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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泼茶 ...

  •   鸿宝打个哈欠,回头瞧见弟弟,想到柳池楼先前的承诺——

      他说不会再打永安的手心,若是敢骗她,她一定找他算账!

      想着,鸿宝问,“先生可有再打你?”

      小太子脸色微变,似有难言之隐,纠结一阵后,抿着嘴摇头。

      鸿宝狐疑,拉着他的手查看,先前被打的地方已经消肿,看样子,没有新的印子。

      小太子缩回手,嘴上坚强地说着:“没有了。”心里却在哭泣,上一回,阿姐替他出头后,柳先生果然不再打他手心,可是,改打他的屁股了……哎,他小小男子汉,总不能把屁股露出来,向阿姐告状吧?

      鸿宝很是满意,背着手,歪着头瞥一眼柳池楼,在他的注视下,大摇大摆地往外走。

      柳池楼提醒:“今日的课,尚未结束。”

      鸿宝:“唔……我今日学到的东西,已经够多了,不学了。”

      云霞姑姑都走了,她还上什么课?

      今日天气好,她要去蓬莱池旁,吃着零嘴晒太阳。

      柳池楼:“公主要旷课?”

      鸿宝置若罔闻,伸着懒腰往外走。

      柳池楼:“公主同太子一同读书,公主贪玩亦会使太子分心,课后,臣会向圣上禀明情况。”

      身为太子太傅,柳池楼最为看重的,始终是对小太子的培养。他教的不是一个普通孩童,而是这个王朝未来的君主。

      鸿宝定住脚步,回头瞪着柳池楼。

      他在威胁她?

      柳池楼面色平静,并不阻止鸿宝离开,他并非是在威胁,只是在做他应当做的事。

      对峙一阵,鸿宝嘟了嘟嘴,瞪着柳池楼走去。

      柳池楼垂眸低头,让到一旁,让她回到座位,然后继续上课。

      鸿宝紧握着笔,仍旧瞪着柳池楼,心想,吃着零嘴晒太阳虽很惬意,但为了出宫,她先耐着性子,吃一吃学习的苦……

      说是吃苦,但苦的人,其实是柳池楼。

      鸿宝睡饱了,睡不着,后半堂课便不停捉弄柳池楼,故意问些傻瓜问题。

      “燕雀有几只脚?”

      “鸿鹄有几只眼睛?”

      ……

      没头没脑的问话逗得小太子捂嘴偷笑。

      柳池楼却不急不恼,但凡她问,他便一一细心回答。

      到最后,鸿宝觉得没意思,便不再问了,只一门心思想着出宫的事,越想越是心急,真想立即出宫去。

      于是,课后,鸿宝假意受教颇多,十分感激,亲自给柳池楼敬茶。

      “太子太傅,请喝。”

      话音刚落,便左脚绊右脚,做了个假摔的动作,将一盏茶,全都泼在柳池楼的袍子上。

      茶水浸入衣袍,在柳池楼的身前,留下一大片水渍,那位置不上不下,正好在最尴尬的地方。

      鸿宝捂着嘴,故作惊讶,“呀!太子太傅,对不住了。”

      柳池楼低头看一眼,眉心微皱。

      宫人都看得出来,鸿宝是故意的,但谁也不敢说什么,只能快些引柳池楼前去更衣。

      鸿宝将空茶杯搁下,抱着手笑,想着柳池楼狼狈的模样,心里很是痛快!要他威胁她,哼,活该!

      “新仇”已报,“旧恨”嘛,得另算。

      小室中。

      锦绣屏风上人影晃动,褪下的衣袍搭在屏风上。

      一个“小内侍”捧着干净的衣袍入内。

      柳池楼听着动静,一面解着里衣的带子,一面吩咐:“搁在外面便是。”

      “小内侍”不应声,也不听吩咐,竟捧着衣袍走到屏风后,直愣愣地杵在柳池楼身后。

      柳池楼察觉了,皱着眉头回头,见着的却是鸿宝……

      小娘子灵动的眼眸放着狡黠的光,亮晶晶的。

      让这样一双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柳池楼心头一颤,拢住里衣,略有一丝仓促地背过身去,沉声道:“公主,臣在更衣。”

