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初相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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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星空四月未染霜
正文
第二章初相见（二）
意识仿佛在一片花海里漾开。淡淡的说不出的香味。模糊但柔和的浅蓝色。
醒来时头痛欲裂。
又晕车了。
栙白在淡淡的熏香里醒过来，桌上精致的香炉正散着袅袅的白烟，镂空的炉身里暗金色的火苗像一朵几尽妖冶的花。
这是……？
愣了半天才回想起自己被捡了的事。
起身下床。房间里的布置倒是挺淡雅。想不到这大户人家品味倒不是很庸俗嘛，没给她来点什么粉兮兮金灿灿的。
却瞥见一面铜镜里一个惊艳的身影。淡绿色的宽大轻薄纱裙，只挑起耳后的几束发，松松绾成一个形状圆润的髻，余下的发丝全部将发尾拢在发髻之下。耳边垂着状似不经意间滑落的青丝。眉眼明艳却神色慵散，因而带了一份飘飘然若仙家一般的闲淡。
——这是……我？
果然是人靠衣装啊。
正在自我陶醉之际，外面响起那个在在大街上看到的帅哥的声音：
“姑娘可是醒了？”
“嗯。”栙白应了一声，开了门。
门口的空墨看见栙白，明显是愣了一愣，对上栙白澄澈的目光之后，轻咳了一下开了口：“主人请姑娘去书房坐一坐。”
栙白盯着空墨。
空墨此刻已将那斗篷褪下，黑色的衣服依然是镶着那银色的边，发色却是纯白若雪，原本没有焦距的眼此刻灿烂若星。
最是倾城，绝色少年。
空墨微微红了脸：“咳咳，姑娘？”
“哦哦。”才发现自己的唐突，栙白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去哪儿？”
空墨轻笑：“我带姑娘去吧。”
在诺大的府邸里兜兜转转了许久，直到栙白头发昏、腿发软、眼前发黑，空墨才止住了脚步。
“……到了么？”栙白扶着假山旁一块嶙峋的石头虚弱地发问。
“抬起头来。”
艰难地抬起头。开阔的湖面包围在一片青翠的山峦之中，清澈的湖水倒映出碧绿的山，浅蓝的天和纯白的云。离他们不远的湖边建着一座水榭，隔着繁茂幽绿的植被与他们遥遥相望。而面前，两块巨大的太湖石之间，一座浅灰的石桥迤逦延向那古色古香的楼榭。
“……还要走……囧”
看空墨已经走出去很远了，栙白咬咬牙跟了上去。
“你慢点诶。”
一脸痛苦的女孩当然看不到走在他前面的少年，脸上是何等绝色倾城的笑颜。
终于是活着走到了那轩谢前。古朴的楼阁，一半跃然于波光潋滟的水面之上，一半隐于幽绿湿润的雨林之间，再加上湖面上吹来的山风，林间清新的自然气息。真是一个好地方。在这样归于自然、完全与山水合为一体的地方，即使是再粗俗的凡夫，也必会为之惊叹，既而将整颗心都净化了吧。
看来这户人家的主人该是一个很有情趣的文人吧。栙白脑子里出现了一个童颜鹤发仙风道骨的老夫子形象。
——说不定他会认我当孙女类。那我是不是就可以请他帮我辅导文言文啊？（你想的美……）
空墨已经推开了水榭的正门，见栙白还在发呆中，轻笑了一声：“姑娘跟紧了。”
栙白回过神来，却只瞥见一个飘逸的黑色衣角，赶紧走进门。
顺带看了眼门上的匾额：念月阁。
跟上了空墨的脚步，心里思索着：这名字可真够女气的，莫不是那老头儿有特殊癖好，喜欢吃嫩草搞爷孙恋？！我滴个娘亲吖……我不会这一世就为这个老头子做牛做马生一窝孩子了吧……（……你想得太多了！）
看似无奇的楼阁，其实暗藏玄机。在楼梯上转来转去像走迷宫。好不容易看见了一丝光，栙白却发现自己只是在水榭的二楼。
“上个二楼都要转那么久……”嘀嘀咕咕。
却听见空墨一声：“主人。”
里面没有反应，空墨转过头来：“进去吧。”
“这……”栙白有一丝迟疑。
“主人等你很久了。”
