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之月 黑之月》掬水之月

3、第二章 天上来的光之子

　　回到家，已是傍晚时分，这个礼拜小阿姨出差去了，家里只得光希一个人，刚进门，光希就听到“嘭”的一声，仿佛有东西从屋顶掉下来。
　　瑟拉尔想不到自己竟会如此倒霉，硬生生地让闪电给劈了下来，他抖抖双翼，“哇，痛死啦！”右翼竟受伤了，伤口周围泛起一团团白气。
　　光希走到庭院，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景。“啊”她本能地喊了出来，由不得她不惊愕，那是一双翅膀啊！洁白的翅膀！但是，如果一个谜强烈地吸引着你，你是没办法去拒绝的，光希慢慢地走近，想要看个清楚。是真的！她暗暗惊叹。她仔细地打量那个长着一双美丽翅膀的小孩，只是个七八岁的孩子，漂亮得不可思议，不知是男是女！她竟然情不自禁地想伸手去摸他的脸颊，看他是否只是个幻象。
　　“人类，你想干什么？”瑟拉尔扬起头，极不友善的瞪着光希，满脸的不屑。
　　光希一愣，忙缩回手。“天使？”她喃喃自语。
　　瑟拉尔抛给她一个“明知故问”的白眼。当然，天使闹别扭的时候也是可爱的，另有一番风情。
　　“你，你从那儿掉下来？”光希指指天上。
　　瑟拉尔脸“嗖”的红成一片，没有比他更蹩脚的天使了，都怪师父封住了他几乎所有的力量，搞到他现在在人类面前好没面子！他不好意思地别开头，硬分辩道：“我只不过是看到这所房子很漂亮，迫不及待的想下来看看，不小心摔倒而已，你管得着吗？”
　　“哦？这样啊，理由很充分嘛，那我就接受好了！” 光希看着这小天使的窘态，心情不由得活跃起来。
　　“我当然是天使，管你接不接受！”瑟拉尔气鼓了脸。
　　“那是……”光希看到天使的一只翅膀上竟然冒出一丝丝的白烟，而且还似乎微微泛着光。
　　“那是伤口啦，笨蛋！”人类就是笨，瑟拉尔没好气的说。
　　天使是凝质体，他们的身体是通过本身的灵构筑成的，身体受伤，自身的灵气自然会有所流失，就如同人类受伤流血一样。
　　“受伤了？严重不？”光希关心道。
　　“没事了啦！”瑟拉尔神气得不可一世。
　　“那，可爱的小天使，是否愿意进屋稍作休息？我想，你该不会就一直呆在这里吧？马上就要天黑了。”
　　“你不是坏人吧？人类都没安好心的。”瑟拉尔不怕死地问。
　　“随你便吧！”该死的小表，小小年纪就看不起人类，光希佯装生气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要进屋子里去。
　　“好啦，好啦，我相信你是好人，我叫瑟拉尔，我们来做个朋友吧！你可以叫我小瑟，只有朋友能这样叫哦！”瑟拉尔拉住光希大衣角说，“你叫什么名字？人类。”
　　“光希，蓝叶光希。”
　　“光希，我们现在已经是朋友了，你不可以告诉别人我的事哦！否则，有你好看的！”
　　光希不禁好笑，这小鬼，可不像外表看来“纯洁”，软硬兼施，威迫利诱一起来。是不是人类都把天使想得太美好了？
　　进了屋里，光希端来药箱，指指那仍在泛着微光的翅膀，问道：“那个用不用包扎一下？”
　　“你们人类是没有办法的，你们又没有治愈的能量。哎……你要干什么啦！”
　　“闭嘴！”光希一下子抓住瑟拉尔的翅膀，“我来看看天使的伤口是怎么样的。”没有痕迹的，只是在四周萦绕着一些淡淡的雾状体，一缕一缕的。光希小心的把手覆上去，问道：“痛吗？”不一会，只见伤口周围的白雾慢慢地减少，最后完全消失……
