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他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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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的，气派非凡的，那艘大船浮出了水面。它的样子很怪异，像一具骷髅，仿佛它是一艘刚被捞出来的沉船遗骸。
舷窗闪烁着昏暗的、雾蒙蒙的微光，看上去像是幽灵的眼睛。
最后，随着稀里哗啦的一阵溅水声，整艘船完全冒了出来，在波涛起伏的海面上颠簸着，开始朝着木板桥尽头驶来。
片刻之后，荷莉雅听见“扑通”一声，一只铁锚扔进了浅水里；然后又是“啪嗒”一声，一块木板搭在了栈道边缘。
一些稀稀拉拉的人开始登船。
“荷莉雅·希尔加德。”母亲罕见地叫了她的全名，抱住她叮嘱道，“在学校要照顾好自己。遇到远远超出你能力范围的事情，可以给家里，或者给尤里亚斯写信。”
“德姆斯特朗有世代侍奉希尔加德家族的家养小精灵，你哥哥在霍格沃茨就没有这个待遇了。”父亲扶着小女儿的肩膀，对她眨了下眼睛，“需要的时候，就呼唤它的名字‘波奇’，希尔加德永远在你身后。”
“我知道的。”她用力地拥抱了父母，“再见，父亲，母亲。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荷莉雅和父母告别，独自走上木板桥。
站在船上，她最后回了一次头，拎着皮箱的手松开，无声朝仍伫立岸边的希尔加德夫妇挥了挥手。随即她提着瓦加罗的笼子，俯身钻进甲板下层，身影消失不见。
船舱里是长长的走廊，从舷窗可以看见外面依旧艳阳高照。墙壁上安置着烛台，橙红火焰不断变换着形状，银绿相交的地毯映着幽幽的微光。
荷莉雅艰难地拖着行李前进，来到拱形甬道的尽头，拉开最后一间舱房的滑动门——出乎她意料的是，里面已经有人了。
是一个黑头发的男孩。
尽管他坐在皮质卡座上，侧头望着窗外，荷莉雅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他就是那天的“蓝眼睛”。
听到响动，他转头，视线在扶着门框的荷莉雅身上定格。
蓝色的洋裙很衬她的眼睛，乌米莱蒙想。
她歪着头，往里面指了下：“你好，请问这里有人吗？”
他摇了摇头，再次看向窗外。余光瞥见她在放好关着一只鹰的笼子后试图把皮箱搬到头顶的隔板上，结果一点儿也抬不起来。
理智告诉乌米莱蒙，如果和这位希尔加德小姐扯上关系会很麻烦，最好的处理方式是置之不理，就算那不符合一个绅士此刻应该表现出来的教养。
然后他问：“需要帮忙吗？”语罢，自己都愣了下。
荷莉雅回头，有些讶异他会开口，不过有人帮忙当然是好事。
她点头道：“谢谢你。”
她看着他将皮箱抬上去，推进里面，又坐回位置上。
荷莉雅也坐下，轻笑：“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是第二次谢谢你了。我叫荷莉雅，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就在乌米莱蒙拿不准该怎么回答的时候，包厢门再一次被推开。
这次站在门外的同样是一个荷莉雅认识的人。他有一头亚麻棕发，深褐色的眼睛，鼻翼旁长着细小的麻子。
她想起了尤里亚斯对这位米尔迪格大少爷的评价：脑袋里长满了芨芨草的草包。
他扬着下巴，显得目中无人，更是坐实了这个名号。
“喂，这里有人吗？我要进来了。”科莱塔·米尔迪格环视一圈，看到了荷莉雅，“哦，是你，希尔加德。”
尽管荷莉雅并不常社交，但大部分人凭借着那头显眼的“希尔加德银发”就能认出她。
“还有旁边这位——”米尔迪格啧啧道，“你怎么在这里。”
她皱眉轻声说：“请你注意言辞，米尔迪格。”
他忍不住似的出言嘲讽：“希尔加德，你不知道吧，他可是克死了——”
米尔迪格忽然停住话头。因为乌米莱蒙站了起来，手里的魔杖抵上他的胸膛。
“是啊。”他说，神色淡淡地垂眸。
米尔迪格看到他深蓝的眸子里含着一种深刻的恶意，让他几乎想要后退一步——他也的确这么做了。
乌米莱蒙俯身，似乎心情不错地勾唇，杖尖迸射出灼热的金红火花，衬得他精致的面孔更为苍白。
他凑近米尔迪格的耳朵，阴冷的声音像毒蛇贴着皮肤游动：“所以，你最好别找死。”
科莱塔·米尔迪格毕竟才十一岁，是个被宠坏了的贵族少爷，哪里顶得住这种威胁。他紧张地后退一步，惊慌的目光落在荷莉雅身上，厌恶地朝她做了个口型：
——怪物。
米尔迪格几乎称得上是落荒而逃，连门都没关。包厢里重归寂静。
荷莉雅也站起来，朝门口走去，乌米莱蒙没有动。
她合上推拉门，又坐了回去，乌米莱蒙还是一动不动。
荷莉雅有些奇怪地问：“你要一直站着吗？还有好一会儿才到德姆斯特朗呢。”
半晌，乌米莱蒙开口，没有回答她，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你不离开这吗？”
船已经启动了，在水里航行。荷莉雅仰起头看着他，语调欢快：“为什么要走啊？”
“正式认识一下，我是荷莉雅·维拉图妮·希尔加德。你愿意和我做朋友吗？”她微笑着伸出手，乌米莱蒙可以确认这里面不含任何暗示的意味。
他有点懵，但还是轻轻地回握住女孩的手，声音干涩：“乌米莱蒙。我的名字是乌米莱蒙·苏格拉底。”
让那些麻烦暂时去见梅林吧，他想。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他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