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随便搞一个

10、第十章 命运安排给

　　第十章
　　2008年春节
　　之槐这个人就如冬天一样，也许是出生在凛冬的缘故，不过也只是看起来而已，我们都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寒冬。
　　第二次案件发生在春节前夕，吴信死在家中二楼，死状如魏斌，被其旅游归家的父母父母发现，且墙面上有献血涂成的十三字样，现场没有第二人的指纹毛发遗留，如同鬼魅造就。

　　“你和她关系真好。”余友忠轻叹，每隔一段时间来看董思佳已经成了习惯，而他头一次见她露出如此柔和的神色，要知道这个姑娘向来是刻薄尖锐的。
　　女孩蹲在地上用面包屑诱惑过往的鸽子，不过那些鸟儿机灵的很，未等她凑近便飞向远处，她站起来，望着它们重新降落之地，拍了拍手。
　　“挚友，她总这么说。”
　　她本齐耳的短发现今已垂在肩头，掩去了几分灵动，温婉了许多。
　　“我也有挚友，但他是个偏执工作狂。”
　　“您说的是魏警官吧。”
　　“嗯，前两天高烧刚陪他挂了吊瓶，就这如果不是他暗恋的同志强制执行，还不打算来呢。”
　　“您看起来倒并不焦灼。”
　　男人笑了笑，朝她走近几步，望着院里复健的病人们，苍白的、痛苦的、安然的。
　　“在漩涡中心看不见漩涡，我不如勋郎聪明，一瞬间便能发现中心，陷进去不找到真相誓不罢休。”
　　“您大概理解错我的意思了，对我而言之槐不仅是挚友，可她为了我死了，我比谁都清楚，就在我出事当天，就算父亲隐瞒，我也是知道的。”
　　“……为什么偷走她的手机？”
　　“警官，您有珍视的人吗，愿意为之弃甲投降，引颈受戮，也甘之如饴？”
　　余友忠片刻沉默，不自觉摸了摸裤兜里的钱夹，那里的相片夹层空空如也。
　　“那只是曾经年轻。”
　　“堂而皇之的借口，以年长掩盖自己的懦弱胆怯，我还以为警官您是不同的。”
　　男人叹息摇头，笑意里苦涩一闪即逝，“信息共享吗？”
　　董思佳眉梢一挑，也失笑出声，在阳光下眼球透着温暖的男人，诚恳而柔和，将她的恶意融于长者的调侃。
　　“偷走之槐的手机，是因为我想拦下可能发生在她身上的所有恐怖，而叶承荫对他那个傻哥哥叶承悦也一样，他视他为神明，为了帮兄长得到之槐不择手段，”她开诚布公，提及叶家少爷时不加掩饰的得意，“这会使之槐为难，我自然不会容忍，所以我告诉他亲爱的哥哥，我说嘿你不知道吧，你弟弟在和你抢女人。”
　　“难怪……有些日子的确听说，叶家两位少爷在学校里打了起来，传的沸沸扬扬。”
　　“什么打了起来，只是叶承悦单方面施暴罢了，叶承荫根本没还手……我没想到的是，叶承悦直截了当的退出了，真是白痴兄弟。”
　　那日黄昏，叶承荫躲在黑暗中的目光危险似蛇，透过施暴的少年们锁定自己。
　　他们都是恶毒又聪明的赌徒，博弈的结果显而易见的两败俱伤，她终于承受她的过度自信和侥幸心理衍生的代价。
　　“叶承荫很快就知道我做了什么，设局引我入套，为了获得之槐的更多讯息，也为了报复我。”
　　“你说叶承悦已经退出放弃了，为什么他还？”
　　“警官，在我眼里之槐值得最好的，在所有人眼里，珍视的神明都值得最好的，不然您为了什么丧失了那份挚爱？”
　　余友忠失语。
　　“叶承荫用了很多方法，但之槐早已心有所属，所以叶承荫打算毁了她，所以我代替她跳进了陷阱。”
　　“为什么不坦白，如果说出来，也许一切都会不同。”
　　“坦白？”女孩笑着，眉心却蹙成川河，“坦白我龌龊卑劣的控制欲占有欲？坦白她相信的男孩是海市蜃楼？坦白是多年后无力的大人才会做的事，是在意又不敢在意的懦弱之人的言语！我还深陷漩涡，我不想放弃。”
　　“你说……她的恋人，和叶承荫勾结吗？”他脑海里闪过女孩颤抖爬起，扶着羊肠小道的墙壁，留下一个又一个血手印，却决绝坚定。
　　春日阳光虚幻，寒大过暖，他猛地察觉冷意。