　　瑟拉尔满是疑惑地望着光希，她分明只是个人类，但是她的灵魂却是少有的清澈、温暖，甚至可以净化伤口，这未免太不可思议了吧。瑟拉尔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
　　“原来真有天使，不敢相信。”光希感叹道。虽然一直很笃定神的存在，但亲眼目睹，还是震惊。“天堂很美吧？”语气带着淡淡的向往。
　　“那当然，这里真不是一般的糟糕，到处污浊不堪，怪不得叫‘黑之月’了。”瑟拉尔皱皱鼻子，似乎十分不满。“听我的朋友说，人类自大得疯狂又愚蠢得可怕，真的吗？”他期待地望着光希，寻求答案。
　　“不知道。”光希无从解答，她找不到理由去反驳瑟拉尔替人类辩解，更没资格附和他去批判人类，纵使她多么的不了解人类，她总是人类！她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该如何评价这个世界？连水都不复洁净的世界……
　　“不知道啊？”瑟拉尔略显失望，不过很快又献起媚来：“不过，我知道你是一个好的人，你是我第一个人类朋友哦！”
　　“得啦，我就算再坏也不敢把你给卖掉的。”

　　“我的天，人类真是疯狂！你知道有多少只手向我伸过来吗？我的衣服、头发甚至脸皮都几乎被扯下来了，恐怖……”
　　“我一早就叫你不要跟着来的了。漂亮的东西就是要给人糟踏的啊！”光希不客气的捏着瑟拉尔的脸蛋。“谁教你那么可爱呢？让人忍不住要欺负欺负你。”
　　昨天遇上这个小天使后，他竟然就赖着不走了。当然，光希不会狠心把这可怜兮兮的天使赶到大街去，况且他还漂亮可爱得不得了！美丽的东西谁不喜欢？所以瑟拉尔就在光希家住下了，还赖着要跟光希到学校来。那知道众同学一看到光希超级可爱的“表弟”，竟蜂拥而上个个都想先碰为快。他们好不容易脱身，躲到钟楼的小阳台里。
　　“可恶的人类，快住手！”瑟拉尔拔开搁在脸上的手，气鼓鼓的埋怨道：“看着一大帮人在欺负我，你都不帮忙，人类就是坏！”
　　“那不是欺负啦！人家是在跟你示好，喜欢你才会亲近你，小瑟。”光希解释道。但事实上，人总是不由自主地伤害他所喜欢的人，尽管不是故意的。
　　“哼……”瑟拉尔不以为然。
　　钟楼正对着的是圣西罗最美的地方——神圣花园，花园里栽种了各种各样的花儿，精美的雕塑遍布园内，其中名为“天使的微笑”的雕像，是圣西罗的最著名标志，那是一个很美丽的天使，翅膀低垂着，通身无暇，显得高贵、圣洁，莹白的脸上若隐若现的露出一丝微笑，非常传神。天使像竖立在一座大理石建成的花圃中，传说，每逢春天的第三个星期天，相爱的人儿在天使脚下深情一吻就会得到天使的祝福，永不分离。
　　这个传说在圣西罗学子中代代流传，光希当然知道，但是在她看来，那“天使的微笑”倒不如说是“天使的嘲笑”，怎么看都像是高高在上者讽刺性的笑容，是在嘲弄人类的自以为是？怪不得哲人会说，“人类一思索，上帝就发笑。”
　　“喂，天使是那个样子的吗？”光希俯身倚着栏杆望着那著名的天使像问道。
　　瑟拉尔一下子跳坐在栏杆上，说：“差远呢！无论他怎么美，总是人类所做，脱不了俗气。天使可是神的杰作哦！人类根本想象不到天使到底有多么完美！”
　　“是的，天使都很美，但是他们的眼睛都是长在头顶上的，就像小瑟你。”
