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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幻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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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佳宜用了追踪术,可是她翻遍了就是找不到周子栩。
何佳宜拍了拍脑袋,真是难搞,要是这么轻易找到也许那大妈就不拜托给她了。
而且刚刚给老陈用的安魂术用了她好多气,她又开始饿了。
何佳宜很无语的站在街头。
不知从何处飘来一股气,缠缠绕绕的往这边卷,何佳宜闭上眼睛吸了一口,吸纳不进去…
于是睁开眼睛扫了几眼,终于看到不远处的土地公公庙,小庙前有人上了香,香燃尽变成气飘飘然往上走。
对了,她也可以用香嘛。
但是香是有愿力,特别注意是烧给她才行。
何佳宜歪头想了想,化出一个旗。
旗上写着:看面相,化怨气。
然后拎着自己的小旗站在土地公公庙的旁边。
来上香的人:“保佑我家出行安全”
角落里的何佳宜:“你问问我,我也可以帮忙,我就要一根香就行”
上香的人:“……”
何佳宜很真诚且觉得第三世界人不正常,她在她的世界里出手一次可是很贵的好吗!
不识货!
呆了一上午,土地公公庙旁有个神经病的事好多人都知道了。
何佳宜也不恼,微笑着面对每一个前来“问候”的人。
毕竟想让人信,得有大爱。
临了的时候,何佳宜腿都酸了,想着要不明天换个法?
天色渐晚,远处有一个很小的身影慢慢移过来。
离近了,何佳宜才看清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
头发梳得很整齐,哪里都干干净净,只有在她面前立定时何佳宜才发觉哪里奇怪。
小姑娘衣服干净但有些地方脱丝,鞋是布鞋,鞋面起着毛边。
小手粗糙,小心翼翼的从怀中掏出一根香,朝何佳宜跪下。
抬起头时露出湿漉漉的眼睛。
“姐姐,你能不能救救我爷爷”
何佳宜心抽了一下:“你爷爷怎么了?”
小姑娘往身后来时的路看去,蜿蜿蜒蜒的血迹,何佳宜这才看清小姑娘脑袋后面的血洞。
跪在她面前的不是人,而是怨气而生的魂体。
小姑娘笑起来没有一丝的怨气:“姐姐,我点不了火。”
何佳宜接过那支香,心头重重的。
小姑娘拎着她往前走,脑袋后的血迹一滴滴在地上形成蜿蜒的血痕隐在月色下。
在旁人看来,何佳宜就跟中邪一样沿着一条线在夜色中漫无目的的行走。
在路的尽头是一栋极为破败的四合院,推开大铁门,就能听到院子里沉闷的咳嗽声。
里屋的门上贴着符咒,小姑娘机械的走过去,被符咒中的气灼伤发出惨叫。
无疑,她的爷爷也是魂体怨气。
只是被人封在屋中出不来。
何佳宜双手结印,那张符轻轻飘下来。
小姑娘浑身战栗着推开门,跑进去,屋内的怨气跑出来,形成威压,何佳宜结印防护,依旧不能进去。
“爷爷”小姑娘扑进床榻上的老人怀里。
老人的左腿翻着腐肉,痛苦的伸出手牵住小姑娘。
何佳宜站在门口,看到老人牵着小姑娘出来。
怨气的威压让她看见真相。
老人是村里的引路人。
第三世界的人死后入棺,守灵,下葬,下葬途中有一位引路人,撒纸钱告沿路的地鬼多多包涵,告地府又有一人变成地鬼请阴差包涵。
引路人大多折福气,因此做的人都是些没有父母与子女的孤寡之人。
年纪大后,老人收养了个小姑娘,小姑娘脑袋有病智商永远只有四五岁。
但老人家有地,有许多许多的地。
所以老人家身体爽朗时,周围的人对他很好,贪慕他那几块地,想着哪天老人归天,他们能占一分便宜。
后来老人家养了小姑娘就再也没人来过了。
那些地里种的粮食被人收了老人也不恼,笑呵呵说:“种口粮食活口人”
小姑娘在旁边呵呵的笑着,重复着老人说的话。