      他的声音听来有几分恼意,但只要细细分辨,便能察觉那份恼意之下,还带着些许别的情绪,像是慌了……

      鸿宝并未多想,丝毫不觉有何不妥,捧着袍子凑到柳池楼身侧。

      屏风后狭小的空间中,只有他俩二人,气氛暧昧。

      偏偏鸿宝毫不顾忌男女之防,只由着她的性子行事,也不管出格不出格。柳池楼年长她许多,心性成熟,难免多想。

      空气之中散着一股淡淡香气。

      春深不及夏的日子里,柳池楼竟觉着有些燥热,背脊处隐隐发汗。

      鸿宝盯着他看一阵,微微躬身,朝他靠近,浑身上下都带着殷切之意。

      那抹从她身上散出的香气更浓了,甜甜的,带点奶味,像是……橘香羊乳。

      柳池楼咽了咽干涩的喉咙。

      鸿宝歪着头道:“太子太傅,你带我出宫去。”

      若是他肯答应,她便不计较先前的事了。

      柳池楼皱了皱眉,看向她。

      鸿宝:“一会儿,我就躲在你的车里……”

      柳池楼听着,视线落在红润的嘴唇上时略微一顿,又飞速移开。

      鸿宝带着希望,好商好量:“好不好?”

      柳池楼将脸偏向一旁,不应。

      鸿宝顿时不高兴了,嘟着嘴,将他瞪着。

      柳池楼没看她,让她将袍子放下,快些离开,“……免得有损公主闺誉。”

      鸿宝不以为意。

      什么“闺誉”、“名声”之类的玩意儿,不过是用来给人估个好价的名头。

      哼,她可不把自己卖给谁,用不着!

      “你若不答应,本公主便……”

      眼珠溜溜一转,鸿宝护着袍子,将身子一扭。

      “……便不把干净衣裳给你!”

      柳池楼轻叹一声,有些无奈,抬手拿了搭在屏风上袍子穿上。

      见他宁肯穿脏衣裳,也不要带自己出宫,鸿宝更气了,鼓着小脸,将手中的干净衣袍砸在他身上,“哼!”

      柳池楼揽住衣袍,隔着屏风,看着那抹若隐若现的娇俏身影气冲冲离开。

      鸿宝在东宫的小花园中转悠,宫人也跟在她屁股后面转悠。

      她一手抱着,一手支着,食指轻挠着下巴,嘟着嘴盘算着要如何捉弄柳池楼一下,出一出气,目光不经意一瞥,落在院中的牡丹花丛中的一片绿叶上……

      霎时,鸿宝眼睛一亮。

      ……

      柳池楼更衣后,便要离开。

      鸿宝得到消息,从小榻上爬起来,拿上她事先准备好的小礼物追上他,背着手,道:“柳先生,先前怪我不小心弄脏你的衣袍……”

      她的言语倒是很诚恳,但那一双机灵劲儿十足的眼睛却出卖了她。

      柳池楼微微皱眉,眼中飞快掠过一抹笑意。

      鸿宝将背在身后的手伸出来,“给你——今岁岭南进贡的橘子,当是我向你赔礼……”

      柳池楼落下目光,看一看她手中橙黄的橘子,再抬眸看她,对上她单纯无害的笑容,静默片刻,像是思量了些什么,才接过橘子,道:“谢公主恩赐。”而后,便要行礼离去。

      鸿宝等着瞧他失态的模样,“诶”一声叫住他,伸着脖子,用目光指着他手中,说:“柳先生快快尝尝,这橘子可甜了!”

      她可没撒谎,橘子是真的甜,不过嘛,好吃的橘子肉已经进了她的肚子,她给他东西嘛,就……

      柳池楼收拢手掌,轻捏一下橘子外皮,确信其下其实是空的,先前接下橘子时,他便有所察觉,橘子的分量明显轻了。

      他轻轻挑起眉梢,将鸿宝的小心思瞧得清清楚楚,在她期盼的目光中,点头,垂首,把着橘子的蒂,揭开事先已被剥开过,后又被仔细合上的一块果皮,不出意外,橘子皮里有东西——

      一条蠕动的黑体黄斑小毛虫。

      柳池楼在心底无奈一笑,很平静地将橘子皮合上,道:“臣虽未尝橘肉,但已闻甜香。”

      瞧他一点没被吓着,鸿宝大失所望,自觉没趣,嘟嘟嘴,留下一句:“那柳先生好生吃着吧。”便扭身而去。

      看着气呼呼的娇俏背影,柳池楼笑了。

      *

      柳池楼携着“橘子”回到府中,照例给母亲请安。

      瞧见他手里有个黄橙橙的橘子,料想是宫里的贡品,肯定好吃,甄玉琴咂咂嘴,正好觉着嘴里没味,想吃点甜的,便想让儿子将橘子孝敬给她。若是寻常,柳池楼定然不会吝啬,但今日他只能拒绝,毕竟他手里的“橘子”吃不得。

      当儿子仍旧为她先前缠着他相看小娘子的事置气,才不肯给她橘子吃,柳夫人伤心了,等到儿子走后,一个人缩回房里,揪着手帕哭。

      她的一片苦心啊……谁懂?

