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难渡》宋京

4、04

　　应眠一点也不温柔。

　　柔软温和的外表让她很有欺骗性，但她自己把自己拉扯大，从小厚着脸皮和巷口师傅的儿子学打架，不说一对十，一打三绰绰有余。

　　她和顾熹平的初次相遇很戏剧。

　　那天下着小雨。

　　雨水淅淅沥沥的顺着玻璃、屋檐落下，校园里的同学们行色匆匆。

　　应眠把帽子盖在头上，双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往校外走。

　　舍友乔月说附近有一家小馄饨很好吃，就在南门，是一对老夫妻开的，面容和善，看所有客人都是笑眯眯的。

　　刚走出校门，雨势变大。

　　拖在地上的裤脚沾了水，变得潮湿，她站在路边，弯腰把裤子往上卷了卷，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脚踝。

　　再次起身时，不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动静。

　　下雨天街道上人很少，任何不寻常的动静都很明显。

　　应眠若有所思回头，眼前一闪而过一个修长清瘦的白色身影，踉跄着被拉进一面墙后。

　　学校治安很好，那一块地方甚至不算隐蔽，但凡街上的学生多几个，有脑子的劫匪都不会把勒索的地点选在那里。

　　只不过——
　　那是...顾熹平？

　　开学两周，顾熹平三个字在论坛上疯传。

　　港城顾家这一代嫡系的独生子，来大陆交换学习一年。

　　有关他的科普帖最长的一篇有几万字，详细列举了这位港城顾家未来的继承人从小到大的一系列成就。

　　除了过早就展露出来的商业天赋，更值得一提的是，顾熹平18岁时作一副《水墨观音》，在港城最知名的拍卖行拍出了八千万天价。

　　少年站在画作旁，神情是东方特有的含蓄内敛，一身合衬西装，面容清白而服饰漆黑，胸前别着一个小巧精致的白玫瑰胸针。

　　背景灯光熠熠，珠光璀璨，男生眼眸晶亮，仿佛带着夜晚天上的星光。

　　雨声中，应眠不自觉停下来。

　　转头看向那一小片被墙壁挡住的空间，她迟疑片刻，走了过去。
　　速度越来越快，后半段甚至小跑起来。

　　之后的情形她记忆不太清楚，大概有些冲动。
　　还有动手时，能明显察觉，身后一直有一道清冷视线跟随。

　　几个人倒的倒伤的伤，最后一个人捂着下半身，声嘶力竭的喊，“你知道他是谁吗你！一个小姑娘来瞎掺和什么——”

　　应眠打累了，喘口气，没有言语。

　　他是顾熹平，还能是谁。

　　至于瞎掺和，她路见不平不行吗？

　　身后响起脚步声。
　　应眠闻到那阵清淡如海风的气息，又如霜雪冷冽。

　　心脏缓慢跳动着，余光里，顾熹平站在了她旁边。

　　他个子真的很高，应眠如果不抬头，只能在余光里看见他笔挺的背脊，弧度优越的肩背。

　　刚才的踉跄并没有让他添上丝毫狼狈，男生衣领整齐洁白，边角立体，线条利落。

　　雨渐渐大了，发现顾熹平只穿了一件衬衫和休闲裤，冷清如雪的站着，应眠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朝自己侧了侧。

　　衬衫被雨水打湿，隐隐显现出男生的身体轮廓，肌理线条流畅干净。

　　顾熹平居高临下俯视倒在地面上的人，什么都没说。

　　反而在应眠看了他片刻，犹豫着是否要出声时，轻轻笑了下。
　　“今天谢谢你。”

　　应眠犹豫又犹豫。
　　最后实在觉得他太瘦弱单薄，利落脱了自己的外套，强硬披在他身上。

　　“不，不用还我了。”她不自觉偏头错开了顾熹平的视线，“我先走了。”

　　应眠说到做到。
　　话音落下便一转身，头也不回，径直走进雨里。

　　后来顾熹平提起这件事，笑着说，“你像个从天而降的superhero。”

　　只不过半个小时后，这个superhero就面色微红，阻止他再无休止的回忆这个“英勇事迹”。

　　空气里只留下暧昧纠缠的隐约水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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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眠深吸口气，有些疲倦的闭上眼。

　　眼眶温热，她轻轻擦了擦，指尖带上点点晶莹水迹。

　　曾幼在电话里说：“谁知道温茗是不是用了什么手段，她和你长得那么像，说不定别人给顾熹平下药了...这圈子发生什么都不稀奇——”

　　“别说了。”
　　应眠打断她，声音疲倦低哑。
　　“我想休息一会。”

　　“好好好，”曾幼连连答应，“听说明天温茗在你们附近采访呢，你，你自己——”

　　“我会看着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