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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撞怀 ...

  •   鸿宝耳朵嗡嗡的,依稀听了个大概,没听出声音根本不是三皇子的,只当她抱着的“三哥”在说气话呢,更加箍紧手臂,死死搂着柳池楼的腰。

      “三哥……你不认鸿宝了吗?你怪鸿宝没有为你说情,是不是?呜呜……三哥……三哥……鸿宝心里已经好自责,好自责了,三哥千万别怪鸿宝了,不然,鸿宝就要难受死了。”

      鸿宝哽咽着,自顾自地诉苦,鼻涕眼泪全都擦在了柳池楼绛紫色的官服上。

      柳池楼仰着头,闭了闭眼,喉结微微滚动。

      再睁开眼时,他垂下视线,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她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像只淋了雨的小兽,只知道往人怀里钻。

      他的手指动了动,但垂着的手,终究没有抬起来。

      听着鸿宝啜泣,柳池楼拧起眉头,声音沉下去,像是在压着什么,“你抬头看一看臣,臣确实并非三皇子。”

      宫人们见他皱眉,吓得冷汗直流,拥上前,又不敢太上前,都停在不远不近的地方,一个二个向鸿宝探着身子,着急地劝:“公主快些松手!您抱着的人,真的不是三皇子啊!”

      “公主!您看仔细些……”

      鸿宝终于半信半疑,抬头去看,但她手上仍旧死死攥着柳池楼的袍子——万一他就是三哥呢?万一像六年前那样,她一松手,三哥就让人抓走了呢?

      泪汪汪的桃花眼抬起,满怀希望地望向柳池楼。沾着泪珠沉重的睫毛,缓慢眨动,像两只被雨水欺负了的蝴蝶,可怜巴巴。

      看不清楚,鸿宝用手背擦去泪水,凑得更近些仔细瞧着自己抓着的男人。

      白嫩嫩的小脸上,仍旧带着泪痕,湿漉漉的,还浮着两抹醉人的酡红,额角处蹭乱的碎发,也微微湿着。一别平常光彩照人的模样,此时鸿宝有些狼狈。

      柳池楼垂眸看她。

      金色的夕阳斜斜照下,落在她的脸上,把那两团酡红染得愈发柔软。她就这样仰着头,像只迷路的小羊,努力辨认着眼前的人,是不是她的三哥。

      看了半晌,鸿宝终于看清柳池楼的脸——像三哥一样俊美,却不是她的三哥。

      不过,她也认得的,认得的……

      因为 ,她曾偷偷想过,要将他收入公主府——唔,她的公主府里许多好看的宝贝,等三哥回来,都给他看……呵呵……

      鸿宝仰着傻笑。

      不过,眼前的人,她不能收入府中,因为……因为他是柳相的儿子……

      “柳……柳……”

      脑袋昏昏沉沉的,想不起来。她歪着头,用掌心轻轻拍着额角,像是想把名字从脑子里拍出来。

      柳池楼叉手见礼,“臣,柳池楼。”

      “柳……柳池楼……”鸿宝恍然大悟,“你就是永安的新老师?”

      她眯着眼睛,仔细打量他。

      真是一张好看的脸,只是嘴角抿着,一点笑都没有——要是他肯笑一笑,应该会更好看。

      鸿宝微张着丰腴的朱唇,打一个酒嗝,盯着柳池楼,伸出一根手指,要往柳池楼脸上戳去——她倒要看看,他的脸上是不是抹了浆糊,怎么总是板着?

      手指还没碰到,箐婴拉住鸿宝,与她耳语,“公主忘了?咱们先前说的……三皇子的事。”

      鸿宝呆住,昏胀的脑袋,慢悠悠地转了转,想到要请柳池楼帮三哥求情的事,立即凑上笑脸,“柳宫傅,我……嗝~我有一事相求……”

      柳池楼:“公主请讲。”

      鸿宝没站稳,栽倒在他怀里,揪着他的衣襟,道出请求。

      “只要你在父皇面前,为三哥说一句好话,我公主府里的宝贝,你……嗝……你随便挑!我大方吧?”

      柳池楼看着鸿宝白里透红的脸,眸色愈发幽深。

      鸿宝着急:“你答不答应?嗯?”

      柳池楼推开鸿宝,不应声。

      他是太子的老师,辅佐太子是他的责任,废太子回京于太子不利,是以,他不能答应帮鸿宝。

      鸿宝求不动他,心里郁闷,她求母后,母后不应,她求柳池楼,他也不应!

      想着,鸿宝嘟着嘴。

      瞧她喜怒都挂在脸上,如此单纯,  柳池中浮现一丝无奈,她若时常莽撞行事,总难免落人口实……

      “太子年幼,犹如初生之禾苗,极易受环境影响。公主身为长姐,应当以身作则,为太子做表率。”

      鸿宝皱眉。

      “此处乃是东宫,大曜储君生活、学习之所。公主醉酒闯入,行止失仪,于己有损,于太子无益。”

      他说得一本正经,不疾不徐,算不上有多凶,但鸿宝从来都是让人哄着的,听不惯他生硬的语气。

      他凭什么教训她?

      她上紫宸殿,母后要打她。她上东宫来,他也要挑她的不是。

      三哥做太子的时候,她想什么时候来东宫就什么时候来,从来没有人敢对她说一个“不”字。

      鸿宝的胸口一起一伏,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兽。

      “来人啊——”她叉着腰,大喝一声,指向柳池楼,“打他!”

