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真亦假》鹅鹅鹅

1、一睡到古代

　　睁开眼，怪异的感觉窜上心头。
　　明明记得刚刚洗完澡刷过牙喝了热牛奶后上床睡觉的，为什么一阵迷糊之后思想会一下子清晰？
　　翻眼看向头顶精致的雕花，是红木吧……
　　做梦吗？
　　应该不是，做梦的感觉是跑三个800米都不会累的那种。现在呢？心脏的跳动能被感觉到，耳朵贴着手臂能听见“咚、咚”的声音；手指触到自己的腰，皮肤是温的，掐一下……痛！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穿越时空？
　　那么现在该有个丫鬟进来叫道“小姐，你终于醒了”，就不知是淹昏的还是摔晕的。
　　门果然被轻轻的推开，“小姐醒了？”
　　“嗯。”叶可撑起身，犹豫要不要说自己失忆。看来人的态度，自己不像是掉进湖里或者摔下马后昏迷七天七夜好不容易醒来的样子，哪里来得理由装失忆。
　　进来的人穿着墨绿色的衣裳，恭敬的走上前来替叶可穿衣。
　　叶可配合的起身抬手，丫鬟的手很暖，但手指滑过她的脸颊却是麻麻的冰凉。
　　那丫鬟似乎也是感到了叶可手指的温润触到自己的脸颊，身子一颤，就跪下在了地上。
　　这就是有钱人家啊，穿衣服要人伺候不说，丫鬟的手还是特地暖过的。
　　叶可扶起地上的人，“动作快点，很冷。”
　　是梦，还是真的回到古代？
　　看着镜中丫鬟为自己插上发簪，殷红的宝石镶成几朵梅花的样子一片晶莹剔透的绿叶缀着一朵粉色的小花，三条细链垂下小小的粉色花朵，相互碰撞出彼此的清脆。可惜摆弄它的丫鬟眼里没有对它的惊艳，只有恐惧。她那神情像是处在地狱的边缘。
　　叶可看着镜中的自己，很漂亮，至少比自己漂亮。不过，做人很失败吧。
　　心中叹口气，只希望这身体没有结下太多的仇，可以让她好好休息、好好休息。
　　“小姐？”
　　“嗯？”
　　“今天是正月初一，过了辰时法缘寺就显得拥挤了，小姐是否要现在就出门？”
　　“嗯。”叶可点点头，入乡随俗，虽然她是基督教徒，但她什么教都不信，入基督教只是想在教堂结婚。
　　天蒙蒙亮的时候，叶可吩咐丫鬟在法缘寺的功德簿上添上自己的名——李可。
　　出寺的时候陆陆续续有些小姑娘挎着篮子进寺。待上了轿，天已经大亮，四周有了喧哗声——关于她的。
　　“看，李府的轿子，不知里面是李府哪位小姐？”
　　“是三小姐的丫鬟，说这姑娘还真可怜，摊上这么个主子，不死也半条命了。”
　　“听说三小姐看上了咱们的羽将军，天天往将军府里跑？”
　　“什么听说啊！昨天亲眼还见着了呢！羽将军是什么人，能看的上她？”
　　“小心，别让人听去了，自己倒不要紧，可不能害了羽将军！”
　　“这是、这是！”
　　“要说李府三位小姐，大小姐才貌兼备、是咱们城里顶有名的才女；二小姐不出名倒也知书达理；可偏这三小姐，刁蛮得连李老爷都治不了她，真不知哪个倒霉鬼娶到她……”
　　叶可安坐在骄中，聆听四周传来的信息，原来她令人厌恶到这种地步。
　　羽将军……能和将军沾上边，想必不是普通人家，难道这儿是唐朝？
　　其实什么朝代都无所谓，知道又如何？难不成搞翻惊天动地的事业？既然是莫名其妙来，谁又知什么时候莫名其妙的走，何况她没有这精力。
　　休息，只要没有任何人打扰的休息。
　　可惜——
　　李府正厅中，李老爷拿着戒尺等着他的三女儿。
　　“你回来了！”李老爷冷着声对叶可喝道。
　　“嗯。”叶可点了一下头，便垂着头站在李老爷面前，她无从开口。
　　李老爷瞪着他的三女儿，不明白她又玩的什么花样，“今天我不好好揍你一顿我的名字就倒着写！”
　　叶可微微皱眉，揍？她抬眼看看眼前男人手里一尺长的戒尺，会很疼吧。长这么大了还要被打……如果这一顿体罚可以作为她今后天天窝在房里的借口，倒也不冤枉。
　　“你有什么话说。”李老爷拿戒尺指着三女儿，奇怪她今天怎么就那么安静。
　　“老爷！你这是干什么？”内里跑出一位妇人张开双臂挡在叶可面前，“打不得！打不得！”
　　“慈母多败儿！就是你这样这丫头才不知天高地厚！你让开！”李老爷急喘一口气，挥开妇人。