　　“人类的嘴巴真不是一般的厉害。”瑟拉尔嘀咕道。
　　“光希，那个人是谁？他很奇怪……”瑟拉尔指着正像花园走过来的几个人之一忽然问道，似乎有点狐疑。
　　光希顺着望过去，瑟拉尔所指的是学院最女生欢迎的教授——神父麦克尔。当然，跟在神父身后的肯定是他的崇拜者了。
　　“他是我们的教授，一个神父，有什么不对吗？”光希奇怪瑟拉尔的反应。神父是有点特别，高、帅、身材挺拔，面容俊美，可算是人中之龙凤。但这些绝对不是天使瑟拉尔所会关注的。
　　“他身上有天使的气息……噢，师父，我师父也在这……”瑟拉尔“嗖”地从栏杆上跳下，兴高采烈的说道。“哪里呢？好像是——那边……”瑟拉尔闭目凝神感应。
　　此时，一束凭空出现的仿若透明的白光正在瑟拉尔跟前散去，逐渐显现出一个类人的影像。影像逐渐充实，那是比光芒还要耀眼的存在！闪亮的金色长发，带动着一一道道眩光，五官如梦幻般的完美，白袍下修长挺拔的身姿透出神圣的气息。悬于头上的光圈表明：那是天使！是人间难得一见的光之子！这是处在极度诧异中的光希唯一的认知。
　　只见，美丽的天使优雅地俯下身子，轻轻地抚摸着瑟拉尔柔软的金发，用天籁般的嗓音说道：“小瑟，你也在这里啊！”
　　瑟拉尔猛地睁开眼，旋即扑了上去：“师父，师父，真的是师父！”
　　光希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一切，两天当中，她经历了有生以来的最不可思议的事。
　　在瑟拉尔泡沫横飞的解说中，美丽的天使转过身，朝光希轻轻的点了点头。光希看得真切，他，没有笑容，大理石般明净的脸上，永远只是令人安心的沉静。
　　“光希？”撒冽尔喃呢道，目光仿佛不经意地停留光希的脸。
　　光希毫无预警地打了一个寒颤，有一种被赤裸裸看穿的感觉，她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她抬起头，迎上了那道目光，两道目光就这样交缠着，他眼里深邃而平静仿佛可以看到宇宙的尽头……光希突然有点讨厌这种平静，她别开眼说道：“这样看一个女孩子是很不礼貌的。”
　　“哦？”撒冽尔竟一时错愕，随即回说：“你也看回去了，不是吗？你并没有吃亏。”
　　光希隐隐约约看到了一丝狡黠的微笑，她也笑了，笑得肆意，原来他并非没有情绪。
　　她有点特别，撒冽尔感到，纵有如此欢快的笑声，但她的心却是封闭的，透不出一丝光，这是上次在楼顶看到的她吗？那足以净化世间一切黑暗、污秽的能量是这个孤独的女孩可以控制的吗？

　　“师父，您到这里干什么？找我吗？”瑟拉尔仰头问。
　　撒冽尔摇摇头，缓缓望向楼下正穿过神圣庭院的麦克拉姆，“小瑟，你也感觉到了吧，那股气息……”
　　“他到底是同伴，还是？那气息俨然是同伴，但是已不纯粹了啊！”
　　撒冽尔沉思，不纯粹的天使出现在人间，只有一种可能——天界的逃逸者，也正是此次天使重临人间的原因之一。但他怎么也想不明白，究竟什么样的诱惑使得拥有无上荣耀的光之子舍弃天庭，沉沦于罪恶的黑之月呢？
　　突然，撒冽尔神色猛地一变，从手心中冒出的一团光雾刹那把瑟拉尔笼罩起来。光雾中瑟拉尔意识渐失，缓缓倒在撒冽尔的怀里……
　　附近有侦察天使的气息，小瑟是不能被他们发现的。“光希，请照顾一下小瑟，拜托了！”说完撒冽尔转眼消失在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