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若有光》笑话售罄

12、第十二章 运动会

　　运动会这天，校园人声鼎沸，操场锣鼓喧天。

　　各班方队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如游龙一般在操场入口处排队等候入场，队伍蜿蜒曲折一眼望不到尽头。

　　甬道上各类奇装异服争奇斗艳，每个人脸上洋溢着振奋和喜悦。

　　何予硕穿好礼服，拎着换下来的校服，站在换衣室门口叹了口气。

　　十班方队的位置离这边很远，甬道上排了不少队伍，人群熙熙攘攘，几个班级已经排到了换衣室门口。

　　从这走出去，势必要被不少目光来回打量，这种打量和举着班牌走在大众目光下接受审视，是不一样的感觉，想到这，突然有些后悔，为什么要拒绝先前张晓洁提出跟来帮忙的好意。毕竟有个人陪在身边，会安心很多。

　　何予硕深吸一口气，脑子里开始计划路线。

　　这边离操场出口近，从出口进去，绕到主席台下方的通道，途径一条小路去往入口处，这样的话，既能避开甬道上的人群，还能更快去往十班方队。

　　想到这，何予硕换了只手拎校服，用头发掩了掩空荡荡的肩膀，迈出脚步。

　　—

　　开幕式还未开始，志愿者们正在操场内协调事宜。
　　数十架礼花长炮整齐的摆在主席台前，静静等待着燃烧的瞬间。

　　主席台上董韵佳和男主持人正在试音，铿锵有力的声音击破长空，在操场上空回荡。

　　看台上，不参与方队的学生也已就位
　　。
　　何予硕快步走进主席台下的通道。

　　通道两侧有通向上方看台的阶梯，许是人迹稀少，几个同学在上面聊天的声音清晰的穿越阶梯，回响在通道里。

　　【你刚才看没看高二九班举班牌那人的模样？】

　　【九班？哪个？那么多人，哪能记着。】

　　【就穿旗袍的。】

　　【哦哦哦，旗袍记得。怎么了？】

　　听到旗袍二字，何予硕倏地停下脚步。

　　【前几天她上热搜来着，我说怎么那么眼熟呢。】
　　【什么热搜？展开讲讲！】
　　【我找找那些帖子啊，帮我看着点老师，我可不想被抓。】

　　何予硕扶着墙壁，身上冒出一身冷汗，心绪纷乱如麻。

　　上方又响起声音。

　　【就这个杂志！这两人也不知道哪来的关系，竟然和林嘉萱、孟若同期出镜。】
　　【我去，评论吵的挺狠啊。粉丝互骂的，骂她两的，骂杂志的，都挺多。】
　　【这还有评论说她两是大佬的金丝雀哈哈哈哈哈哈】
　　【真真假假的，谁知道。穿旗袍那人是左边这个，你们说有没有可能右边这个也在咱学校啊？】

　　一阵微风穿过，阴冷的通道瞬间如同冰窖一般寒气刺骨。何予硕手脚发麻，胸口开始剧烈起伏，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双腿几乎要站不稳了。

　　那些曾经忘却的文字死而复生一般又在眼前旋转。

　　通道前方就是阳光，明明再走几步就能逃离这阴暗潮湿的地方，但双脚偏偏没有力气迈出一步。

　　何予硕扶住墙壁支撑着身体，上方的同学好像还在说着什么，但耳朵已经在极度恐慌的状态下被嗡响声占领，什么都听不到了。

　　下一秒，一双大手抚上她的耳朵，温暖的气息缠绕在周围，然后，肩膀被宽阔的身躯包绕着，身体不自觉跟着这股力量向前走去，一步又一步，直至眼前豁然开朗。

　　何予硕抬头，触手可及的熟悉脸庞此时正回望着自己。

　　"你怎么在这？"何予硕惊讶。

　　身前的人如惊弓之鸟，她自己可能都不知道说话的声音是多么颤抖，段亦年望着何予硕，没有说话。

　　她走进操场时，自己正在终点处听体育老师介绍下午的比赛日程，高挑的身姿袅袅婷婷，真的很难不注意到。于是，她向着主席台缓缓移动时，他也从喋喋不休的讲解中摆脱出来，向着她的方向走去。

