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相忘》岚诀

2、青玉无双（1）

　　江南三月，烟柳掩堤，桃花逐水。
　　临水轩上，二人等待。一人衣白似雪，一人衣红如火。
　　“我们凭什么要在这儿等他啊！”一盏茶的功夫不到，衣红如火的邑轻尘已经跳脚，确切点说自云霄阁出来的这一路他都在跳脚，只是被唯一同路的人给忽略掉了。
　　柳尘寰不紧不慢地抬起手中茶盏，缓缓喝了一口，对邑轻尘的言语行止置若罔闻，自顾自欣赏起窗外的风景来。脸上风清云淡，看不出任何情绪来。
　　“姓柳的！跟你说话呢！”一双手掌重重地拍在桌面上，震得桌上茶盏跟着一阵跳脚，而被唤的人只淡淡看了一眼茶盏，似乎是想确定一下要不要重新斟上一回茶。
　　白玉般修长的手指一阵曲动，“小二！拿你们店里最烈的酒来！”
　　“不用，上一盏宁心安神的茶来。”白衣人终于出了声，只声音也如他此刻的表情一般，淡淡的，像是一捧没有任何杂质却又平静得有些让人难以接受的清泉。
　　被邑轻尘的雷公调唤到门桌前的小二听了这二人的话，一时左右为难，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话说这两人长得实在耐看，这小二虽说不得阅人无数，但好看的人那是见得多了去了。什么花魁红牌千金小姐大家闺秀，就是那小倌儿也见过了不少，但无论是哪个，放到眼前的这二人跟前真如了那个什么云跟泥巴块儿似了，根本就没法比较。
　　“愣什么愣？让你拿酒就去拿酒来！怕大爷我不给钱还是怎么地？”一双好看得让那相距不远偷眼瞧着这二位俊俏公子的美姑娘也不禁有些嫉妒的手又是重重一拍，直拍得那美姑娘小心儿一颤一颤的。站得近的小二，更是止不住的一阵肉跳。也幸得这小二不胖，如若不然怕是要倒了一楼食客的大好胃口。小二禁不住感叹：这人美是美，只是这性子还真如了他的这一身红衣，惹不起，惹不起！
　　于是，自以为聪明的小二以着生平最快的速度跑去后堂捧了一坛最烈的醉倒千杯出来。孰料——
　　一声脆响，装着美酒的酒坛子直接在小二怀里开了花。酒水一路地滑到地上。好事者往那小二裤衫上一遛，似乎很是怀疑这么个酒坛子真装得去这一地的酒水。
　　众人之中不乏武林中人，只一揣测便知定是那端坐着的白衣人出的手，显然他这般是为了方才小二将他的话当做了耳边风。果然，不待众人想完，那红衣人已开始叫嚷。
　　“姓柳的！你要来接那什么狗屁少阁主就算了，干嘛要拉上我？好，拉上我算我倒霉。我喝个酒，你也要管！”
　　终于在那白衣人身上看到了第二个表情——一个轻微得几乎可以让人忽略不计的皱眉。
　　“叫你来是阁主的命令，与我无关。”
　　“骗谁呢！当我是三岁小孩？阁主都十来年不露面了，还阁主的命令！”
　　“信不信由你，不过我不想再听到让我觉得不安静的话。否则，你就老老实实给我睡下。”并不是很明白这白衣人的意思，但周围的人无论武功高低都是不自禁地一颤，而且忽然有些冷。
　　“你，你敢！”低气不足，显然不够份量。
　　“有伤在身的人就应该多睡。”
　　听了这么一句，邑轻尘的如焰火气像是给当头淋了一桶寒池水，刹时给消了个干净。但嘴上却依是不肯表露，恶恶地来了一句，“我饿了！”
　　“掌柜，将我说的那些上上来。”清清冷冷，淡淡如烟，若是夏炎之日怕是正好，只这暖暖春日……有些微冷。
　　“救命啊——杀人啦！”正当掌柜恭敬命人上上菜来，邑轻尘也一边暗自乐呵之时，楼下忽地传来呼救之声，而听着声音正是向着楼上而来。邑轻尘又是火起，本要一拍酒桌，却是实在舍不得这一桌的合口菜式，于是胡乱抓了把闲置的筷子对准了楼道扔去，也不管个伤人不伤人，只道这人来的太不是时候。
　　但，朗朗青天白日之下，只见一屏碧光忽现，那胡乱飞去的竹筷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捉住，半悬于空中！
　　众人惊愕，一个个擦睛拭目，无一敢信。只道是白日生梦，晃了眼去。
　　只那白衣红衣二人，一人惊道“无双”，一人疑问“青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