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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驸马 ...

  •   朝堂上。

      “狗屁!”

      景仁帝一贯仁慈和善,纵使被谏臣上书痛骂从政昏昏都不曾羞恼过,此刻却勃然大怒。

      “鸿宝公主何错之有?”

      朝会伊始,一众朝臣便各拿一把小刀,排着队要往鸿宝身上扎,景仁帝如何忍得?自己巴心巴肝宠着的小公主任人宰割!

      龙目放着凶光,景仁帝瞪着批斗公主大会的会首胡太尉。

      胡太尉是三朝元老,在朝中势力庞大,景仁帝借着他制衡外戚仲孙家,也难免被其掣肘,像是眼下,胡太尉一个眼神,便可指使谏议大夫赵仕廉为他冲锋陷阵。

      对上帝王愤怒的瞪视,赵仕廉心里发怵,但为抱紧胡太尉的大腿,也只好硬着头皮高呼:“陛下——鸿宝公主任性妄为,私德有亏,有违天理!那行凶的刺客招供,因各地灾情不断,遂有意诛杀公主,以平天怒。”

      国舅仲孙直厉声驳斥:“赵谏议莫要口无遮拦,栽些莫须有的罪名污损公主名誉!”

      赵仕廉做过功课,将鸿宝当街耍横,卸下柳家一只车轮的事摆上台面,“太子太傅乃储君师长,国之重臣!鸿宝公主竟当街卸了太子太傅的车,如此行径,缺了大德!”

      景仁帝冷哼一声。

      柳池楼上前,“陛下,想必是赵谏议误会了,那日,臣的马车坏在中正大街上,公主瞧见,好心相助。”

      赵仕廉瞪大眼睛。

      柳池楼竟然颠倒黑白!

      景仁帝脸色缓和几分,“如何?赵谏议还有什么话好说?”

      赵仕廉看一眼胡太尉,又将鸿宝兴师动众择选侍茶郎,使得中正大街上一片混乱之事拉出来。

      柳池楼:“何来的兴师动众?公主府中俸禄优厚,一职难求,争抢之人自然众多,刺客行凶实属大恶,赵谏议不分善恶,要以恶人之言,指摘公主,硬将天灾栽成人祸,是何居心?”

      赵仕廉一时哑然,他只见过柳由舌战群儒,不承想,一向内敛沉稳的柳池楼竟也如此能说!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嘴上两张皮,比刀子还利。

      胡太尉嫌他笨嘴拙舌,亲自上阵,“陛下——天灾警示人祸,今岁各地灾情不断,有人在此事上大作文章,企图作乱,圣上是公主的生父,亦是天下万民的君父!”

      “求陛下!”

      “求陛下!!!”

      不等柳池楼辩驳,胡太尉带头,跪倒一片。

      众臣齐声高呼:“为鸿宝公主——“

      景仁帝瞪着一双龙目。

      胡太尉等人胆敢请旨伤鸿宝一分一毫,他便敢砍人的脑袋!

      谁人不知鸿宝公主乃天子逆鳞?

      胡太尉不傻,虚张声势多日,让景仁帝以为他要砸墙,其实只是为开个天窗,“择选驸马,让公主嫁入有德之家,规范言行,顺应乾坤!”

      景仁帝一怔,但很快回神,狠瞪着胡太尉。

      天窗也不许开!

      该死的老东西真该死啊!要他的小公主嫁人,同割他的肉有何分别!?

      火上浇油。

      胡太尉别有用心地瞥一眼柳池楼,装作死谏,颤巍巍地撞向柱子,没撞上,先晕了,被人抬了出去。

      朝堂上闹喧喧的,景仁帝一手扶着额头,一手甩摆着,命内侍总管让太医院最烂的小太医去太尉府中,将人医死了一了百了。

      赵仕廉为献殷勤,要随胡太尉而去。

      胡太尉睁一只眼睛瞪他,示意他滚回去。

      赵仕廉恍然大悟,胡太尉假晕,是为给皇帝施压,让那中立看戏的人也倒向他们,毕竟他们一没请旨幽囚公主,二没上谏流放公主……只求公主早日成婚,护佑国运,算得什么大逆不道的行径?倒显得他们一片忠心,赤诚可爱。