　　妇人死死揪住李老爷的衣袖，“老爷不要啊，可儿还不快给你爹认个错！”
　　叶可看着眼前一幕，说不出的荒谬，演连续剧呢！
　　她慢慢的向前走了一步，正想索性跪下认错以便今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当口，正厅又进了一人。
　　“李大人稍安毋躁！”
　　李老爷见到来人，立即收回要揍人的架势，“将军！”
　　“李大人，晚辈是为昨日的事而来。”将军抱拳而立。
　　“将军不用多说，李某深知顽儿劣性，正要以家法处置。将军来得正巧，请将军亲自监督，李某决不手下留情！”
　　叶可听了李老爷的话，眉头又紧了些。就差一点，她就可以在那位妇人的帮助下成功的全身而退了。关键的时候杀出个程咬金。
　　“李大人千万不可，小姐千金之躯怎么能承受次等对待。晚辈昨日纯属一时气话，望李大人海涵，不要放在心上。”
　　这，应该是羽将军了吧。
　　昨日三小姐去了羽将军府，今日李老爷要打三小姐，又有羽将军阻拦曰：昨日均是一时气话。
　　原来罪魁祸首是这人。
　　理清了又如何？叶可垂头站着，纹丝不动。是呀，知道前因后果又如何？
　　思前想后，叶可还是在李老爷和羽将军互相阻拦的时候慢慢跪下，“爹，女儿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没有声泪俱下，她哭不出，只觉得眼前情景有些好笑。
　　李老爷的嘴忘了合上，李妇人怜惜却也松了口气。羽将军一脸的疑惑，看向叶可。
　　“女儿知错了，请爹责罚。”以退为进，只希望能全身而退。
　　“李大人，既然三小姐已经认错，晚辈请李大人看在晚辈面上收起戒尺。”羽将军抱拳请求。
　　李老爷任由李妇夫人拿走手中界尺，“罢了！罢了！李可你还不快谢过羽将军。”
　　叶可听话的转身跪向羽将军……
　　“使不得！”羽将军上前扶起叶可，瞬时愣住，那眼中昨日尚灼灼烁人的激烈已经去无踪影，剩的……什么也没有。
　　那双眼，是空的。
　　再往深里看……
　　“多谢将军。”叶可收回被扶住的手臂，避开他追根究底的探询的目光。
　　再往深里看……那是了然的笑意。
　　那略带嘲讽的笑摄住他，让他移不开目光。什么时候？什么时候？他错过了什么？
　　“爹，女儿刚刚在法缘寺祈愿，想斋戒三日以表诚心，请爹允许。”
　　“知道了。”李老爷虽有点疑惑，但还是满意的点头，“知错则改就对了，回房吧。”
　　“是。”叶可揉揉额头，好累。如果没有羽将军探究的目光，她会轻松一点。
　　叶可站在自己的院落前，圆形拱门上用木牌刻了两个字——月季。和三小姐还真贴切。
　　记得上学时学过叶圣陶的《苏州园林》一文，看的时候很麻木，一向觉得说明文很是繁琐。倒是现看着眼前景物，想起了那篇文章，层层叠叠的绿。
　　吩咐丫鬟在池中亭里摆了一桌的糕点，叶可慢慢喝着八宝粥。
　　很舒服，真的，很舒服……
　　有多久没有这么悠闲了？
　　从毕业开始吧，实习、转正、加班，恋爱、培训、存钱。永远有忙不完的事。
　　不知他怎么样了，有没有发现她睡过去就醒不来了？有没有伤心？有没有替她照顾父母？有没有喂饱家里的小狗？
　　真的好累……
　　每天计较着房租和水电媒之后吃饭多少钱，零花多少钱，储蓄多少钱。
　　什么都是钱，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活着算什么？就是工作赚钱养活自己、工作筹钱结婚、工作花钱养小孩子……改变，触手可及却又遥不可及。
　　周围的一切都是束缚，不得不承担的束缚。
　　好不容易只有自己一个人了，要休息！要把几年来加班漏掉的睡眠补回来；要休息，要把几个月来约会花去的精力补回来。
　　真的好累，做人。
　　这里是一个新的开始，在这里，再也不用为钱担心。
　　在家从父、出嫁从夫是么？多好啊！
　　也许多找几位姨娘、姐妹，就连孝道和夫妻之道都省了，多好啊！
　　什么都不用烦恼，只需要等待死亡的降临。
　　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