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弟怎么丢不掉？》行云落水

15、第十五章

　　气氛再次陷入紧绷，林寂和九方缺并肩而立，迅速将所有受伤的青阳门弟子护在身后，警惕声音传来的方向。

　　少顷，声音的主人姗姗来迟。待见到她的真容后，双方都有些出乎意料。

　　“小师叔？”

　　“明师姐？”

　　来人竟然是有过几次交道的明雅岚！

　　回忆霎时涌上心头，明雅岚略显得不大自在，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反倒林寂像是忘了般，问道：“你怎会在此？”

　　这一提醒，叫明雅岚记起喊住他们的用意：“不知小师叔和九方师弟方才可见到了一只从天上砸下来的火球？我追了他一路，却在这附近失了他的踪迹。”

　　九方缺下意识瞥向自己身后，余光见林寂没有阻止的意思，主动道：“若明师姐口中的火球，指的是他的话……”
　　青年挪开半个身位，露出被五花大绑的火球：“……那就是看见了。”

　　顷刻间，明雅岚变了神色，致命咒语溢到唇边，眼看着就要落下，林寂当即打断她的施法：“等等！”

　　“怎么？仙尊连这种杀人入魔的妖也要救吗？”

　　失望一闪即过，林寂没有计较明雅岚话中的讥讽，只是回头嘱咐九方缺道：“看好他。两个魔族因他才得以逃脱，这其中许是有什么关联。”

　　**

　　众人回到营地后，依旧没有收到宋灵叶和叶昭然的消息，林寂对此也不意外，叮嘱弟子们加强防备，又撕了不少传音符给二人，便没再管。

　　宋灵叶已经不是孩子了，林寂不可能永远站在她身后充当她的后盾，唯有放手才是为真正地为她好。
　　更何况，眼下三师姐的弟子明雅岚，似乎更需要她操心。

　　“那狼妖你是如何认识的？”林寂开口问道。
　　她本意是想弄清楚事情的原委，可这话落在明雅岚耳中就成了偏袒。

　　“怎么？这种杀人如麻的魔妖，小师叔也要收进摇光峰吗？”
　　显然，对于当年林寂出面维护江晓一事，明雅岚仍旧心怀怨念。

　　“当初三师姐让你在寒潭谷闭关思过一个月，这就是你思过的结果？”
　　不欲在这种事上再费时间，林寂重复先前的问题：“这狼妖，你到底是如何认识的？”

　　红唇抿了又松，明雅岚到底还是不情不愿地答道：“碰巧撞见。”

　　为应对魔族现世，问仙宗派了不少弟子下山，明雅岚就在其中。在一次行动中，她无意撞见狼妖在杀人，而后就不管不顾地追了上去，直到永宁府。
　　“一家九口，他连刚出生三月的婴孩都不放过，你叫我如何能不杀他！”

　　明雅岚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番话，恨不得当场就要将狼妖千刀万剐。

　　听到这话，被扔在角落里的狼妖有了反应，他眼中冒着绿光，身体在地上不停地蛄蛹着。

　　林寂注意到他的反应，示意九方缺拔了堵在他嘴里的布团，道：“她说的话，你觉得不对？”

　　“当然不对！”
　　狼妖费劲坐起身，挑衅地迎上明雅岚的视线，“老子是已经入了魔的妖，手上怎么可能只有九条人命！”
　　“小丫头你听好咯，从入魔到现在，老子一共杀了九百六十四个凡人！记住了吗？”

　　三人闻言愣在当场，明雅岚更是瞠目欲裂：“死不悔改！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了！！”

　　“九方缺！”

　　剑身及时出鞘，在挡下明雅岚的咒语后瞬间裂成碎片，狼妖也没有好到哪儿去，“哗”得呕出一大滩黑血。

　　“制住她。”

　　没来由的三个字，硬是让九方缺听出了林寂的意思，当即将明雅岚定在原地。
　　未料狼妖却不领情。

　　“你定住那丫头做什么？让她杀！让她赶紧杀！反正过不了多久，魔君大人就会送你们下来给老子陪葬，老子才不怕！”

　　林寂眉心一跳，锐利的眼神刺向狼妖：“什么魔君？你什么意思？”

　　“咳咳咳…想知道啊？”
　　狼妖恶劣地张大口，更多黑血溢了出来，“求老子啊！”

　　出乎意料的，林寂低头不语，似乎真在考虑可行性，倒是明雅岚先按捺不住：“我呸！区区魔君，我们问仙宗还不放在眼里！”

　　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狼妖仰天大笑：“小小的问仙宗，也配和魔君大人相提并论？当年魔君临世，你们问仙宗还不知道在哪儿苟延残喘呢！”

　　“大言不惭！”

　　“是不是大言不惭，等魔君大人复生后你们就知道了！老子在冥界等…不对，说不定你们连冥界都去不了！”