      皇帝若不肯为公主赐婚,才真是寒了忠臣的心呐。

      想罢,赵仕廉回到原位,等着景仁帝松口,散了朝会后,便第一时间赶去太尉府报告好消息。

      怎料,柳池楼不惧压力,再度进言:“陛下,臣以为,胡太尉所言荒唐至极。”

      景仁帝瞬间不觉头疼了,紧盯着柳池楼,双眼发亮,“爱卿细说。”

      柳池楼:“公主福佑大曜多年,天下常年安泰,今岁天灾不断,若是非要说是人祸,必是与公主被人恶意中伤有关。”

      景仁帝连连点头,红了眼眶,“爱卿所言极是,鸿宝公主是上天赐给朕的福星,如今,有人用心险恶,企图损伤公主福泽!实在是罪该万死!”

      赵仕廉一看风云骤变,吓得腿脚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仲孙直坐收渔翁之利,不禁得意。

      若是能如此不费吹灰之力地除去政敌胡太尉,这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

      瞧见仲孙直在笑,景仁帝按捺怒火,心想,如今还得靠着胡太尉制着仲孙家,不能真让那老东西死了……

      柳池楼深知圣心,及时递上一把梯子:“胡太尉乃三朝元老,功绩卓绝,此番糊涂一时,罪不至死,请陛下容情。”

      景仁帝点头,顺着梯子下来,“那——依爱卿所见,朕当如何处置胡太尉及其余糊涂一时的人?”

      柳池楼:“凡是真心悔过,肯为公主祈福之人,请陛下赦免其罪,以显仁德。”

      景仁帝龙心大悦,“好!就依爱卿所言。灾情若是不得控制,便是有人心不诚,阳奉阴违,仍在背地里中伤公主,让朕逮着那等奸佞小人,必将其剥皮揎草,挫骨扬灰,以儆效尤!”

      赵仕廉捡回一条小命,一摸额头,一把的汗呐。除了他,追随胡太尉的其他大臣也都颤颤巍巍,心有余悸,想着,只要能保住一条小命,每日为鸿宝公主三跪九叩,念“保佑”念到嘴巴烂掉都成!

      *

      景仁帝还未跨入紫宸殿,爽朗的笑声便先传入殿中。仲孙皇后起身相迎。景仁帝拉住她的手,说起朝中之事,对柳池楼赞不绝口。

      仲孙皇后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如常,顺着景仁帝的话说,柳池楼很有柳相的风范,太子能有如此良师辅佐,三生有幸。

      景仁帝点点头,四下张望,寻着鸿宝的身影。

      这一回,多亏柳池楼能言善辩,鸿宝才未让胡太尉一党栽上污名。鸿宝一向爱憎分明,若知晓柳池楼替她解围,必定不计前嫌。

      景仁帝是乐见爱女与爱卿化干戈为玉帛的。

      可惜,本该禁足在紫宸殿的鸿宝竟不见踪影,不知又偷溜去了宫中哪处玩儿。

      景仁帝摇头失笑,还有政务在身,并未多留。

      恭送景仁帝离去,仲孙皇后脸上笑意褪去,显露忧虑之色。

      孙嬷嬷扶她回到殿中,在小榻上坐下,屏退左右,主仆二人悄声说着体己话……

      等到鸿宝被宫人寻回来,仲孙皇后已然平复心绪,板着脸将鸿宝训斥一顿,提及朝堂上的事以作警醒,只是有意没提柳池楼的部分。

      仲孙皇后既不愿鸿宝与柳家人结怨,也不愿鸿宝与柳家人——尤其是与柳池楼过分亲近。

      鸿宝听着已有法子应对那些风言风语,两眼放光,“儿臣可以出宫了?”

      仲孙皇后摇头,“你且在宫中多待些时日,等到事态平息。”

      鸿宝一下泄了气,蔫蔫地回到寝房,想着自己竟被扣上招引灾祸的帽子,实在气不过,从小榻上爬起来,一手叉腰,一手指天,“本公主若能引灾,就引一道天雷,劈死那些个敢骂本公主的坏人!”

