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失控的雨 --那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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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
雨，下得很大。
从来没有下过这么大的雨。
那是我生命中第一场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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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资讯，这场雨已经下了十年，专家表明，如果雨一直不停，整个世界将被彻底淹没。据统计，世界大多沿海地区都已被淹没，大部分难民已转移……”
“滴滴，滴滴……”
嘶…………
我第一次睁开双了眼。
刺目的白光一下进入我的眼睛，我下意识眯了眯眼。
我是什么？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腿。
脚。
我甩了甩头，茫然地环顾四周。
这是哪？
宽敞的房间，洁白的墙壁，房间里放满了各种精密的仪器，各种电线交错着，指示灯亮着蓝光，发出滴滴声。我所站的地方不宽，似乎也是一个仪器。
我抬脚，试着走出一步，晃了晃，又走出一步。
到了一张桌子前。
桌子上趴着什么，许多资料散落着，被打翻的咖啡一点一点地从桌沿往地面滴。
“……喂”我张了张嘴，许久才发出一个音，又开始疑惑于自己为什么能发出声音。我摇晃着那个趴着的人。
“人”？
为什么我会知道他是“人”？
“人”是什么？
“呃……！”头突然一阵刺痛，我闷哼一声，抬手捂头弯下了腰。那人不动，我于是放弃了叫他，瞟向了一旁散落的资料。
这是什么？
我拿起一张打量，看着，瞪大了眼。
看完一张，又拿起下一张。
我的大脑急速运转着。
“滋滋”
桌角上放着手机，屏幕忽然亮起一个虚影浮现出来。
“咳咳。”
我一惊，忙将手上资料放回原位。
虚影逐渐稳定，成为一个小小的“屏幕”还播放着一个视频。
“咳咳，黎明计划，第，1672次实验开始。离大灾难还有约3年零7个月，咳咳咳、”
“超仿生AI，LM.0第五次重启，咳咳，整个实验室只剩我一个人，这是我最后的，咳，的，咳咳，唔……”
画面里的男人面色苍白，黑眼圈很深，被垂下的头发挡住了些。他一手撑着桌面，一手捂住嘴，剧烈地咳嗽着。
我看着他，一种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
“咳，这是我最后一次机会了，请一定要让他醒来……”
视频中，他转身对着一旁的电脑，在键盘上敲了什么，视频中所有仪器突然开始运转，镜头一转，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白色的实验舱，一个人——不，是一个极似人类的仿生机器人立在里面，身上连着各式电线。
随着仪器的运转，一个冰冷的电子音穿出。
“是否确认运行，苏，醒程序？”
“确认……”
那声音已经变成气音，不时传来咳嗽声。
滴—————
电流顺着电线通到那个机器人体内，我目不转睛地看着。突然，只听一声闷响，我一惊，才反应过来，是视频里的声音。“啪！”是什么陶瓷制品倒下的声音，“滴”“沙沙”“最新资讯，这场雨已经下了十年，专家表明，如果雨一直不停，整个世界将被彻底淹没。据统计……”
“电视里端庄的女声突然响起，我看向房间里那开着的电视，那个女播报员还在报道着关于雨的推测。
我咽了口口水，似乎知道了什么。
果然，那个机器人做了与我刚刚同样的动作。
“呃！”我突然头疼欲裂，无数数据一齐出现在我的“大脑”里，似乎是我的记忆。
“孩子，别怕。”
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我强忍着痛苦，抬起头来。
“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我把你制造出来，但这正合我意，只要你能再次醒来，一切都是值得的。你要记住，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不是人类。”
“你是世界上唯一的超级AI，你可以吃人类的食物，不怕水，会思考……我不知道他们背着我在你身体里植入了什么，但你记住，你不是谁的所有物，是一个独立的生命！”
在你的情感模块中，存储了人类所有情感和表现。不管你是否理解，至少要做出来。”
“记住，我不在了，要好好保护自己。”
“你……”
我的痛似乎被安抚了，颤抖着去碰伏在桌上的那人的手，我看着那熟悉的脸，一种沉闷压抑的感觉突然淹没了我，我不自觉握紧了他的手，不知是什么的冰凉的液体从眼眶里涌出，滑落。
我看到他压在电脑键盘下的病历，上面清晰地写着：
凌霄
34岁 男
肺癌晚期
我看见旁边有面镜子，我走过去，它映出了我的样子。
真的和人类一模一样，黑色的头发，发着幽蓝色微光的双眼……
“？”
脖子侧面有几个字，我定睛看去。
“LM.0”
我喃喃着念了出来。
我搜索了整个基地，找到了一些衣服，我穿着正好，应该是霄准备的。
我又找了一个包，水和食物，备用电池和一根电线。
