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若有光》笑话售罄

14、第十四章 段亦年

　　段亦年最后拿了个第三，毫无意外，前两名被体育生包揽。

　　何予硕是在他跃起的瞬间突然想明白，他那句"哦，那不系了"是在模仿自己。

　　先前的滤镜突然碎的稀巴烂。
　　该死的心跳声，有什么可跳的。

　　段亦年和第一名打完招呼，拎着挎包走出比赛区。
　　远处，何予硕倚在篮球架子上，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目光冷飕飕。

　　得，看样子是转过弯来了。
　　他暗自笑了笑，懒洋洋地朝着她的方向走去。

　　何予硕瞥了一眼来人:"恭喜，第三名。"重音落在"三"上。

　　段亦年安静了几秒，突然长长叹了口气，表情带了些沮丧:"成绩很不好，比起之前差远了。"态度之认真，言语之诚恳，毫无虚伪谦虚之意。

　　何予硕愣怔，表情开始松动。
　　第三名还不够好吗？难不成还想超越专业的体育生？

　　再看看眼前的人，丝毫没有作势的样子，心里一紧，连忙安慰道:"很好呀，你这已经算文化生里最厉害的了，哪能和天天跳来跳去的体育生比啊？"

　　段亦年又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比起去年，退步了不少。"

　　但凡这句话是在几分钟前听到，何予硕一定当仁不让地高傲回一句"不好意思，我比去年快了十秒"。

　　但眼下，这人声音带了些懊悔和委屈，表情认真，实在不像是能开玩笑的状态。

　　何予硕于心不忍，冷脸摆好的架子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段亦年没再说话。

　　"第三很厉害的，第四名和你差老大一截呢。"何予硕轻轻摇了摇他的手臂，声音轻轻柔柔，带了些谨慎，说罢，浅浅打了个喷嚏。

　　段亦年偷偷扯了扯嘴角，眼角上扬。
　　这人吃软不吃硬的性子真是一成不变。

　　哒、哒、哒。
　　一个篮球弹过来。

　　段亦年拽了何予硕一把，把她拉到身后，抬手接住篮球。

　　"为什么运动会没有篮球比赛啊？我这手可太痒了。"宗遥的声音由远至近。只见她一身白色球服，汗涔涔的模样，大概是刚刚参加完什么项目。

　　何予硕侧着探出头来，冲着宗遥挥了挥手，认真解释:"篮球赛耗时长，24个班两天比不完。"

　　宗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这同位虽然一副生人勿近的冷酷模样，但性格真是正直又可爱。

　　段亦年勾唇，抬手揉了揉何予硕发顶。
　　何予硕微微蹙眉，一把打开头上的手。

　　宗遥又说:"跳远第三名，老李没求你入队吗？"

　　段亦年:"找了。"

　　"啧，怎么劝退得老李？他那倔驴脾气，估计得跟你絮叨半天。"

　　"我问他跳远能跳进清华吗。"

　　……

　　宗遥哈哈大笑，边鼓掌边摇头，一副"不愧是你"的表情。

　　何予硕困惑了，他这个成绩到底是好还是不好？正欲开口，见宗遥将目光转向自己。

　　"我很伤心，何同学。我拿着水在800米终点等了那么久，结束了你连一个眼神都没给我。"

　　"啊？"何予硕愣怔，脑海里闪过一些画面。

　　尽管800米才结束不久，但自己仅存的记忆都被生理上的痛苦侵占，不论如何回忆终点处的模样，能想起的只有瞬间冲上来的程奕和后来拍照的张晓洁。

　　"不好意思，我...我没有注意。"何予硕皱皱眉，绯红爬上脸颊。

　　段亦年啧了一声，忽视宗遥脸上狡黠的笑，把球扔回给她，拉着何予硕胳膊径直向前走。

　　宗遥调侃的声音落在身后:"没关系，等我比赛来送瓶水就行。"

　　何予硕讶然，就这么走了？小声问道:"突然走掉是不是不太礼貌啊？我不知道宗遥还剩什么项目，怎么给她送水？"

　　前方低沉凛冽的声音响起:"很礼貌，不用送。"