      夜里。

      城南一处隐秘的别院中。

      一众朝臣偷偷聚在一处,围着长案,盘腿而坐,复盘着今日朝堂上的事。

      胡太尉坐在上首,脸色铁青。

      今日,他豁出一条老命,演那样一出大戏,竟然让柳池楼那毛头小子,三言两语给泼了凉水。

      赵仕廉跪在一旁,殷勤伺候,见着胡太尉手背上的针眼,瞥着嘴角扭头忍笑。皇帝真是狠呐!派去太尉府的小太医,生着一副对眼,人看着傻呆呆的,给胡太尉扎针顺气时,一针错三次,扎得胡太尉惨叫连连,杀猪似的。

      胡太尉将茶杯撴在案上。

      赵仕廉吓得一哆嗦,收住笑意,埋下头去。

      胡太尉将目光扫视众人,不包括官位太低,只配端茶倒水的赵仕廉。

      倘若今日成事,庆功宴上,冲锋陷阵的赵仕廉也能有个一席之地,偏偏今日吃下一场败仗……

      众人战战兢兢,面面相觑,拱出一人安抚:“太尉息怒。”

      胡太尉消不了气,何况他也是听令行事,此事不能就此作罢!

      鸿宝公主必须得招驸马!

      招的驸马必须是……

      “太子太傅许是已知咱们的用意,故意阻碍!”

      “嘁,柳由的这个儿子真是挑剔,二十又八的年纪,仍旧不曾婚娶。鸿宝公主虽然性子骄纵些,好歹也是京中第一的美人!”

      “柳池楼若是好色之徒,事情就好办多了……”

      做了驸马便做不得太子太傅,做不得将来的帝师。

      让小太子失去一位良师,才是今日朝堂闹剧的真正目的。

      胡太尉等人早已筹谋此事,恰逢鸿宝遇刺,正好给了个契机。

      先以平息民愤逼得皇帝应下为公主择选驸马一事。

      再以“公主尊贵无比,驸马需得是人中龙凤,才不委屈公主”为由,将柳池楼装入瓮中。

      皇帝宠爱公主至极,必定也觉着,旁人都是草包,狗屎,只有他的心腹爱卿配得上他的心肝宝贝。

      ……

      只是,柳池楼一心想要前程,怎肯轻易坐入瓮中?

      “何况,据说——薛家小郎君已为鸿宝公主倾倒……”

      柳池楼一向沉稳持重,又怎会与亲外甥争女人?

      商讨陷入僵局,一众大臣脸色凝重。

      赵仕廉咕噜噜转着眼珠,凑上前献计,“太尉何不换个思路——”

      胡太尉:“此话怎讲?”

      赵仕廉:“公主深得圣宠,若是非要太子太傅做驸马,圣上会不答应?”

      既然在柳池楼身上不好下手,不如在公主身上下工夫。

      瞧不上赵仕廉的大臣,不以为然,摆手摇头,“公主当街卸车,必然是十分厌恶柳池楼,又怎会让其做驸马?”

      遭受鄙夷,赵仕廉心生恼意,又怂又大胆地呛声:“小娘子的心思,四月的天,千变万化。”

      某大臣讽刺:“赵谏议,你很懂小娘子的心?”

      赵仕廉一下子噎住,对上胡太尉的目光,只得呵呵笑着,“下官不敢说很懂,只是略知一二。”

      他知道个屁,他家里只有个半老徐娘,与小娘子谈情说爱,已是二三十年前的旧事了……那时候,也是小娘子一眼看中了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他,非要嫁他为妻的……

      但赌一口气,他不懂也得装懂。

      胡太尉一拍桌案。

      赵仕廉被委以重任。

      “你若能让公主心悦太子太傅,本官必不少你的好处!”

      赵仕廉立即五体投地,感恩戴德。

      有人好奇,问他要用怎样的法子。

      赵仕廉一时哑然,捂着肚子,夹着屁股屎遁了。

      在茅房中躲了一阵,赵仕廉怕再回去让人问漏了馅,便借口一时不小心,袍子上沾了屎,托仆人入会堂帮忙请辞,自己先行离开,刚出别院,便听得一声霹雳。

      回头一看,一道青光闪电劈在会堂顶上,吓得他张臂,曲腿,一个踉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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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本文已正式恢复更新,剧情有些许优化,变化不大…… 全文预计四月份完结 下一本新书《病夫君他是真少爷》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