      柳由回来,瞧一眼倒在床上的妻子,无奈摇头,自顾自地更衣。

      甄玉琴等着丈夫哄她,等半天连个屁都没有,翻个身坐起来,“小的,连个橘子都不给我吃,老的,也不正眼瞧我一眼,我命苦啊……命苦……”

      柳由:“岭南的贡橘,陛下今日赐了一筐,你别贪吃,当心上火。”

      甄玉琴:“我说的是橘子的事吗?”

      柳由拿出一个橘子,给她,“一个橘子也值得你哭一场。”

      甄玉琴不肯接。

      柳由挨着她坐下,将橘子剥了皮塞到她手中,“吃了橘子,你若还想哭,便继续哭好了。”

      贡橘的甜香飘入鼻子里。

      甄玉琴怄着气也犯了馋,一瓣一瓣吃起来。酸甜可口的味道在嘴里散开,美滋滋,她吃得欢喜,很快便消了气,一个橘子吃完,又要吃第二个,央求着丈夫再剥。

      柳由无可奈何,一个接一个剥,剥完五个,待她要吃第六个时,说什么也不肯给她再剥了。

      “明日烂了嘴,才让人笑话。”

      甄玉琴将手里的橘子皮拍入丈夫手中,阴阳怪气:“我怕什么笑话?”

      她生的一个好儿子,从小到大样样出类拔萃、令人称赞,弱冠之年便有不知多少媒人盯上,可是,她的好儿子偏偏不肯成亲,竟生生耗到如此年纪。如今,她一出门,就有人指指点点,说她的儿子怕不是个残废,这儿缺一截,那儿少一段——

      有说她的儿子只有一根脚指头的,有说她的儿子得怪病割了一半屁股的,有说她的儿子其实生来就没有“根”的……

      甄玉琴一想到那些流言蜚语便来气。

      她的儿子身上一样都没少!

      可是……腿脚齐全也有瘫床上一辈子起不来的,她只怕,她的儿子是有什么事瞒着,所以一直不肯婚娶。

      “你说……池楼他……”是不是真的有问题?

      柳由去扔橘子皮,“你呀,就是吃得也多,想得也多,池楼不想娶,自然有他的理由,他自小便是个有主见的孩子,事事都有他自己的打算,你又何必为他瞎操心?”

      甄玉琴:“你倒是想得开!”

      柳由:“任你想得开、想不开,娶妻之人是他。”

      甄玉琴气得又倒回榻上。

      柳由回头看她一眼,无奈摇头。

      从前他也希望儿子早日成家,可是六年前,他身陷囹圄时,最怕的便是连累妻小,若早知会那样,他宁可当初孑然一身,让妻子嫁给隔壁杀猪的,至少一辈子安稳……而非跟着他,因权斗而丧命。

      *

      柳池楼回到房中,命阿土寻来一只竹筒,与一支竹签,将橘子笼小心打开,用竹签将那只小小的黄斑黑体毛毛虫,从中挑出来放入竹筒中。

      阿土看得傻眼,“郎君,你这是……”做什么?

      柳池楼盯着小毛虫,神色愈渐柔和,“养着。”

      阿土咂咂嘴,丢了舌头一般,说不出话来。

      京中盛行养蛐蛐。他当郎君也赶时兴呢,结果郎君要养的竟是一只小毛虫……

      呃,真稀奇。

      不过,郎君几时变得如此有童趣了?

      “这小毛虫是郎君捉的?”

      他实在难以想象,向来沉稳严肃的郎君在外撅着腚捉小毛虫的样子。

      柳池楼:“一个人送的。”

      想到鸿宝送出“橘子”时的模样,柳池楼眼中掠过一抹笑意。

      阿土:……

      送毛虫给人?

      那人可真是有够奇怪的。

      竹筒里,小毛虫翻滚蠕动着胖乎乎的身子,晃着头探寻着,试图爬出竹筒来。

      柳池楼见状,不禁想到鸿宝来,人和毛虫一样,不想被困在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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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本文已正式恢复更新,剧情有些许优化,变化不大…… 全文预计四月份完结 下一本新书《病夫君他是真少爷》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