　　黑暗中，亭亭玉立的身影原本向着前方光亮大步前进，不知为何突然停住脚步，扶在墙壁上的手渐渐攥紧，整个身体也开始瑟瑟颤抖。

　　他疾步走上前。
　　一些不太美妙的议论接踵而至。

　　—

　　"我一直在你身后。"段亦年垂眸，看着她紧紧攥住的双手，心里揪了一下。

　　原本明媚的少女此时脸色苍白，头发被微风吹得松松垮垮，佯装冷静的样子有些欲盖弥彰。

　　"你都听到了。"何予硕双手扶额，声音有些无助:"和我预想的一样，谣言是澄不清的。"

　　"那就用你的行动来打破那些非议，证明自己不是关系户，不是金丝雀，是名副其实的赢家。让谣言不攻自破需要付出很大的时间成本，在那之前，大大方方做自己。"

　　段亦年抬起手，想要拥她入怀，顿了顿，又作罢。双手顺势挽起被风吹乱的头发，少□□越的头肩颈一览无遗。

　　"砰"的几声，礼炮轰鸣声响起，开幕式开始了。

　　何予硕抬头，对上坚定而深沉的眼眸，心绪一如既往地在这眼神中逐渐平静下来。

　　"会有人信吗？"
　　"会的。"

　　—

　　入口人头攒动，场内人声鼎沸。

　　何予硕回到十班方队。

　　张晓洁从人群里冲出来绕着她打转:"天啊，你也太美了吧！！！能不能给你拍一张啊？"说罢，拿起手中的相机。

　　宋晓栋扛着班牌走近:"这牌子可不轻，先放我这，入场时再给你。你知道我同位去哪了吗？刚刚体育老师找他来着。"

　　何予硕:"他在场内。"

　　宋晓栋:"哦哦，那就行。"

　　程明竹站在第一排，伸手摇了摇她手中盛校服的书包:"等会有同学把大家换下来的服装搬去看台。"

　　何予硕会意，将书包递了过去。

　　鞠航穿着跳跳虎的玩偶服，张牙舞爪地凑到跟前:"女神，离谱啊！！！根本不需要什么夸张礼服，你就是套个麻袋都美得要命吧。俗话怎么说的来着，哦对对对，人靠衣装马靠鞍，在你这里，这句话真是大错特错。多亏我慧眼如炬，求你举班牌，今天，你必将是二中最亮的星！"

　　......

　　宋晓栋狠狠锤了跳跳虎头套两下:"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张晓洁举起相机:"来吧，趁着还没到咱班，多拍点照片！"

　　几人围聚在一起，何予硕站在中间，盯着摄像机镜头。耳边是吵吵闹闹的拌嘴声，眼前是相识相知的同学，对于即将入场的开幕式，一些念头愈发笃定起来。

　　"能和你合张照吗？"温润的声音响起。

　　何予硕转头。

　　不知何时，李序来到身前，笑意盈盈地望着自己。

　　"今天很漂亮。"李序晃了晃手中的拍立得相机:"能和女神拍照留念吗？"

　　"别这么叫，那是鞠航开玩笑的。"听到这个称呼从李序嘴里说出来，何予硕愣了愣，有些讪然。

　　李序唇角弯了弯。

　　张晓洁眼疾手快接过相机，指挥两人靠近些:"快点快点，再磨蹭马上就入场了。"刚要摁下快门按钮，鞠航一跃入镜，宋晓栋也哼哧哼哧站定。

　　"带上我们两。"
　　"我也想要张拍立得。多拍几张。"
　　"我也来。"
　　"加我一个。"

　　......