有一天村里来了个特有钱的大老板,姓陈大背头开豪车,他说要在这儿开工厂,让村里年轻人来干活,这样大家一起富起来。
他们选中了老人的地。
他们把老人家请到村里大会堂,买了两道菜,老人一辈子过来没被那么多人围着过,脸红红的。
小姑娘在旁边兴奋的抓着菜吃。
坐在哪儿的人把他们当活菩萨。
老人说:“ 我就是个引路的阴人,没福气”
他们一群人连忙打嘴:“ 屁话,您呐是最有福气的”
于是在那一天,他签了地契,只求他们能在他百年后能对小姑娘好点。
有一天工厂里出事了,接连很多人出事受伤。
姓陈的老板请了个大师过来,说是地的事,风水不好,主人德行有问题。
等着赔钱无处要钱的人把老人的家围了个水泄不通。
他们凶神恶煞,喊着:“ 赔钱,索命”
记忆画面到这里时,老人的冤魂痛苦哀鸣。
何佳宜快速结印将其稳定下来。
记忆画面继续袭来。
那些喊他活菩萨的人说:“引路的阴人是最折福气的”
老人不语,小姑娘害怕的藏在老人身后。
后来,老人拿出自己的积蓄,工厂继续运营。
他们每伤一个人都会来索要一次。
拿着棍子像是地狱里的魔鬼,白天在工厂里赚钱晚上来这儿要赔偿。
钱,他们要钱,他们幻想着能将陈老板取而代之,成为人人艳羡的大老板。
后来他们看着受伤的老人在屋里痛苦喘息 ,撇清自己的关系。
他们贪慕那块地的所属权,举着石头朝小姑娘砸去。
那天村里出了件大喜事,厂子那块地归公了,村子里人人有份,他们很高兴买了肉买了酒庆祝喜事。
不会有人关心,有一个智商低下的小姑娘摔死在村头的真相。
直到日子归于平静,村子里又有人死时。
他们想起没有阴人引路了。
何佳宜结印的手指在颤抖,老人漆黑的眼睛看过来,脸上挂着“笑”。
怨气弥漫。
“谢谢你,我放你走”老人声音低沉。
怨气朝何佳宜袭来,她快速结印防护,话堵在嘴里说不出来,这怎么劝人大度一点。
可是她要是真走了,这村子的人指不定变成什么。
何佳宜运转气结印阻挡怨气蔓延。
“ 一定还有别的办法”何佳宜喊道。
小姑娘歪头朝她看过来,弯唇笑了笑,指着她的身后:“姐姐,你要找的人来了”
何佳宜一转头就被丢出村子,又站在土地公公的庙旁。
前方的村子怨气越来越重。
何佳宜捂着胳膊,一扭头就看到站在不远处的少年。
“周…周子栩?”
周子栩见到何佳宜连忙把手里的钱装进口袋,若无其事的看过来,想到她把自己扔到酒店不付钱就跑掉害的他刷了那么久的盘子才能出来就生气。
周子栩装作看不见她往前走。
何佳宜用的气太多现在心脏有些疼,只能跑过来:“ 喂,你看不见我吗?”
周子栩停下来,想着毕竟是第一次牵手的女生,耳朵该死的红起来:“嗯”
“嗯是什么意思?你为什么会来这里?你会运气吗?为什么我找不到你的踪迹?”
何佳宜现在有一箩筐问题,尤其是她发现周子栩竟然能不受怨气影响进入村子里。
什么时候第三世界有这么多厉害的人。
周子栩看着越来越近的何佳宜悄悄往后退了一步:“你不许靠近我”
看见何佳宜就想到牵手感觉,耳朵就发热,现在脸也有点烫。
何佳宜觉得真是莫名其妙:“ 你脸红什么,我什么都没做”
周子栩脸更烫了:“我不喜欢别人靠我太近。”
少年清清嗓子认真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村子里的怨气逐渐向外弥漫,何佳宜来不及解释,上前抓住周子栩的手,念咒吸纳:“借你点气”
微凉的手指搭在他的手上,周子栩要炸了。
何佳宜睁开眼,结印往里走:“ 呆在这里不要动,一会儿回来找你”
周子栩静在原地,看着从掌心出来的气,手指缠绕幻化出纸符朝村子方向仍去。
又有人被害死变成那样了吗?
他还是来晚了一步。
老人的怨气已经将那座四合院吞噬,正常魂体靠近都会被威压嚼碎。
何佳宜结印的速度变化的越来越快,从魂体里的气快速的运转让她腾空而起,怨气被她吸纳。
消怨的符咒盘在空中运转。
但实在太多了。
老人的声音传来:“ 你放我出来,我不吃你,但也请你不要乱管闲事,他们都罪该万死”
“ 你已经不属于这里,如果你愿意我来度你吧”何佳宜的魂气越来越弱,她快顶不住了。
“度我?你看你快不行了,怎么度我?”