      宫人们面面相觑。

      鸿宝左看看,右看看,指了个长脸的小内侍,“你,你上!”

      长脸小内侍哭丧着脸往后缩,“公主,您饶了我吧。”

      “不中用!”鸿宝又指向另一个圆脸小内侍,“那就你,你上!”

      圆脸小内侍吓得匍匐在地,“公主,您也饶了我吧。”

      东宫的内侍,一个都使唤不动。鸿宝叉着腰,像只鼓着气的河豚,“箐婴!”

      箐婴走上前,垂头应声,“奴婢在。”

      鸿宝抬起下巴,高傲地指着比她高大半个头的柳池楼,“给本公主打……嗝……打他!”

      箐婴悄声说:“那是太子殿下的老师……打不得的。”

      鸿宝不管。

      箐婴不动手,她便亲自来。

      她要让柳池楼知道她的厉害!

      鸿宝挥着手臂,冲着柳池楼喊,“他们怕你,我可不怕!”

      柳池楼站在那里,低头看着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不生气,不慌张,也不害怕——就好像她的撒泼耍赖,在他眼里不过是小孩子在闹脾气。

      这个认知让鸿宝更生气了。

      她气急了,索性一头撞上去。

      咚。

      额头撞在他胸口,发出一声闷响。她自己倒没觉得疼,只觉得硬邦邦的,硌得慌。

      柳池楼没动。

      鸿宝退后半步,揉了揉额头——有点晕,但不影响——又一头撞上去。

      咚。

      “叫你教训我!”

      咚。

      “叫你凶!”

      咚。

      “叫你不笑!”

      咚,咚,咚。

      她撞一下,骂一句,像只撒泼的小羊,拿脑袋往人身上拱。撞得狠了,自己先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柳池楼伸手,虚虚扶了一下她的胳膊肘。

      等鸿宝站稳了,他又把手收回去了。

      宫人们在一旁看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想上前拦,又不敢;想劝,又不知怎么劝。有几个年轻的,偷偷抬眼瞄着柳池楼,想看看这位“最不好说话”的柳宫傅,被公主当众撞胸口,能憋出什么表情来。

      可惜。

      什么表情都没有。

      “阿姐——”

      一道稚嫩的童声响起,小太子李永安,蹬蹬蹬跑来,一把抱住她的腰,不让她再继续撞上去。

      “永安……”

      “阿姐不疼吗?”李永安踮起脚尖,伸手要摸她的额头,“让永安看看……哎呀,都红了!”

      他说着,鼓起腮帮子,往鸿宝额头上吹了吹,然后扭头看向严厉的老师,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稳一点,“柳先生,阿姐喝醉了,您别跟她计较。”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永安替阿姐给您赔礼。”

      他说着,松开鸿宝,站直身子,规规矩矩地朝柳池楼行了个礼。

      行完礼,他又立刻退回去,重新抱住鸿宝的腰,仰头看她。

      “阿姐,永安扶你进去。”他的声音又变回孩子的语气,急急的,“箐婴姑姑,快去拿醒酒汤,还有冰,阿姐额头都红了,要敷一敷……”

      柳池楼还站在那里,目光落在这对姐弟身上,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眼睛,似乎比方才柔和了些许。

      见鸿宝看过来,他垂下眼,叉手行礼。

      “臣告退。”

      他转身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太子殿下。”他没有回头,声音沉沉的,“记得按时做完功课。”

      李永安从鸿宝怀里探出脑袋,小脸绷了绷,应道:“永安知道了。”

      柳池楼没有再说什么,抬步走入暮色中。

      李永安扶着鸿宝,小大人似的对宫人们吩咐:“刚才的事,谁都不许往外说。”

      鸿宝靠在箐婴身上,晕晕乎乎地往殿内走,“诶?柳池楼呢?他……他逃了?他怕了?”

      殿外。

      柳池楼走出东宫大门,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回头。

      只是抬手,在胸口方才被撞过的地方,轻轻按了按。

      那里还有一点温热的潮意,是鸿宝先前蹭上去的眼泪。

      夕阳落在他背上,把那张没有表情的脸,染上了一层暖色。

      柳池楼站了片刻,然后抬步,走入渐浓的暮色里。

      东宫中。

      喝下一碗醒酒汤,鸿宝倒在小榻上。永安拿着冰袋给她敷额头。

      好冰。

      鸿宝清醒了许多,睁眼看着照顾自己的弟弟,心头一暖,永安和三哥一样,都对她很好,六年前,她保护不了三哥,但现在,她一定会保护好永安,一定会的。

      鸿宝暗自想着,不经意间,瞥见永安的手好像肿了。

      鸿宝心头一紧,一下子坐起来,捧着永安的手细看,确实又红又肿,显然是被人打过的。

      “谁打的?”

      “永安缩回手,不说话。”

      “是不是那个柳池楼!”

      “怪我贪玩……”

      鸿宝一下子跳起来。

      永安才六岁,柳池楼竟然下得去手!

      他别以为父皇赏识他,他就能在东宫为所欲为,永安有她护着呢!

      想罢,鸿宝不顾宫人阻拦,风风火火跑出东宫,要追上柳池楼找他算账。

      醉酒的公主骑上装饰精致的白玉马杀出宫门。

      宫人追不上,守卫不敢拦。

      正要出宫的国舅爷仲孙直站在高高的白玉阶上目睹此情此景,眯缝起眼睛,样子不太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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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本文已正式恢复更新,剧情有些许优化,变化不大…… 全文预计四月份完结 下一本新书《病夫君他是真少爷》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