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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遇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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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
有一架钢琴和一位身姿曼妙的女人。
她在弹琴,她纤细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跃动。
琴声悠悠,琴声扬扬,藏不住绝望,藏不住彷徨。
渐渐的,她弹琴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到身体随之颤抖、摇头晃脑。
慢慢的,琴声变得急促,高分贝的音调震耳欲聋
弹琴逐渐变为捶琴,与刚才的窈窕淑女判若两人,
如果说之前还是优雅的钢琴女
现在看来就是个名副其实疯子。
猛的耳边传来阵阵哭声,忽远忽近,忽清忽蒙,又似3D循环般,绕得人脑袋疼。
她哭了,哭得撕心裂肺,哭得像小孩。
她开始打自己、扇自己。清脆的巴掌声和哭声杂混在一起,给人一种莫名其妙的窒息感,感觉她的阵阵巴掌重重的打在了心灵某处柔软的地方。
之后她又像中了邪一般,冲到防护栏前——跳了下去。
无声无息,逃离了这喧闹的世界。
“嗒”
凌晨三点整
钟声按时响起
洛晖猛的从梦中惊醒,许多年来很少做梦的他被这个逐渐淡忘的噩梦再次突袭。
明明已经放下了的石头,但还是被压的喘不过气。
他忍不住的低声抽泣。
床头还亮着一盏橘色的暖光灯,暖烘烘灯光把整个房间照得格外温馨
此时的哭泣声显得十分突兀。
缓了差不多十分钟泪失禁体质的洛晖收回了该死的矫情。起身去卫生间,按亮卫生间的灯时刺眼的灯光闪得他直眯眼。他强行压制着泪腺,但泪珠还是在眼眶里滚动,像一只蓄力待发的恶兽,防不胜防。
洛晖看着卫生间镜子里的自己。俊俏的脸庞上挂着一双同浅潭般的眼睛,眼眶被一点淡红圈住,因此添加了一种矫情感。他双手撑在洗手台两侧,低下头,咬住天生就红润的下唇瓣。这次他没有再压制泪腺,而是任着生理盐水往下淌。
待到喉咙差不多干哑,洛晖打开水龙头,双手捧起一捧水就往脸上冲。
初秋气温并不怎么冷,但在半夜三更用凉水洗脸也不是什么明智的举动。
好在冰冷的凉水很快麻木了他的全脸。清醒的同时也在恍恍惚惚。洛晖没在卫生间里多待,也没回卧室。既然已经清醒,在躺下恐怕会辗转反侧。
他在明晃晃的房子里踱步,最后停在一处紧闭着房门的房间,拧开门把进去了。
房间里一片漆黑,同时伴随着一种莫名的窒息感涌上心头。
紧接着洛晖按亮了灯,充足的灯光争先恐后的填满房间。一架藏在黑暗中的钢琴也在光亮中现身了。明亮的灯光打在漆黑的琴身上宛如夜空中的点点繁星。
洛晖拉开琴椅坐下,他没打开琴盖,而是对着上面的一行镀金字出神。
——树树皆秋色,山山唯落晖。
落晖。
“洛晖,叫你洛晖怎么样?我希望你能像太阳一样”。这是来自14年前早已失真的声音。
这是他的名字,从那一刻起他就有了真真正正的名字。
今天有一场宴会,洛晖稍微补了一下觉。尽管只是闭目养神,但至少不会在各大音乐家面前难堪。他挑了件平时穿不着的复古雾蓝色的西装还随便配了条看起来还算顺眼的领带。差不多了,反正他平时也没打扮得多精致过。
宴会地址在彦舒小区,小区坐落于城外郊区,远离闹市,景色怡人。清静的同时也能观赏美景。不过这里房价如同天文数字,所以住在该小区的些阔太太和商业老板,随便动动手指头就有真金白银自己跑上门,也难怪他们喜欢往这里钻。
这场宴会是一位老头办的。听说老头子酷爱音乐,才花高价邀来了各大音乐家及著名演奏家。果然钱多就是任性。
乳白色三层别墅,外加一个户外泳池,也难怪房价如天文数字。如果单单是一个人住的话,那堪比大蚁穴里只有一只蚂蚁。几百号人却不现拥挤。
老头子从洛晖到这里到现在还未露面,主人未发言,其他人哪敢放开。
这里没什么洛晖的熟人,即便是认识也是单方面的认识。所以对他来说还是少聊为好。
洛晖想听听其他人在聊什么,可不知怎么的周围瞬间安静,然后就听见旁边的人小声的说:“是老头子的孙子”。
老头子的孙子?你们不至于惊讶成这样吧?洛晖心想着,却也压不住好奇心往外瞅。只见一个比在场的任何人都要高出一截脑袋穿过这些文人雅士往他这里移动,或者是他身后的通往二楼的楼梯。
还没待洛晖看清脸,对方直接擦肩而过,同时伴随着一股拉力,死死的拉住洛晖。洛晖踉跄了几下就被拉走了。定睛一看,原来是自己的红绳和对方的腕表不知怎么的缠在一起了。
对方似乎还回头看了眼身后狼狈的洛晖。可能是嫌他拖后腿,反手就拉住洛晖的手腕,把他拽上二楼。
“抱歉。”成熟的声带如同皮鼓上震动的尘土,震得耳朵酥麻麻的。
“怎么样?受伤没?”那人似乎很自责。
洛晖:“没事,不过我的红绳……”比起那人自责他更担心自己的红绳。他自顾自的抬起手腕,视线却落在对方的手上。手指很长,手关节分明,根根藏青色血管透过白哲的皮肤,像待人拨动的琴弦。诱得人心里直痒痒。
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这双手很适合弹琴。
“解不开吗?我看看”说完他欲要动手。
洛晖便慌慌张张的捣鼓几番,没想到瞎猫碰见死耗子的解开了。
洛晖此时目光重新聚焦在对方手腕上的典雅腕表,是表壳为41毫米的至臻天文台小秒表,100多万,这个数字说不惊人那是假的,毕竟钢琴演奏家一场音乐会大概 3到5万人民币不等。
洛晖心含歉意准备开口赔个不是,却被一声年迈的声音捷足先登。
“洛晖?我准备下去找你呢”
声音纯属于那种高龄老人特有的沙哑是位老头子,应该就是这宅子的主人了。
老头子看了眼洛晖旁边的自己的孙子,眼神些许黯淡,然后很不自在的别开眼,同时开口道:“你怎么也来了?”
“常夙”
常夙……
好熟悉的名字,好像在他记忆里出现过不止一次,但……怎么会忘了呢?
“常夙,平常的常,夙夜的夙”
一刹那间陌生又熟悉的记忆直往大脑里灌,势不可挡。
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爬满了手臂。
他,常夙,没想到破镜在这里重圆。
他有些生硬的抬头端详起之前没注意到的面孔。此时此刻一张放在娱乐圈也相当炸裂的面孔也在盯着他。
常夙头发理得很潦草直接,就单纯的随便抓抓让刘海往后翻,不遮住眼睛,额头也露了出来。
视线下移就看见那双生得好看的眼睛,狭长的眼角不算多柔和却没有那种锐利、让人看了心寒的感觉,反而带有一种霸气的温柔。反倒是他那覆帆形的薄唇让人有种不论你说什么,他都不以为然的样子。这就导致他整张脸接近于“臭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