何佳宜心脏又开始疼,她魂体进入自保状态再也没有气能够转换成力量,她从空中落下,跌落在地上,吐出一口血。
由着周围怨气包裹,使不出一点力量。
周子栩使出的符将她护住,不必受更多怨气侵害。
何佳宜想起自己小时候不好好修行,偷跑出去玩,被父亲抓住打手心。
那里有无数的气,她光是睡觉都能成长。
于是毫不在意的说:“ 我有姐姐,有妈妈还有你保护我,这里这么安全,我为什么要每天辛苦的修行?”
父亲那会儿是怎么教育她来着?
“我们生活在这里,不仅仅只是为了修行成长,而是为了有一天能够用自己的力量去帮助弱者。”
十岁的何佳宜不懂,这样的地方哪里来的弱者。
只是十九岁的何佳宜在力量耗尽这一刻,突然明白了过了。
幼时父亲在她魂体上印下的咒符开始运转。
若是神之脉的后裔有了度尽苍生的悲悯之心,那么魂体里所蕴含的神力才能真正开启。
何佳宜心跳平稳下来,魂体里的气开始恢复,她结印的手势变化,身体再次腾起。
“ 我来度你吧”
周围的怨气开始散去,老人的发出诡异的笑声:“你也不属于这里,是谁让你来的?第三世界也配得到神的注意吗?”
何佳宜的力量慢慢吞噬着怨气,从未有过的忧伤在她心头萦绕。
“神从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
何佳宜开始念咒,结印画符,吞尽这无穷无尽的怨气,找到那颗早已停止跳动的心,将怨仇化解。
何佳宜跟着姐姐学过超度,超度的人要有许多许多的爱才能超度冤者,若是不能化尽怨气将被彻底反噬成为怨气的养料。
触碰到老人心脏那刻,何佳宜被一股力量拉进回忆。
天色阴暗下着小雨,周围空荡荡的周围有许多游乐设施,看起来像个学校。
何佳宜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
这是那个小姑娘的回忆?
何佳宜试图运气查看,可是回忆世界不能施展运气术法。
何佳宜低头看自己的手,在慢慢变小。
“你也在等你妈妈吗?”
何佳宜听见声音扭过头,发现一个小少年正期许的看着她。
何佳宜犹豫的点点头:“你是?”
小少年很高兴:“我叫周子栩,你呢?”
何佳宜真想掐醒自己,搞什么,她不是要度那对冤气爷孙吗?怎么跑到周子栩这里来了?
“何佳宜”何佳宜有点闷闷不乐。
“我是芽芽三班的,你呢?”周子栩越问越兴奋。
“我是…我也忘了”
“笨蛋,你老师没教你吗?”周子栩板着脸说。
小少年的头发毛茸茸的脸颊肉嘟嘟的,严肃起来特可爱。
何佳宜不以为意:“你这个小屁孩懂什么。”
“你为什么也这么晚才走,你爸爸也喝酒吗?你爸爸也打你妈妈吗?”周子栩挠了挠头。
何佳宜想起自己那个每天除了修行就是修行的父亲,还有那个每天帮她逃课的姐姐,她的童年简直太快乐了。
何佳宜摇摇头:“我爸不喝酒,我爸很爱我妈。”
周子栩有些惊讶:“真的吗?我以为所有人都和我一样。”
何佳宜看着雨中的滑梯问:“你想玩滑梯吗?”
周子栩犹豫的点点头,当然想了,幼儿园的小朋友都不喜欢他,他们把他从滑梯上推下来不准他玩。
因为他穷,他爸没有钱。
何佳宜说:“滑滑梯每个人都能玩,谁管你能不能玩,走跟我走,我教你。”
周子栩犹豫看着滑滑梯:“我也可以玩吗?”
何佳宜点头:“当然”
何佳宜上前牵起周子栩的小手。
那天下着小雨,何佳宜和周子栩疯玩了一下午。
第二天何佳宜就带着周子栩占领滑滑梯。
开玩笑她从小就是一姐,到哪儿都必须是一姐。
领头的小胖子非常不满,带着许多小豆丁把何佳宜和周子栩围住:“这是我们的滑滑梯,你识相的话让出来。”
何佳宜阴阳怪气的重复一遍:“这是我们的滑滑梯,你识相的话让出来。”
小胖子脸都气红了。
“你你你,我要告诉老师!”