　　拍立得这么抢手吗？

　　不知换了几波人，出了多少张相片。
　　终于，前方几个班级开始移动。
　　哄闹的人群逐渐变得秩序井然。

　　何予硕站定在方队前，阵阵微风吹过，头发和裙摆随风飘扬，她伸出手，将头发拂向身后，望着入口方向，眼神越来越坚定。

　　—

　　台上主持人正激情澎湃的介绍入场班级，十班马上就要入场了。

　　段亦年站在主席台下方，面无表情地看着一只只方队从眼前经过。

　　其实，他并不担心出什么差错，毕竟何予硕这人，看似敏感多思，实则内心无比坚韧。即便经常被一些无端的事情扰乱心绪，但前行的步伐从未中断过。

　　她这人，是一定会用行动证明自己的。

　　他要做的，就是守在一旁，稳定她的情绪，帮助她尽快从下沉的处境中挣扎出来，然后再看着她一步步向前迈进。

　　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如此。

　　—

　　"现在向我们走来的是高二十班代表队，这是一只顽强拼搏的队伍，你听！他们的声音多么的铿锵有力！"

　　何予硕举着班牌，昂首挺胸一步步走近主席台。

　　轰闹声不绝于耳，但很奇怪，她的心情有一种酣畅淋漓的解脱。

　　大概是想通了一些事情，此时此刻虽然正举着沉重的班牌，但仿佛拨开迷雾一般步伐愈发轻快。

　　她站定在主席台前方，身后，十班方队正在变换队形表演节目。

　　右前方，段亦年举起手机，两人对视。

　　—

　　"开幕式圆满成功，接下来让我们把场地交还给运动健儿们，期待他们挥洒汗水，拥抱胜利！"董韵佳高昂的声音清晰的回荡在场内。

　　何予硕跟随大部队撤回到看台，终于在堆积如山的衣服里找到了自己的书包。

　　她扭了扭脚，心里有些后悔，之前因为麻烦把运动鞋留在了换衣室。站了这么久，即便是再合脚的高跟鞋，脚后跟不免隐隐作痛。现在还要跋山涉水再穿越操场去往换衣室，想想就头痛。

　　九班位置上没有程奕的踪影，张晓洁正在起点处给接下来比赛的同学拍照。

　　何予硕收回眼神，叹了口气，拎起书包，一步一步走下台阶。

　　"要帮忙吗？"李序从下往上走，拦住正欲离开的她，伸手想要接过她手中的书包。

　　何予硕视线从台阶上转移至眼前的人身上，将手里书包轻轻一侧，说道:"不用。"

　　李序愣了愣，注意到那疏离的动作，及时收回手。

　　"书包里只有一件校服，不沉，谢谢你的好意。"女生露出笑容，眼角泪痣清晰可见，明媚的眼睛弯弯眨眨，轻飘飘的拒自己于千里之外。

　　程明竹的声音响起:"李序，来这边帮下忙。"

　　鞠航大喊大叫:"这破头套怎么摘不下来了啊。栋栋，你在吗？帮帮忙啊啊啊啊。"

　　程明竹:"别鬼叫了，宋晓栋比赛去了。"

　　……

　　何予硕:"那边更需要你的帮助。"说罢，稍稍后退一步。

　　李序盯着眼前的人。

　　以前很多次并肩去往办公室的路上，他认为，两人关系正在拉得更近，但接着又在她一次次客套生疏的答谢中，感受到两人之间的距离。

　　偶然看到过她和以前那些朋友相处时的神情，那种放松的状态与和自己相处时是截然相反的心境，至少，是自己从未拥有过得。

　　那时，他告诉自己，时间还有很多，可以慢慢来。

　　直至高二分班后，看见她与段亦年一次次侧头闲聊，一次次亲密行事，一次次并肩而行，他才意识到，她的客套疏离好像并非没有缘由。

　　想到这，他缓缓让开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