栙白只好推开眼前的门，慢吞吞地走了进去。
“啪嗒。”
门在身后关上了。然后是空墨原来越远的脚步声。
怎么那么像她表姐一天到晚看的那个恐怖小说里的情节……
居室里面一点声音也没有。栙白小心翼翼的往里走了走。蓦的听到一个声音：
“你一直这么没礼貌的么。都不行礼的么。”
空洞而冰冷。是上次在大街上碰到的那辆马车里的人吧。
栙白学着古装剧里的那些女子，朝声音的来源行了个礼道：“嗯……小女子见过……见过……”
却在称呼上犯了难。
“唤我主人吧。”
“是。”毕恭毕敬的语气，“见过主人。”
“真不有趣。”带上了戏谑的语气，“那天在大街上见到你，可没有这个唯唯诺诺的样子。”
“莫非主人喜欢被人无礼的对待么？”栙白依旧是低眉顺眼。不知道是敌是友的情况下，还是客气点好。不过听声音好像不太像老头子。
“如果我说是呢。”戏谑的语气愈来愈严重。
栙白在心里暗骂他犯贱，语气也开始带有了独有的栙白式咄咄逼人：“主人说话很是矛盾呢。”
“哦？”明显开始上扬的语调。说实话这声音虽然空洞，但其实还是蛮好听的。虽然不如空墨的声线那般澄澈干净，却有着独特的成熟和风情。空洞但慵懒。像一只妩媚又迷人的波斯。
“主人在栙白进来时便严厉地要求栙白对主人有礼，却又表现出讨厌栙白唯唯诺诺的样子。主人说栙白没有礼貌和说自己喜欢被人无礼相待，这不是很矛盾么。除非……”
栙白有意地停顿了一下。
“除非什么？”
对方很配合的追问。
“除非主人是在故意为难栙白了。栙白不知哪里犯了错，还请主人明示。”
明明是初相见，却好像变成了对方的手下一般，栙白心里有点郁闷。
“你叫栙白？”
“是。”栙白的头又往下低了低。
“这么低着头干嘛，我这地上有什么好看的么？”
“……”
“……抬起头来。”
栙白磨蹭了一会儿，感觉到对方的视线越来越不耐烦，惴惴不安又极不情愿地抬起了头。
——嗯嗯？
——不是大叔？！
坐在红木桌后的男子，只比她长三四岁的样子，一身白衣，衣襟袖口处都有着宽大的一道银色绣花，蜿蜒如藤蔓。黑发如墨，明眸如夜，闪烁着莹莹的光芒。白肤红唇，却不带一丝妖媚，反而有一种宛若天成般的贵气。
此刻长长羽睫下的目光怔怔地看着她，嘴中喃喃说着什么。栙白听不大清，依稀分辨出“闭月”二字，不禁偷笑：原来我还是很有魅力的嘛。的确经过这番打扮，也称得上是闭月羞花了吧。虽然我是更喜欢倾国倾城啦。
“咳咳，主人？”
仿佛是意识到自己的失礼，男子尴尬地移开自己的视线。
“会写字么？”
栙白的文青爹爹正好是个书法狂热爱好者，小时候教过她一些。于是她点点头。
“过来写写你的名字。”
栙白尽量使自己从容地走过去，拿起一支狼毫，在精致的青花砚台里添了墨，写下“栙白”二字。
字迹清秀却不无力，反而带着一种劲道，从干净工整的字下隐隐透出锋芒。
“好字。”虽是夸奖，但栙白明显看到了男子眼里的失望。
心里正疑惑，待看到男子搁置在一旁的书画后，疑虑马上被惊叹取代。
狂野又不失分寸，苍劲又顾忌到那些微小的细节。可见书写者内心放肆与温柔共存的矛盾。
落款：苏梓夜。
“苏梓夜，苏梓夜……”栙白低低地念着这个名字。
觉察到栙白在看什么之后，男子笑了笑：“梓夜是我的字。我的本名叫苏舜澜。”
舜澜，舜澜。一瞬千澜。
这般好听的名字呵……
“主人……”
“以后都叫我梓夜吧。”
……果然红颜成祸水么……才一下下就从他的下人变成能叫他名字的平辈么= =！……
“不。”调皮地一笑，“我要叫你舜澜。我喜欢这个名字。”
“好吧好吧。都随你。”宠溺得不像话的语气。
“不过……”经典栙白式转折，“你留我在这里，是为哪般。”
“你有地方去么？”戏谑的笑容又回归了。
栙白吃瘪，只好低着头不吭声。
却觉得耳边一热，转头时那人的眉眼已在眼前。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初相见（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