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以结局》景彧

7、七、 不知何时身

　　天气预报没说周三要下雨。陈然然淋雨回到家就感冒了。周四一大早迷迷糊糊地到了办公室，虽然已经吃了百片，可还是觉得晕头转向，想就地躺下。
　　实在不行还是请假吧，陈然然一边想着一边接起电话。
　　“陈然然小姐吗？我是舒言。”
　　“我是，请问有什么事？”她脑子一时没反应过来，随手拿起记事本来准备记录电话。
　　“今天一起吃晚饭可以吗？”
　　“嗯？”她有点茫然。
　　“六点半我过来接你。”
　　挂断电话她还晕乎着，是哪个公司的客户，怎么没有印象。
　　今天公司事务还是比较多，一咬牙还是撑着吧，不过是小感冒而已，自己何时变得这样衰。晕晕乎乎地就一直忙到了下班，一天都没什么胃口，陈然然到茶水间给自己冲了一杯又浓又烫的咖啡，生怕自己因体力不支在回家的路上晕倒。
　　等回去了冲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陈然然乘电梯下了公司大楼，没走几步却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我的车在那边停着。”
　　她抬眼看着面前这个正冲自己说话的男人，一时目瞪口呆。
　　“约好六点半来接你，你没有给我打电话，不知道你是不是在忙，我就先在这里等了。”舒言说完微微一笑，表示他并没有生气。陈然然并没有注意这些，脑子里已经开始疯狂运转，思索到底是何时应了他的邀请？
　　“去俏江南怎么样？”舒言看了一眼坐在副驾驶上的陈然然，从她走出大楼时他就发现她状态不好，有些心不在焉。他有些懊恼，或许她根本就没想和自己有什么实质发展吧。
　　陈然然跟本就不想吃饭，她浑身发烫毫无力气，只想回家睡觉，心里又不禁责怪起自己，早知如此今天就不应该来上班，天知道她今天还有没有接别的什么邀约电话。
　　到了俏江南，车位不太好找。
　　“我下车吧，在门口等你，你不用着急。”
　　陈然然说着就要下车。舒言不同意，可见她已经伸手去开车门，赶紧停车。
　　一下车陈然然就感觉好些了，可能是因为感冒，下班时又空腹喝了一杯浓咖啡，竟有些晕车。天已经黑了，到处都是一片璀璨灯光，她看见舒言向自己的方向走过来，便也抬脚向门口走。不知何时身后开进一辆车也在找车位，便匆忙向一边闪开，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车灯直打进眼睛，她顿时觉得天昏地暗，没了知觉。
　　她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十岁之前的陈然然是个让大人们担心的孩子——有梦游症，常常在夜里把起夜的父母吓到。而她自己则存在于自己奇形怪状的梦境中，观望着周围模模糊糊的人与事，时而有感知时而又没有。随着年龄的增长，这种症状出现的越来越少，过了十岁，就再也没有了。可现在，那种模糊的感觉又来了，她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也看不清周围，她感觉不到自己，一切都像是儿时的梦，可又不是。渐渐的周围似乎安静了下来，她睁不开眼，只觉得十分疲惫，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舒言熬了白粥。已经早上七点了，他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叫醒她。
　　昨天看着陈然然晕倒在自己面前时他脑子一片空白，他们才第二次见面，感觉着实被吓了一跳。那个词叫什么来着，“雷人”？对，舒言想，他确实被她雷到了。
　　陈然然高烧，在医院输完液，她还是昏迷着，他抱她回家，看着这个病着的陌生女人，不禁有些难过。舒言的确对她有好感，心里怜惜她，但又本能地抗拒，他不喜欢这样有点类似电视剧情的桥段，她也应该不知道他的家庭背景才对……舒言一想到这儿，仿佛就成了一头困兽，顿时暴躁起来，他只是想和普通人一样工作、恋爱、结婚生子，为什么这样艰难，为什么？舒言痛苦地闭上眼睛，是不是要一辈子躲在国外才能换取平静的生活……
　　“舒言？”
　　他听见声音转头，看见身穿男式睡衣的陈然然站在厨房门口正唤他，他竟有些失神，仿佛两人已相识多年，只是这世上一对平凡的恋人。
　　陈然然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睡在陌生的房间里，一个激灵顿时清醒了十分。她方想起昨天晚上是和舒言一起时自己昏倒了。
　　这是一套普通的公寓，装修简洁，明显是一个单身男人的居所。她在厨房看到他时他正站在燃气灶前做早餐，便轻声唤他的名字，他侧脸望向自己的表情却让她读不懂，她又唤了他一声。
　　舒言这才回过神来，“你醒了？坐下吃早餐吧。”
　　“昨天……”
　　“你发烧，去医院输了液，药都在桌子上，你一会都带上。”
　　“哦……那个，你的衣服我昨天晚上洗了，在阳台上晾着，应该已经干了。”
　　昨晚是舒言帮衬然然换的衣服，她的衣服都汗湿透了。都是成年男女，他觉得没必要向她解释什么，何况他也没对她怎么样。
　　陈然然顿时却觉得尴尬万分，她还没来的及想到这些，他已经自然地说出了口，难道她还应该对他说声谢谢？
　　“喝些白粥，感冒了要吃些清淡的。”舒言见她表情极不自然，忙递过去碗和一碟子煎蛋，“今天你还上班吗？已经七点半了，一会我送你。”
　　“好。”
　　陈然然想了又想，觉得毕竟他照顾了自己，还是应该说句感谢的话才合情理。张了口，发现依然有些艰难，“那个……昨天，谢谢你。”
　　陈然然不等他回答，忙低头吃起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