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集》橘吉杏

28、第二章

　　我跟着仙人去了他家，他家住在城外山上，路上雪很大，白花花的全是雪，他带着我走山路，可能他不是仙人，他都不会飞，他家在山腰上，一个小院子，看起来也没有邻居。

　　仙人让我坐在院子里，他进了屋，我看了看四周，不敢动，我有点怕把东西弄坏了，不知道他会不会怕我，悄悄地把手里的糖塞一颗进嘴里，我从来没吃过这么甜的东西，一下子我觉得都不冷了，好甜啊，这么甜的东西怎么会有人舍得给我这么一个小叫花子呢？他一定很有钱，不然怎么会给我吃这么好的东西，不过他给了我吃的，就算把我卖了也行。

　　“进来吧。”仙人在门口叫我，我起来，他好好啊。长得那么好看的人，还会给我糖吃，我起来走进屋里，里面看起来也冷冷清清的，跟他这个人一样，看起来就冷。

　　他推开一扇门，指着里面说:“进去洗洗，衣服放在凳子上，换上吧，我在外面等你。”

　　我走进去，里面是一大桶热水，热气腾腾的，感觉好暖和啊，一边有个凳子，放着衣服，看起来就暖和，我看了看我身上满是补丁的旧袄子，这是一个大娘送我的，我记得她说小姑娘要好好的活下去，后来她就死了，她没度过那年的冬天，死了也冻得硬邦邦的。

　　我认真的洗了澡，换上了仙人为我准备的衣服，那么暖和，我觉得就算现在死了也值了。推开门，那个仙人坐在条凳上看书，听到我出来了，抬头看了看我说:“还行。”

　　他把书放下，坐在凳子上，我站在他面前，有点不知道怎么办，他是不是要打我还是要把我卖了？我吃了他的糖，他肯定觉得我不是什么好人，说不定要把我卖到镇上去。

　　他问我:“你叫什么名字？”

　　其实我没有名字，那个冻死的大娘叫我小梨，我觉得我就叫小梨，我还是回答了:“小梨。”

　　他又问我:“有姓吗？”

　　我知道有姓的都是大户人家，我这种小叫花子连名字都是随便取的，哪里有姓，我摇了摇头。

　　他摸了摸书，看着我问:“我给你选个姓氏吧，你也可以自己选。”

　　看着仙人摸书的手，又白又长，就是这只手给我拿了几颗糖，我摸摸我放进衣服里的两颗糖，那种甜甜的味道，我一辈子都忘不了，我举起那两颗糖:“我姓糖，”

　　仙人看着我笑了一下，他那么好看，我觉得我可以把我以前所有包子馒头全都给他，只要他笑。他拿起书说:“姓糖是没有，可以姓唐，以后就叫唐梨吧。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小丫鬟了，叫我公子吧。”

　　我不知道糖和唐哪里不一样，不是一样吗？不过我有姓了，以后我也是有姓氏的人了，仙人让我叫他公子，还让我当他小丫鬟，当丫鬟就丫鬟，肯定比小叫花子好，毕竟他那么好。

　　他站起来，还拿着书，对我招招手，我跟在他后面，他走的很慢，我一下子就能超过他，但我不敢，我就跟着他慢慢走，他一边走一边在说话:“明天开始我教你识字，今天就休息休息，你对我有用，我每个月会取你一些血，你就好好养着，我找了很久才找着这么一个，你放心不会怎么样的，我也活不久了，我死了，东西都是你的，算是报酬。”

　　其实我没听懂他说什么，什么血，什么活不久了，但是我还是听明白了第一句话，他要教我识字，我这种人，也能识字吗？我还是鼓起了勇气:“仙……公，公子，我也能识字吗？”

　　他又笑了，真好看啊，“当然，我的丫鬟不识字怎么行，这是你的房间，去歇歇吧。”他推开一扇门，里面有床有桌子还有一个书架子，我从来没想过我能有一天有自己的屋子，我觉得我可能是在做梦，我的房间，我的衣服，我看着这些东西，伸手摸了摸，一点都不真实。

　　公子站在门口，拉着门:“早些睡吧，明日教你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