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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这一晚沈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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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沈意舒睡得很不安稳,断断续续做了好几个梦,全是和季闻有关的,不过刚过凌晨五点,他便彻底睡不着了。沈意舒在黑暗中睁开眼睛,默默叹了口气,自己都二十好几的人了,怎么还跟刚谈恋爱的毛头小子一样,想到十几个小时之后可以见到心爱的人,就激动的难以入眠。侧身从床头摸过手机,打开百度开始搜索:和分开多年的老情人见面该如何表现?
1楼:只要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他。
2楼:无视他,你才是最亮的仔。
3楼:自戳双目,自己当初怎么会眼瞎了看上他。
4楼:分开了为什么还要再见?
......
29楼:依鄙人之见,楼主就应该打扮的漂亮一点,再次俘获他的芳心。
看到最后一条的时候,沈意舒“腾”地一下从床上蹦起来,按开灯,将背包里的衣服一股脑儿抖出来,目光迅速在几件白T和牛仔裤中巡视一番后随即暗了下来,垂着脑袋像霜打了的茄子。这次回澜城,他没计划久待,只带了几身简单的换洗衣服,这就是再捣鼓也折腾不出朵花来呀。
沈意舒当机立断给江沅打电话:“喂,江小沅,快起来陪我去买衣服。”
“我...靠,沈意舒,你打鸡血了吧?这才几点,商场你家开的啊这个时候买衣服。”江沅明显被吵恼了,直呼沈意舒大名,平时都是“舒儿”“舒儿”叫得亲热得不行。
沈意舒看了看表,淡定道:“快七点了,你到底去不去?”
“去去去,你真是我的祖宗,上辈子欠你的吧。”江沅闭着眼一边翻身起床,一边吐槽,“待会老地方见,好歹让我吃个早饭。”
所谓老地方就是沈意舒和江沅从小吃到大的一家早餐店,开了好多年了。
“所以你大清早拉我去买衣服就是为了晚上的聚会?为了见季闻?”江沅一边嗦粉一边不可思议地瞪着沈意舒问道。
“嗯,”沈意舒抿了口豆浆,眨眨眼,“俗话说,人靠衣裳马靠鞍嘛,我得打扮精神点儿。”
又催江沅:“你快点吃。”
江沅一手指戳向沈意舒的脑门儿,恨铁不成钢道:“你以为你是去选秀的吗?真想把你脑袋掰开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啥。”
从早上九点一直逛到下午四点,午饭也是草草打发,两人逛了差不多半个澜城,晒得满脸通红。
“你怎么那么难伺候?”江沅感觉自己被热成了狗,偏偏遛狗的还这不满意那不满意,“刚刚那身不挺好看的吗?哥再带你去做个发型,妥妥一帅小孩儿。”
热汗顺着沈意舒的脸和脖子淌进衣服里,又湿又黏,他勉强笑了笑,开口却像是要哭了:“对不起啊小沅,我不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十年过去了,我对他一点都不了解了。”
江沅叹了口气,揽过沈意舒的肩:“舒儿,你听我说,季闻要是还喜欢你,就算你穿成个乞丐样他照样喜欢,他不喜欢你,你就是打扮成天仙儿他也不会多看你一眼。你懂我意思吗?”
“我知道啊,”一滴汗顺着睫毛掉进沈意舒的眼睛里,难受得他拼命眨眼,“我都懂的江小沅,我只是,太难受了。他好不容易回来了,我不想就这么...”
不想被当作陌生人一样无视吗?他说不下去了,他甚至不敢想这样的结局。在人来人往的商场门口,沈意舒弓着清瘦的脊背,把脸埋进手心里,终于哭了出来。
看着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江沅除了叹气还是叹气,他看得出来,沈意舒这么些年过得很不好,平时的张牙舞爪都是装出来的罢了。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等着沈意舒收拾好情绪。
经这么一出,衣服也没买成,沈意舒最终还是穿着简单的白T和牛仔裤就去了。他和江沅到的时候包厢里已经有不少人,也不算意外,季闻人缘本来就很好。
沈意舒边和老同学打招呼边四处张望,冷不丁被人从背后拍了一下。他吓了一跳,转头看到了一张俏皮的脸,无奈笑道:“唐棠,好久不见呀,你还是那么活泼。”
唐棠狡黠一笑:“你好呀小意舒~你是在找季闻吗?”