我将它们装进包里，换了一套衣服，戴了一条颈带挡住脖子上的字，拎上伞，走出了基地。
我将门锁好，只要我想，我也随时可以回来。
“霄会一直在吗……”我没来由地想。
外面下着大雨，天色阴沉，看不见一丝阳光，也无法辨别究竟是白天，还是黑夜。
我走在街道上，打量着两边的建筑。
太冷清了。
我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道该去哪，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喂，你。”
我循着声音看去。
那是一个年轻的女子，穿着黑色雨衣，腰间挂着一把长刀。
我想起霄的叮嘱，迅速浏览了一遍情感模块，找到“微笑”的表情，并按照上面的配图做了出来。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在大街上走动？”她质问着。
“啊……”我顿了顿，“我是一个流浪者，请问这里发生了什么吗？”
“……”她用审视的眼光瞪着我，抽出刀“乖乖跟上。”
“哦……”我迟疑着答应，因为不知道该去哪，最后还是跟上了。停下时，便来到了一个十分豪华的酒店，她领着我进去，坐电梯上楼。电梯在18楼停下，门开了，正对着一条走廊，走到尽头,有一扇华丽而沉重的门，门上有一个巨大的图案。
齿轮，荆棘，和枯骨上盛放的玫瑰。
那女子推开门，拿刀抵着我的后腰，逼我走了进去。
里面是一个极宽敞的房间，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玻璃，可以很清晰地俯瞰这座城市。
房间正中有一个奇怪的仪器，靠墙的一面，离仪器不远处有一圈沙发椅，靠墙装了一台自助饮品机，沙发椅中间还有一个会议桌。
窗边站了一个人，背对着我，似乎在看窗外。
“首领。”女子恭敬地鞠了一躬，把门关上。
“人带来了？”
男人转过身，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深灰色的半长发微微束起，搭在肩上，连着黑色的瞳仁里似乎也泛着温和的笑。只是，那又不太像是笑，而是别的什么更复杂的东西。我看不真切。
“是。”那女子将我推上前，随即又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那个“首领”。
“你好。”男人示意我过去，笑着说：“我是【红雨馆】的首领，你可以叫我“棘”。
“你好，棘。”
我无法理解现在正在发生什么，语言模块自动运作。
“可以先介绍一下自己吗？”
“啊……”我愣了愣，“我是一个流浪者，刚刚来到这里。”
“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我的“大脑”里闪过霄的名字和“黎明计划”，“我叫……凌零。”我摸了一下颈带，说道。
“你好，凌零。”棘微笑着伸出手“你愿意加入我们吗？”
“什么……？”我有些不知所措。
“嗯？”棘又向我走了一步，手也依旧没有放下。
我阴差阳错地就握了上去。
“那么，欢迎你，零。”
他领着我走到窗边，向外看。天阴沉沉的，不停地下着雨，地上有很多积水。一片黑暗中，只有路边的路灯还坚强不屈地发着微弱的橙黄色光。
因为房间里比窗外亮得多，所以玻璃上倒映出了我和棘的样子。
“这个世界，从十年前开始，就一直在下雨。”
棘突然开口了，他看着窗外，不知是在和我说话，还是在自言自语：“很多沿海的城市已经被淹没了，新闻上说，大部分难民已经转移，其实‘已转移’的只有小部分人，而更多的人被抛弃，等待着和他们的城市一起被淹没埋葬。”
“这个城市已经被抛弃了。”棘转向我，看着我的眼睛：“但离被淹没还有很久，作为【红雨馆】第七代首领，我收容了更多人，训练他们，组织大家反抗。”
“凭什么让我们留下？！凭什么我们就应该死？！”
棘的表情变得严肃，语气似乎愤愤不平。
“我们要活下去，要建造一个属于我们的国家，让那些人品尝到随意抛弃我们的代价！”
“……”
棘突然沉默了，我疯狂地搜索我的情感模块，试图了解现在的情况。
“如果可以，我还是希望这场雨可以停下。”
“我希望这一切只是人类的噩梦，雨没有下，城市也没有被淹没，回到十年前的生活。”
“凌零，为什么会出现这场灾难呢？”
棘颤抖着，低着头，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可，一种熟悉的，沉重而苦闷的感觉却从他身上袭来，很快地笼罩了我。
情感模块自动运行检索，一个文件包出现，我读取了所有内容。
是……悲伤吗？
我心里默念着，却无法理解这是什么，只是觉得，很难受，不想再继续感知到了。
我小心翼翼地拍了拍棘的肩，轻声道：“会停的。”
我感到棘身体一震，沉默着。
“是吗。”
棘终于回应了，只是声音变得平静，温暖，却分辨不出情绪。
“好了，接下来，你去找K吧，他会安排你的。”
“……好。”我迟疑着，但我找不到更好的回答。
棘拍了拍手，外面的女子走了进来，棘介绍道：“这位是白翎，是我们巡逻队的队长，接下来她会带你去找K。”
棘又转向白翎：“这位是凌零，以后便也是我们【红雨馆】的同僚了。”
“……”白翎沉默了一会，应了一声，便领我出门。
只是这次终于没有拿刀抵着我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失控的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