“爱告鬼,略略略。”
“你信不信我打你!”小胖子气急败坏。
何佳宜捂着脸做出害怕的表情:“快看,他的肩膀上有个大蜘蛛!”
小胖子立刻大叫起来。
何佳宜在旁边哈哈大笑,小胖子知道自己被耍了。
“你!”
何佳宜吐着舌头,幸灾乐祸的作鬼脸:“略略略”
何佳宜的形象一下子在周子栩心中的形象一下子变得特别高。
小胖子灰溜溜的走了,滑滑梯是何佳宜的了。
何佳宜坐在滑滑梯的最高处,看着底下的小胖子,吐舌头。
周子栩问她为什么不玩。
何佳宜假装思考装作成熟。
“我们聪明人早就不玩这些幼稚的东西”
周子栩恍然大悟,怪不得她聪明,果然果然。
于是从第二天开始,周子栩也不玩滑滑梯,和何佳宜一起捧着书在阴凉地装模作样看。
何佳宜在想怎么出去,看书是伪装,周子栩这斯怎么想的不知道,不过管他呢。
直到小胖过来,支支吾吾的问她:“你怎么知道我怕大蜘蛛?”
何佳宜静默一会儿,抬手指了指,小胖写在书包上的大字:“打倒蜘蛛。
小胖恍然大悟,果然啊,多读书就是聪明。
从第二天开始,小胖加入看书队伍。
小胖加入引来一大波人效仿。
于是芽芽三班,一下课整个班小朋友都搬着凳子去看书。
幼儿园老师都惊呆了:“你们不是最喜欢滑滑梯吗?”
小胖等人摇摇头:“我们聪明人早就不玩这些幼稚东西了!”
何佳宜:“….”
不准学我!!!小屁孩!!!
周子栩很顺利的和小胖他们玩在一起。
阳光明媚的,何佳宜看着自己的手慢慢变大。
这次是个晴天。
上小学的周子栩兴奋的搂着小胖走过来,两个人惊讶看着何佳宜:“何佳宜!!!幼儿园毕业后你去哪儿了?”
看来是要解决周子栩某个阶段的烦恼事才能出去,幼儿园是和小胖玩滑滑梯。
这次的变化到了小学阶段。
但似乎跨越的时间里并没有她的身影。
“嗯…说了你们也不懂。”
小胖走过来竖中指:“何佳宜我们已经三年级了,不会再被你忽悠了,你就是大骗子,以前幼儿园带我们看书,你就是故意装的与众不同被老师表扬,害得我们想玩滑滑梯不敢玩。”
“管我屁事?”
周子栩连忙站到何佳宜身边点头:“对啊对啊,何佳宜本来很聪明。”
“周子栩你个叛徒,你刚刚还说我是你的好朋友永远站在我这边!”
小胖气的追着周子栩跑,夕阳在他们身后落下,何佳宜无语的看着小学*鸡追逐打闹,最后被迫加入。
“喂,我跟你两个笨蛋不一样!”
周子栩重复:“何佳宜和我俩不一样!”
小胖撕心裂肺的喊:“叛徒!”
三年级的课堂,何佳宜昏昏欲睡,跟她小时候一样,一上课就瞌睡。
一瞌睡就被抓包。
老师指了指黑板上的题,何佳宜睡眼惺忪,扫了一眼,语气淡淡:“32”
周子栩鼓掌:“何佳宜好厉害”
小胖无语趴下继续睡:“蒙的吧”
何佳宜扭过头冲小胖指指脑袋:“天才”
小胖:“…..”
班里学习好的小贺觉得何佳宜有诈,他都不会的题,何佳宜怎么会,下课的时候小贺跟几个学习好的把何佳宜围了个水泄不通。
“你是怎么做到的?”
何佳宜不以为意:“多喝牛奶多睡觉,多晒太阳多运动,得了”
“就这样?”小贺惊讶!
何佳宜点头:“就这样”
小贺旁边的小孩撅着嘴哼了一声:“骗人的,她天天睡觉怎么可能答对,蒙的”
何佳宜见怪不怪,一群小屁孩。
让何佳宜没想到的是小胖对这事比她还生气,拍着桌子大吼:“你懂什么,何佳宜就是最聪明的!”
周子栩说:“对!”
何佳宜:“…”
刚刚说她装的人不知道是谁。
小胖面对何佳宜总是刀子嘴豆腐心,何佳宜的坏处只能他说,别人说就只能挨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