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若有光》笑话售罄

9、第九章 周六，

　　周六，何予硕起了个大早。知道接下来每周末都会有学生来补课时，她劝何成新和文永爱别那么拼，家里明明也不缺钱，为什么周末也不得空休息。

　　何成新:"那是我们两个不想休息吗？急着来补课的家长都快把办公室门踏破了，唉，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啊。"

　　文永爱:"等你高三，就知道形势是多么严峻了。"

　　八点半，客厅已经坐了七八个人，何予硕快速收拾好书包，趁着还没开课，静悄悄离开了家。

　　九点，图书馆。
　　自习区还有不少空位置，人少清净，正合心意。

　　初中时，四人组每周六上午都会齐聚图书馆，那时候学习压力小，程奕经常到后先睡上一小时，孙启安在一旁乐呵呵偷拍她的黑照，等到程奕醒来，再欠欠地"威胁"程奕帮自己做作业。段亦年则掏出何成新布置的英语作业，赶在下午补课前完成任务。自己大多选择看几本作文书。

　　随着孙启安的离开，以及突然加重的学习压力，这项活动从高中开始后戛然而止，周六也渐渐变得不那么轻松自在。

　　想到这，何予硕叹了口气，起身去往文学区。

　　琳琅满目的书籍陈列的整整齐齐，应该是又上新了一批新书。

　　何予硕绕着书架选书，绕到最后一排时，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程明竹看着眼前的人，也愣了愣。碍于图书馆的氛围，她压低音量，先开了口:"好巧，竟然在这里遇见。"

　　何予硕靠近了一步:"你也经常来图书馆吗？"

　　程明竹:"每周六都来。"

　　？

　　那岂不是在没成为同学之前，默默经历过无数次擦肩而过。

　　好奇妙的感觉。

　　开学以来，因那张照片的缘故，自己和张晓洁接触的最多。

　　程明竹早出晚归，即便是在宿舍，也经常捧着卷子做题，不怎么参与聊天。

　　至于董韵佳，两人之间的交流更是屈指可数，大多数时间，何予硕觉得，她看向自己的眼神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胆怯。

　　何予硕指了指自己的位置。

　　程明竹心领神会。

　　回到位置上，手机显示着几条未读消息。

　　【中午十一点】
　　【你想吃什么】
　　【这个感兴趣吗】
　　一张泰式餐厅的截图。

　　糟糕，忘记告诉段亦年自己今天没在家了。

　　【我在图书馆】
　　【家里来了好多补课的学生】
　　何予硕回着消息，程明竹也拿着书在对面落了座。

　　新的消息弹了出来。
　　【我去找你】

　　—

　　快到十一点，何予硕合上眼前的书，抬起头，扭了扭脖子。自习区座无虚席，对面的人还在聚精会神看着，她轻轻敲了敲桌子，两根手指摆出走路的姿势。

　　程明竹笑笑，挥了挥手。

　　刷卡出门时，更意外的人出现在眼前。

　　李序和鞠航站在楼梯口，正望向自己。

　　这是什么奇怪的组合？

　　鞠航冲上前:"女神，可把你等出来了。运动会的事考虑的怎么样？"

　　......

　　何予硕无视鞠航的问题:"你们两个怎么在一起？"

　　李序:"来还书，正巧碰到了。看见你在看书，就想着打个招呼。"

　　"啊？等了很久吗？"
　　"没有，刚到。"

　　鞠航扯了扯嘴，心想，等了快四十分钟算刚到吗？

　　李序盯着何予硕，眼前的人远离校园，白色T恤搭配一条牛仔半身裙，勾勒出修长纤瘦的身躯。

　　微风吹过，她鬓角的碎发自然地随风浮动，愈发楚楚动人。

　　"中午一起吃饭吗？"李序问。

　　鞠航附和:"好啊好啊。"

　　何予硕愣了愣，抬头看向馆外。正午，阳光明媚，蝉鸣不断，不远处的树底下，段亦年正坐在小电摩上，笔直的双腿向前伸着，似乎没有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动静，一心看着手机，怀里还抱着她常带的那个头盔。

　　也不知道这人到了多久，自己的手机没有丝毫动静。

　　"约了段亦年，不太方便，下次吧。"

　　李序微微皱了皱眉，还想说些什么。

　　一旁的鞠航瞄到外面的身影后，双手毕恭毕敬端在胸前，摆出一个"您请"的姿势，笑嘻嘻的让开路，还不让又提一遍:"别忘了我真挚诚恳的邀请啊！好好考虑啊，救命恩人"

　　......

　　还真是锲而不舍。

　　段亦年看着手机，余光瞥到熟悉的身影由远至近，缓缓抬起了头。

　　何予硕接过头盔:"你要不要打个招呼"

　　"谁？"

　　何予硕指了指身后。

　　段亦年视线从何予硕身上离开，望向后边。

　　鞠航正张牙舞爪的挥着手。
　　李序则直勾勾望过来，距离有些远，看不清表情。

　　......