　　“我没料到的是，我的挚友，拖着服用堕胎药虚弱的身体，没有手机，没有任何讯息，也要出门找那个该死的男人！……又也许，是因为我偷走了手机，才使她发觉了什么，所以急迫去找他，”她仍弯着唇，但语句里字字恨意翻涌，“他有什么好？那个懦夫，从来不敢承认他们的爱！到头来……我，我竟成了罪魁祸首……”
　　“这是你的推测？”
　　余友忠理清思路，拨开层层迷雾，真相如此简单，不过两点一线。
　　“不对，”他难以抑制，悲叹出声，“你错了！”
　　“你凭什么置疑我？”
　　“我是最后见到她的人。”
　　那是新春，市长巡视城市街道建设，主要干道全面戒严，几近空城，余友忠追着某个铁了心要在新春生事的上访者，绕过谨严大道，追入曲折小巷，遥遥看见迎面而来的女孩。
　　顾不得太多，他大喊：“拦住他！”
　　没想到她当真挡了路，两人迎面相撞，都跌倒在地，争取到宝贵的时间，他追上来，抓住了他。
　　回头道谢时女孩已经又站了起来，摇摇晃晃，步履蹒跚。
　　他看到刀子扎在她的腹腔，血不停滴落，她不得不伸手撑着墙，留下一个个鲜红的手印，却仍要前行。
　　他摁着人，一时不得动作，只能大叫着要求她停下。
　　始作俑者哆哆嗦嗦，他拷着他拖拽他起身，才终于跑至女孩面前。
　　女孩的血染红了羽绒服，浸湿了裤子，从裤管流进鞋子，连她的脚印也变得赤红。
　　“你这家伙还带着刀吗！”他暴怒责问，又懊恼自己居然一时情急要求无辜的小姑娘帮他拦人。
　　“对不起对不起……”
　　“喂，你快别动了！我现在打120！”他抓住她，又被苍白的女孩推搡开。“你不要命了！”
　　“……再不快点……”她虚弱的力道难以挣出警官的手，可她依然执拗拖着身体，向前走。
　　“喂，快派救护车！这里有人受伤了，地址是谨严大道……”
　　“再不快点……”
　　“小姑娘坚持住！”
　　“再不快点，那个傻瓜……”
　　“你说什么？”
　　她的眼泪涌出来，在冷风里结冰，冰封她漂亮的脸。
　　“救她……”
　　她想到什么，突然死死抓住他。
　　“帮我救她！”
　　纤细的手指箍得他手臂生疼，她颈间项链掉出来，蓝色的石头摇摇欲坠，她坠落下去。
　　“谁，你要我救谁！？”
　　“思佳。”
　　送至医院的路上她还在顽强挣扎，救护车等待道路通行耗费了不少时间，董哲宇在女儿出事前一小时，目睹了女儿的挚友停止呼吸。
　　余友忠不知道怎么走出医院的。
　　“是场美丽的错误对吧。”
　　叶承荫在医院大门处等他，没有任何伪装，正大光明暴露在阳光下，竟没有灰飞烟灭。
　　“最终我们谁也没有得到最想要的。”
　　“你该老老实实呆在病房。”
　　男孩笑靥晦暗不明，他有些戒备。
　　“今天我被允许回家吃饭，用一些可怜的谎话，你瞧，撒谎是不犯法的警官。”他愉悦、或者说自暴自弃的说着，像个疯子该做的。
　　“……你偷听我们谈话？”
　　“不必那么小气，那么您用来交换的故事是什么？”
　　“和你们一样，俗套不堪。”
　　他走过他，他从回忆伊始便陷入稀薄氧气的套子里，每一口都逼近死亡，心中烦闷得过分，这场少年们丢失性命的游戏里，他也扮演了凶手的角色，他是飓风前，最后一道气流。
　　他有罪，如果他没有让她拦人，也许她就不会死。
　　为时已晚。
　　叶承荫看着他的背影森森笑开，戚戚如鬼。
　　女孩的确是个美人，他承认他哥哥的眼光，但她却不是个聪明的人，一个阳光下的守林人，如何敌得过泥泞中的偷猎者。
　　他赢不过董思佳，他转移了目标。

　　日记碎片
　　2005年夏
　　“我从一开始就看到了我们的结局，她总以勾搭我成功沾沾自喜，全然不记得真正的初遇。那天下着入夏以来最大的雨，大滴大滴卷着风砸向面门，伞都沦为摆设。而那个白痴，蹲在路边拢着外套，我走过去，外套下是僵硬的猫尸，许是性格使然，我直白告诉她，它死了。她没有抬头，湿漉漉垂着脑袋，发梢上细碎的光折射，雨坠如泣，于是连带我也着了魔，原地静默。
　　良久，我看着她，她看着死亡。
　　我从一开始就看到了结局，命运安排给我们谜题泄露了答案，此后明知深渊，也毅然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