　　—

　　看台上，十班位置稀稀拉拉坐了没几个人。
　　运动会期间，难得没有老师干预，大家疯了一般在场内乱窜。

　　何予硕抱着刚刚张晓洁塞过来的相机包，一步步走到最高层。

　　看台下方，段亦年身边围了两个高一女生，其中一个伸出手机比划着什么，看样子是在要联系方式。

　　男生懒洋洋地站着，神态怡然，不知说到什么，抬头向上瞥了自己一眼。

　　两人对视。

　　呵，招蜂引蝶。

　　何予硕揉了揉额头，自顾自打开相机包。

　　沉重的相机精密且富有质感，张晓洁这一天背着它没少奔走，想到这，何予硕期待着摁下开机键。

　　"给我让个位置。"熟悉的气息一步步逼近，段亦年拎着挎包松松垮垮站在身旁，居高临下俯视着她，眉眼含笑，语气懒洋洋。

　　眼前一堆空位置，哪不能坐？

　　这人就是故意的。

　　何予硕用脚踢了踢下方的位置，说道:"坐这。"

　　"我也想看照片。"

　　"等着。"何予硕无视含笑的语气，一脸正色。

　　段亦年:"等不及了。"说罢，扔下手里的挎包，弯腰倾身凑近。

　　温热的气息打在脸上，对视上倏然靠近的眼眸，何予硕愣了愣，还未反应过来，一双修长的手环上自己的腰，轻轻一揽，身体飘飘然腾空落到了旁边座位上。

　　？？？

　　段亦年缓缓落座，掰动着手腕，伸了个懒腰，底气十足的样子。

　　耳朵变得滚烫，心跳又开始异常加速，何予硕看着眼前一脸理所当然模样的人，提着一口气说道:"你这是要干什么？"还好，声音是正常的。

　　"看照片。"

　　这人哪来的底气这么理直气壮啊……

　　段亦年垂眸，刚刚掉落在地上的相机包歪向一侧，一叠拍立得相纸零零散散露出几张。

　　他顺势捡起，将相纸捏在手里。

　　第一张相纸上，何予硕亭亭玉立，笑的灿然，一旁的李序望向镜头，伸出手臂拦着抢镜头的跳跳虎......

　　再换几张，人数从两人、三人、变成四人、五人，不论总人数怎么变，女主角身边的人却不曾变过。

　　......

　　还真是"阴魂不散"。

　　段亦年冷笑一声，抬眸望向何予硕，问道:"什么时候拍的？"语气淡然。

　　何予硕捏着耳朵，平稳下心态，没好气地瞥了一眼，回:"入场前。"说罢，拿起相机翻动照片。

　　从入场到比赛，数百张照片记录下一个个珍贵的瞬间，少年少女们昂扬的青春呼之欲出。

　　张晓洁的构图技巧拯救了不少看似废片实则巧妙的瞬间，好厉害的摄影技术。

　　翻到自己和程奕的合照时，何予硕放大瞧了瞧。

　　尽管当时累的气喘吁吁，但是照片看起来还挺正常，幸好，算不上什么黑照。

　　"没怎么有你的照片诶。"何予硕摁动着相机按钮，开口说道。

　　"那你给我拍一张。"段亦年神情平淡，一手拿出手机，一手欲接过相机。

　　何予硕愣了愣，下意识环顾四周，确定没有老师的踪迹后，收回目光，谨慎地将相机递了过去。

　　"为什么不用相机拍？"

　　"没有张晓洁联系方式，要不到照片。"

　　……

　　"哦，可以给学妹联系方式，但是同班同学不加一个。"脱口而出的话刹不住闸。

　　空气静得吓人，气氛有些诡异，微妙的尴尬蔓延开来。

　　何予硕沉默，内心一万个懊悔，这说的是什么......

　　突然，眼前这人忍不住笑了几声，笑得过于肆意，听起来带了些嘲笑的意味。

　　何予硕心里发毛，忍不住想拔腿走人。

　　段亦年:"谁跟你说我给学妹联系方式了。"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竟然没有同班同学联系方式，这就很不对。"何予硕理直气壮反驳。

　　"没有话说，为什么要加？"

　　......

　　何予硕不欲争辩，低头解锁手机，划下熟悉的菱形图案后，微信界面弹了出来。

　　自己的头像高高挂在第一位，备注是一个雪人emoji。

　　雪人？是因为自己的生日在冬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