　　还真是"有缘"啊。

　　段亦年轻笑一声，嘴角微微上扬。在何予硕跨坐上车时，轻轻地将她的手从后拉向前，固定在自己的腰间。

　　"路不太平坦，抓紧我。"
　　"哦。好。"

　　—

　　到家时，学生们早已离去。何成新躺在沙发上睡大觉，文永爱在书房里批改作业。

　　何予硕悄悄地关上了卧室的门。

　　书包被扔在一旁，她静静地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鞠航的邀请该答应吗？

　　高一运动会那天，校园人声鼎沸，各班代表争奇斗艳的场面还历历在目，每个人都使出了浑身解数，华丽的礼服、精致的妆容与沉重枯燥的日常形成巨大反差。

　　那次，班里有同学主动申请，这差事自然没落到自己头上。

　　这次，被赶鸭子上架，多少有点紧张。

　　何予硕起身，打开衣橱。

　　一条天青色的长裙挂在其中。

　　看着未曾上过身的裙子，她拿起手机，给鞠航发了条信息。

　　—

　　周天晚自习。

　　宋晓栋和两三个同学拿着物理卷围在段亦年身旁，听他讲题。
　　鞠航正在收运动会报名表，边收边劝，哄得不少同学又报一项。

　　何予硕看着手里的两份报名表。

　　段亦年这张，是刚刚他讲题前递过来的，让自己帮忙交上。上面勾了三级跳远和4x100接力。
　　他高一那年报的什么来着？记不太清了。

　　只记得程奕当时一心偷瞄济城大学来的裁判员帅哥，拖着她在终点处扎了根。

　　此起彼伏的"好帅啊"响起时，她才注意到刚刚跑完的段亦年。大汗淋漓的少年跨越人群，一步一步，走到她的眼前。

　　—

　　鞠航来到身前:"恩人，只报800米吗？"

　　何予硕预测到鞠航接下来要说什么，用手堵住了耳朵。

　　"好好好，我闭嘴。恩人，礼服准备好了吗？要那种艳压群芳的款式，怎么夸张怎么来！口号我都想好，你在前面一走，我们就在后面喊‘东风吹！战鼓擂！我们十班怕过谁’，怎么样，是不是很有气势！"

　　突然想撂挑子了...

　　"你要举班牌？"低沉清冽的声音响起。

　　何予硕转头，段亦年正盯着自己。

　　刚刚讨论题的同学不见踪迹。

　　"嗯。"

　　段亦年露出一个意外的表情，说道:"怎么这么突然？"不像是她能主动申请的。

　　宋晓栋哼哼两声:"有人道德绑架小何同学呗。"

　　鞠航嘁了一声，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没有道德绑架！纯靠我这张三寸不烂之舌，才请动了女神啊。"

　　"别这么喊我。"何予硕皱了皱眉。

　　鞠航口头应着，接过她手里的两张报名表，下一秒蹦蹦跳跳去到其他人的位置。

　　段亦年端详着何予硕的表情，开了口:"很勉强吗？"

　　"没有，挺想尝试一次。"
　　"嗯。那就行。"

　　—

　　这天，曹葳蕤在化学课前把何予硕叫到了办公室，神神秘秘掏出了一本杂志。

　　"这是你和程奕吧。"

　　曹葳蕤身肩九班和十班，两个班的化学老师，对何予硕和程奕都有所了解，也无意间看见过两人一起吃饭的场景。

　　但这两位好朋友，怎么就突然开始改头换面拍杂志了？而且是含金量不小的杂志...

　　这学校还真是卧虎藏龙...

　　何予硕愣了愣，精致的杂志摊开在桌子上，自己和程奕硕大的半脸合照露了出来，背景是大簇大簇春色撩人的琼花。

　　这...

　　明明拍摄经历犹如昨日之事一般记忆犹新，竟然这么快出刊了...

　　何予硕与曹葳蕤对上视线，看着她疑惑的表情，点了点头。

　　曹葳蕤:"你们两个是在兼职吗？我不太建议高中生现在就......"

　　上课铃声突然想起。

　　曹葳蕤叹了口气:"算了，先回去上课吧。"

　　虽然拍摄那天大体浏览过效果图，但在杂志上看到自己又是不一样的感受。想到这，何予硕抬头说道:"老师，这本杂志我能借用一下吗？"

　　曹葳蕤起身，抱起桌上的一叠化学教案，将那本杂志塞到了何予硕手中。

　　"别在班里闹出太大动静。不然这纪律可没法管了。"

　　"嗯，老师，我明白。"

　　二中纪律查的紧，被班主任抓到带手机算小事，若是被主任抓到，通报、批评、回家反省，一个少不了。

　　幸亏学校管手机管的严，班里同学对杂志的事，应该还一无所知。

　　何予硕冷静了一下，跟在曹葳蕤身后，手掩着杂志进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