　　说罢，狼妖又是一通大笑，随后便再不肯言语。

　　林寂想着他说的话，兀自陷入沉思。

　　**

　　狼妖被带下去看管，明雅岚和九方缺也退了出去，帐篷内只剩下林寂。她紧紧地捏着玉珏，直视眼前的道心，神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魔君即将复生，是不是真的？”

　　道心闭口不言，却是无声胜有声。

　　林寂克制自己冷静地面对这消息，冷声道：“不是说百年前他飞升失败，已经陨落了吗？如何还能复生？”

　　“魔族诞生于世间生灵的邪念，邪念不止，魔族不灭。更何况他是魔君，只要留有一丝神魂，复生并不是不可能。”

　　“所以，你出现在我身边，几次三番让我接受你的传承说什么拯救苍生，也是源于此吗？”

　　营帐内再次陷入沉默，林寂望着道心的反应，突然问道：“道心，你究竟是谁？”

　　认识小十年，林寂从未问过道心的来历，这是第一次。
　　然而换来的依旧是沉默。

　　良久，她才听道心慎重道：“林寂，天下苍生需要你。”

　　林寂闻言露出嗤笑：“我？一个只会死背书的废物？”

　　道心愣了愣，没有作答。
　　或者他也答不上。

　　可林寂却像是受了什么刺激，眼底逐渐爬满猩红：“好，就算、就算我有能力，我又为什么要答应你？当年我被人当畜生欺负时，我也需要人帮助，可有人来救过我吗！”

　　“道心，我不会答应你！我绝对不会答应你！！”

　　帐篷外，九方缺抬手施下咒语，将一切声音都隔绝在内，没让旁人听去半分。随后他又拿出传音符，将永宁府的情况述于其中，并重点提及了狼妖口中的“魔君复生”。
　　如果此事是真的，道门必须要早做准备，不能让百年前的情形再次上演。

　　宋灵叶回到营地时，林寂已经恢复了从前的冷静，起码在明面上让人瞧不出来。没在宋灵叶身上看到明显的伤痕，她悄悄松了口气，道：“如何？可追上了他们？”

　　“没有。”
　　宋灵叶惭愧地摇着头，说清当时的情况，“我和叶师兄还有其他几位青阳门弟子一路追踪魔族二人，却在到城附近失去了他们的踪迹，连寻魔咒都没了作用。之后我们将府城周遭全都搜查了一遍，但都没有魔气的痕迹，所以我们断定，那两人必然还在府城，只是用了某种手段藏住了魔气。”
　　“如今我回来，一是向小师叔您报个平安。二也是想问，您可有什么办法，能在不惊动凡人的情况下，擒住那两人。”

　　府城内百姓众多，倘若和魔族再次交上手，十分容易伤及无辜，这是所有人都不愿意看到的。

　　林寂思忖片刻，突然问了个不相关的问题：“府城中的百姓，还在想着举家搬迁吗？”

　　宋灵叶点头：“虽然知府极力劝阻，都给出城设了限，但大部分人还是坚持要走，大家都不想不明不白地死在魔族手里。”
　　“不过只要我们尽早抓住那两个魔族，他们肯定就不会走了。”

　　“不！”

　　林寂看向宋灵叶，语出惊人，“放开城门，让他们走！”

　　**

　　永宁府，某宅子内

　　玄炎结束调息，仍觉得胸口闷闷的疼。

　　周遭没有魔气，他的伤恢复得十分缓慢，又怕被道门发现不能吸食凡人的血，如此只能每天调息。
　　可如今，只怕连调息的功夫都要没有了。

　　今早玄炎出去查看情况，发现府城内的屋子几乎空了一半，而后从路人口中得知，城内八个城门一同开放，任由百姓去留，不过所有人离开前都需要登记。

　　玄炎当即啐了一口，不用想都知道，这是道门为了抓住他们想出的招。
　　他二人的脸那些道家弟子都见过，只要露面就绝对会被认出来，可如果不走，到时候怕就是关门打狗，完全没有活路！

　　正在此时，司方从外面跑进来，一边跑还一遍欢呼：“成功了！我的阵法成功了！”

　　玄炎正烦着，被他这么一吵更没有好脸色：“都他妈什么时候了，还想着你的阵法！要不是你老子早跑了！”

　　事实上，如果不是司方在临时居所布下了藏魔阵，他二人早就被宋灵叶和叶昭然抓回去了，这也是玄炎逃跑时都带着他的原因。
　　但是现在，因为这个阵法，他们成了瓮中之鳖。

　　“能跑！”
　　司方正色道，“我们能跑！”

　　**

　　永宁府潮水门

　　林寂立于门楼高处，将底下所有人的样貌收于眼底，仍旧没有看到那两张熟悉的脸，不过她并不着急。
　　抓住他们，只是时间问题。

　　这时，有弟子匆匆而来：“前辈，魔族露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