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记事录【短篇】》豆某人

3、 第一篇 第三章 雨 雨

　　猎人今天又要去打猎了。吉姆没有跟着。
　　玛丽来伊丽莎白家看书。
　　吉姆也找了过来。
　　“嗨！巴托里小姐。啊，玛丽也在啊。”吉姆向两位少女打招呼。
　　吉姆知道玛丽一直在伊丽莎白家，看她在看书，就和她开玩笑说：“玛丽，你今天都可以留在巴托里小姐家到晚上了吧，可以把书看完再走了。”
　　“你在说什么？留下会被惩罚的。”玛丽脸上写满不悦。
　　但是玛丽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说。因为神使很久没出现了，即使是大家违反神规的时候，也不会出来降罪。
　　会被抛弃吗？玛丽很不安，越来越不安了。书里神也没有守护住人。
　　还好有伊丽莎白在，药水供应是充足的。
　　村里面的人被禁锢久了，想试试许多事。已经有人天黑后回家，或和别人大吵一架，没有神使出现。
　　这段时间既没有神使的管教，也没有恶魔的骚扰。
　　这是好事吗？
　　这是要迎来随心所欲的生活吗？
　　可以去看看外面究竟是怎样的了吗？
　　人们可能过着史无前例的舒坦日子。
　　琼斯夫人切菜的时候不小心划破了手指，来找伊丽莎白买药水。
　　“给，琼斯夫人。”
　　“哼哼，伊丽莎白，这下村子全要靠你了呀。”
　　“如果能帮大家活得自由点，那是我的荣幸。嗯……要是能帮助大家远离疼痛就更好了。”
　　琼斯夫人环顾四周，搂过伊丽莎白，附在她耳边轻声说：“既然神使都不出来了，这个药水能不能再多做别的，你可以吧。”
　　伊丽莎白知道琼斯夫人在指什么，她知道现在的人们已经有些不把神规放眼里了。
　　“嗯，我会为大家调制通往幸福的药水的。”伊丽莎白笑得甜如蜜糖。
　　夫人点点头，看上去满意地离开了。
　　“伊丽莎白，琼斯夫人和你说什么？怎么神神秘秘的。”玛丽疑惑为什么她们刚刚要凑近讲话，有什么是自己不能听的吗？
　　最近总是这样呢。
　　伊丽莎白转过身，面朝玛丽和吉姆，背对阳光。
　　“你们怕疼吗？如果可以远离疼痛，又配上回复药水的话……”
　　伊丽莎白朝他们笑，却没把话说下去。
　　玛丽激动地站了起来，“哦！怎么连你也这样！”
　　吉姆也急了，“玛丽，是你太老实了吧！伊丽莎白是在帮大家啊！”
　　伊丽莎白耸了耸肩，“我可没说什么。”
　　玛丽两眼盯着她又坐了回去。伊丽莎白也觉得现在是前所未有的自由时期吗？自己也要挣脱神的束缚吗？
　　伊丽莎白在玛丽身边坐下，“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吗？”
　　“啊，变天了，可能要下雨了。快点回去吧。”伊丽莎白转变了话题。
　　过了一会儿雨真的下了，一下下好大。村里都是泥路，一下雨就难以行走了。
　　伊丽莎白早送走了两人，现在正待在窗边，静静地看着屋外的那条河。
　　雨可不出要停的势态，但伊丽莎白还没看见猎人从河上的木板经过回去。
　　她转为背靠窗户，喝着水，眼里不知看的什么。
　　“轰隆隆——”
　　出神的伊丽莎白听见了雷声，她再看窗外，河上的木板已经没了。
　　由于水位上涨的缘故，原本三人宽的小河已经有五六人宽了。
　　本来平如镜面的河面也消失不见，唯有带着泥沙石子的激流。
　　伊丽莎白离开了窗户，回卧室了。
　　雨变小了，原本躲在石洞里的猎人要回去了。
　　才刚出森林，雨不遂人意，又下大了。雨滴打在猎人身上，像被石头砸了一样疼。
　　他还是想继续前行。
　　不远处伊丽莎白的房子里亮起了烛光。
　　天黑了。
　　哦，该死。
　　猎人暗骂，他看见河已经和早晨两个样了。
　　他望向伊丽莎白家，但是没有转身过去。
　　神明规定：夜里只能待在自己家。
　　猎人有些犹豫，去也不能，留也不是。
　　两难之际，伊丽莎白家的门开了，里面的烛光看起来更亮了。屋子里没有风，没有雨。
　　猎人被雨淋得要睁不开眼，但他依稀看到有人在向他招手。
　　进去吧，没事的。
　　猎人到了伊丽莎白家里才意识到他刚刚竟然是在往这个方向走。
　　“擦擦吧，先生。”
　　“谢谢。”猎人接过了伊丽莎白给的毛巾，低下头去擦身上的雨水，恍惚间觉得自己像被唾液包裹着一样。
