么吗？”
　　梧的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
　　“什么？”梧张了张嘴，喉咙嘶哑干涩，很努力地挤出两个字。

　　他把背在身后的手伸到前面，手上拿着一张纸：“根据星盘推算，你似乎用什么交换了一场灾难。”
　　灾难？
　　他艰难地转头四顾，这才发现周围的建筑已经变成了一座废墟，贫穷窟已经变成了一片破败的荒凉之地，一些不知何处飘来的腐臭味提醒了他是谁，他在哪。
　　“星盘逆转十万分之一，指向你，因为你身上有神留下的东西，偏移了今天凌晨本该经过这片区域上空的一些陨石，径直砸向了这里。”
　　男孩从残垣断壁上跳下来，指着梧说：
　　“你是神之门的钥匙吗？回答我。”

　　什么东西？他现在什么都不想思考。
　　“不知道。”

　　“哈，看你这小孩什么也不懂呢～跟我走吧，你妹妹还算活着，她在我那里，对了我叫华茂。”
　　华茂带着他走在破碎的各种房屋窝棚之上，他无心观望四周，失魂落魄地走着。

　　没错，当年把梧捡回来的是华茂，他那时正是少年时期，那年苏炎还是个莽撞的小屁孩。

　　“喂，小孩，你叫什么名字？”
　　“梧，梧桐的梧。我妹妹是梧桐的桐。”
　　“哈，挺不错的嘛。”华茂笑了笑，继续说。
　　“我看过一本古书，在远古的过去，神死去之后，他的‘力量’被做成了各种东西，其中有一把锁和一把钥匙。但是它们是泥土做成的，我猜测，你父母的祖先吃下了它们，血脉里的力量达到一定的限度之后就可以重新再使用它们。对了，还有一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算了，早点知道对你是好事。”华茂深吸一口气，继续说
　　“其实你妹妹已经死了，但是星盘响应你的意愿逆转的时候，藏在你们血脉里的力量苏醒了，是这种力量让你的妹妹‘活’起来的，嘛......说是活着，其实只有一口气而已了，眼睛看不见了，下半身也残疾了。”

　　梧紧紧攥着拳头，心里血淋淋的伤口狠狠地抽痛，该死地提醒他什么是真正的现实。

　　“......这个地方四分之三的人都死了。包括那个伤害你妹妹的人。事实上因为你而降下的石头，像冰雹一样多。”
　　“……”

　　梧笑了笑，这段回忆在他的脑海里缓缓流过，这就是他的过去，只剩下那些不甚清楚的回忆和华茂的少年的脸。

　　他被捡回去之后被消除过记忆，但是这几年渐渐地想起来了过去的事，他清楚地知道他不再是过去的他了，他所拥有的力量告诉他，他不是一般人。

　　他曾经当过华茂的书童，还因为华茂爱听小提琴曲而学过小提琴。
　　后来……后来是什么时候离开了华茂那里呢？似乎是他八岁的时候，华茂的那个弟弟欺负他欺负的很厉害，华茂就把他送给苏炎当小弟了。

　　其实他也不想在华茂那里待了，他不知道华茂的弟弟华连兰为什么那么讨厌他，然后华茂随便就把他送给别人让他有点不开心。

　　然后他去到了苏炎身边，因为索菲亚之书需要监视和保护，妹妹就在菲利克斯庄园那里，履行职责。

　　十一岁那年，三家联合举办了一场比赛，他代表了菲利克斯家去参加，他站在那个两米高的台上，这是他第一次自由地使用他的力量。
　　他看着远处那些他所熟悉的人，笑了。
　　每一次他穿过那扇“门”，都能感到极致的兴奋绝望，在那些时间都变慢的瞬间里，他脑子里忽然被蹦出一句话，被神眷顾的人都是疯狂的，他们的生命短且绚烂。
　　在每一个瞬间，他的力量发挥到极致，他笑着，眼前闪过很多画面。直到被华茂狠狠按在地上，华茂的眼神他看不懂，他才清醒过来。
　　后来，在濒临崩溃的那一瞬间，星盘再一次指向了他，准备着响应召唤，在那一刻，神的力量，在人间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