沈意舒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轻轻“嗯”了一声。
“闻哥早来啦,刚刚去洗手间了,等下就回来。”
仿佛在回应唐棠的话一样,包厢的门突然被推开,季闻就这样猝不及防地闯进了沈意舒的眼里。
沈意舒呆呆地望着季闻,原本温柔的小少年现在身量长开了,穿着浅色衬衫和西裤,微微挽起的袖口露出一截瘦白的手腕,眉眼温润,一双桃花眼仿佛含了情,微微上扬的嘴角似笑非笑着,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温文尔雅的书卷气。
直到季闻落了座,沈意舒还在发愣。唐棠过来拱了拱他:“人都来了你还傻站在这干嘛?”
说罢,又朝季闻喊道:“闻哥,你看谁来啦?”
边说边把沈意舒往季闻的方向推。大家也知趣地把季闻身边的位置让出来,跟着一起起哄:“以前班级聚会你从来不去的,这次闻哥回来了二话不说就来了,偏心呀意舒。”
“读书的时候谁不知道你俩关系最好了,就连意舒的竹马都被挤下位了,是吧沅儿?”
“可不是,还好哥们我宰相肚里好撑船,不计较。”江沅大着嗓门一把拉过沈意舒按在了季闻旁边唯一的空位上。
沈意舒脸有点发红,窘迫的不知说什么好,倒是季闻脸色如常地喝着手边的果汁,中途还隔着他和周围的同学聊天,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
沈意舒小心翼翼组织语言,企图跟季闻搭话,然而“我”了好几次都没鼓起勇气,最后还是上菜的服务员将他从这种窘态中解救出来。他松了口气,放弃说话,默默涮菜吃菜。
一帮二十多岁的青年难得聚在一起,气氛上来了免不了要喝酒,而季闻作为今天的主人公,自然是跑不了的。
“闻哥,我敬你。”
“闻哥,还有我!”
“闻哥,来来来,咱们今天不醉不休。”
......
季闻涵养极好,仰着头一杯接一杯地喝,嘴角还挂着点温柔笑意。到第六杯的时候,手腕突然被人握住,他愣了一下,慢吞吞扭过头看,温和明亮的一双眼此时雾蒙蒙的,没有了平时的清醒。
沈意舒知道他这是醉了,心疼得要命,握住人的手轻轻摩挲着对方那一小块皮肤,小声恳求道:“别喝了,好不好?待会你该难受了。”
酒意渐渐上头,季闻难得的带了点孩子气,不满地转了转手腕,对沈意舒说到:“别管我。”
随即将头偏了回去,很明显不想再搭理他。
沈意舒急了,用了点力气抢过季闻手里的酒杯,“腾”地一下站起来,红着脸结结巴巴说到:“我,我替他喝吧,他酒量不太好。”
跟季闻喝酒的那几个男生立刻发出不怀好意的笑声,仿佛看热闹不嫌事大一般:“咦~同样是兄弟,怎么我们就不知道闻哥不能喝呢?”
闻言,沈意舒的脸更红了。季闻酒量浅,这事很少人知道。他平时就不爱喝酒,偶尔喝醉了也是鲜少的不上脸。偏偏这人醉了也能端着一副正儿八经的模样,唬得人以为他很能喝。
“沈意舒,你在以什么身份替我挡酒?好兄弟吗?”季闻垂着头,声音在喧闹的环境中低不可闻,纤长的睫毛盖住了他的神色,“你总是做一些让我很困扰的事情,十年前这样,十年后还是这样。”
沈意舒听见了,心里一阵密密麻麻的疼,他无从辩解,默默夺过手边的酒杯一饮而尽。
本来男生们喝酒也是图个乐子,有人挡酒也乐见其成。小胖子汪盛坏笑的看着沈意舒:“小意舒,你心疼你们家季闻,我们可不会心疼你啊哈哈哈哈哈,兄弟们给我上!”
沈意舒来者不拒,喝得又急又猛,他这不要命的架势看呆了一众男生。
“看不出来呀小意舒,长得斯文俊秀的,还挺能喝,比闻哥中用多了。”
季闻面色复杂地看着沈意舒的背影,竟比少年时还清瘦单薄些,喝酒的动作却干脆利落。他顶着昏昏沉沉的脑袋想着,不该是这样的,他这次回来不应该再和他产生交集了,手却不受控制地将锅里烫好的菜一片片夹进一旁的碗里。
喝过一轮之后,大家都有些累了,纷纷回到座位上吃菜。沈意舒坐回去的时候发现季闻闭着眼,一只劲瘦修长的手撑着脑袋,不知道是假寐还是睡着了,手边放着一小碗还冒着热气的菜,全是他爱吃的。眼眶骤然发热,酒精入肚的难受也被压下去了,沈意舒忍住眼泪大口吃着碗里的菜,十年过去了,他的少年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爱或许是一种本能,它不再受我的控制,它越过我的身体和思想,拼命向你传达出我爱你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