　　“有空的房间，是最近才收拾过的。”伊丽莎白告诉猎人他今晚可以直接住下来。
　　猎人回望窗外，雨没有要停的意思，小河已经变成了要吃人的猛兽了，过不去。
　　屋子里很舒服，如果在外面自己不知道能不能撑到天明。留下来吧，神使根本不会来管了，很久都没有了。
　　他想和伊丽莎白说要住一晚，伊丽莎白不站在自己身边了。
　　“先生？”伊丽莎白已经推开了那间卧室的房门，她站在门口面带微笑，“请进吧。”
　　猎人的妻子正焦头烂额地守在门口，猎人还没回家，这样大的雨不会出事吧。
　　她紧盯门口。自己一个人守着，已经让吉姆去睡了。
　　自己一个人。蜡烛的火焰一直在摇晃，影子也跟动，就像屋子里都是会动的东西一样。但是明明只有自己才可以动啊。
　　屋外狂风骤雨，屋里还算宁静。
　　门缝里有什么黑黑的东西淌进来了。
　　猎人妻子看着那滩黑影半天不敢动，不过等她稍微清醒就意识到了那是什么了。
　　“哦，老天。”猎人妻子站起来拿了抹布去把外面流进来的水擦掉，又把门缝给塞上了。
　　她又坐了回去，像先开始一样等自己的丈夫。
　　猎人已经换了身衣服躺下了。
　　违背了神明规定的他多少有些担心，但被子和床都很舒服。
　　他窝在被子里，看着窗外的雨，鬼才待在外面。
　　没过多久他就在温暖的被窝中睡着了。
　　不幸的是，猎人做了个噩梦。
　　梦中，猎人觉得自己身处一团黏糊糊的东西里，不能动弹。之后，又有被一排排倒刺刮遍全身的感觉。
　　但是第二天早上醒来，猎人仍就在柔软舒适的被窝里躺着。
　　“该死的舒服，不想起来了。”伊丽莎白家的床像能吸住自己一样，比自己家的床要舒服得多。
　　“咚咚。”
　　“先生，睡得还好吗，要吃早餐吗？”伊丽莎白敲了门，没有进来。
　　她正往餐桌上放面包和牛奶。
　　“真是无比感激你，伊丽莎白·巴托里小姐。”猎人穿了衣服出来吃早餐。“但愿神能体谅我，不过应该什么事都没有，毕竟神使好几天都没有出现过了。”他一边吃面包一边说。
　　伊丽莎白只是笑，她的脸上是微笑，眼睛半眯着看着猎人。
　　吃了早餐的猎人马上就要离开了，出门前被伊丽莎白叫住了。
　　“先生，可以帮我把这个转交给琼斯夫人吗？”伊丽莎白拿出了两瓶药水，一瓶回复药水，另一瓶看起来和回复药水一样，但是瓶子不一样。
　　“这是她想要的东西。”
　　拿了药水的猎人就向伊丽莎白告辞了。
　　昨晚后半夜雨就停了，河水水位也下去不少，早上村长就重新带了木板来架在两岸。
　　“老天！你一夜未归吗？”路过的人看见才要回家的猎人。天刚亮猎人妻子就同附近的人问起猎人的去向。没人见过猎人昨晚去了哪。
　　猎人点了点头，就走了。
　　“你看，他什么事也没有，我们以后可以干更多事了。”路边的人们互相说着这样的话。
　　啊，要是恶魔也不在出现就好了，但是它们本就不怎么出现。
　　猎人把东西交给了琼斯夫人。
　　“哦！聪明能干的伊丽莎白竟然这么快。”
　　琼斯夫人把自己的丈夫拉过来实验。“这该是要先喝的吧？”琼斯夫人先给丈夫喂了一瓶，然后用菜刀划破了丈夫的手心。“你这个糟心的婆娘。”丈夫看着自己的手被划破。
　　“有感觉吗？”夫人问。丈夫摇摇头表示没有，就把回复药水给喝了。
　　“我们等等看，要是伊丽莎白没被处罚的话……”夫人说，丈夫点头附和。
　　最不能违反的神规是“人只能留在自己的出生地，非准许绝对不可离开自己的村落”和“绝不可袭击神使”。其次是“夜里只能待在自己家里”和“药师只能制作回复药水”这类。然后才是不能吵架，不能晚归这些。
　　“喂！”外面有人敲门。琼斯夫人去开了门，那个人说：“你们知道吗，猎人昨天晚上没回家。”
　　“噢，我的老天！”琼斯夫人手掩着嘴，又把身体凑了过去，“那他没事吧……”她想起来刚刚猎人还给自己送过东西，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
　　在场的人都相视一笑。
　　神的束缚太过头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人可是有欲望的。
　　伊丽莎白在门口放了一篮子的回复药水，穿上斗篷离开了。
　　是要去采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