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以结局》景彧

16、十六. “折腾了半

　　舒言搬回家住，林嘉心里十分欣慰，早早让保姆将他的房间收拾妥当。
　　晚餐时舒建程居然也回来了，饭桌上气氛不由变得有些沉闷。大概是觉得继续沉默下去不是他回来的目的，张了张口，“我”字还在唇齿间，舒建程的声音已经先响了起来。
　　“你又有什么打算？”低沉的声音中透出一贯的威严。舒言不由地握紧了拳，手心里已全是汗，他对舒建程的畏惧丝毫不因为年龄的增长而将少半点。
　　“爸，我准备和小美结婚。”
　　舒言猛的抬头看向旁坐，也只看到弟弟坚毅的侧脸。
　　“小珂。”林嘉有些着急，轻叫了一声。她不愿看到他们父子争锋相对，更何况，若是真要两相抗衡，舒言和舒珂都不会是他们父亲的对手。
　　“你是在征求我的意见还是仅仅知会我一声？”
　　根本等不到舒珂答话，舒建程已继续道：“什么事情都是要讲究个规矩的。舒言是老大，等他结了婚，再说其他的。”说完，筷子向桌子一点，“吃饭。”

　　“哥......”已经十二点了，可是两个人一点睡意都没有。
　　“你和小美先把证领了，别给爸妈知道，今天的事也别和小美提，这样虽不好，但目前也没别的什么办法了。”顿了顿，他抬头看着坐在床沿上的弟弟，“我会尽快结婚的，你放心。”
　　“哥！！！！”
　　舒珂一声怒喝，从床上一下子弹跳起来，“你什么意思？难道你真的要和那种女人结婚？你就甘心做爸的傀儡？”
　　“舒珂！你现在管好自己的事才是最重要的。”
　　舒言面无表情地吐出这么一句，大步走出弟弟的房间。
　　他又能有什么办法呢？舒珂和小美在一起已经快三年了，感情一直很好，小美又是个单纯善良的女孩。他是绝不可能让弟弟放手自己的幸福而去做父亲手中的一枚棋子。
　　妥协有时候其实是很容易的，因为知道是拿着鸡蛋去碰石头。舒建程是何等有手段的人，他这个做儿子的不是不清楚的。他这辈子都是没有爱过妈吧，但他娶了她，养着她，像养着一只金丝雀，然后为了利益他可以毫不犹豫地将她推出去，让她去瓦解那些贪恋美色的对手。舒言甚至曾经怀疑过自己还有弟弟是不是舒建程的亲生儿子，因为父亲只会用他的冷漠与不可抗的威严对他们进行一直以来从未改变的精神虐待。
　　他就是个魔鬼，不折不扣。

　　舒言的订婚宴定在12月中。景瀚把请帖拿给陈然然时她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这么快就有了结婚的对象，不像是一向谨慎沉稳的他可能做出的事情，不由开始担心起来，她不希望是因为自己而导致舒言做出这样仓促的决定。
　　她虽知道这样不合情理，但抵不过心中的疑问，还是约了舒言出来。
　　“最近很忙吧？”
　　“还行吧，事务所一向都是那个样子，习惯了。”他啜了一口茶，对她微微一笑。
　　“不是，我是说......”忽然又觉得有些唐突，竟不知道该如何问出口了，正为难地卡在这儿，舒言却已接过了她的话。
　　“结婚的事，是家里决定的。对方是我爸爸合作人的女儿。”他替她续好茶，又给自己续了一杯，“女孩子喝茶还是少喝绿茶的好，性凉。以后还是喝乌龙茶吧，比较温和。”
　　“可你.......”
　　“很多事情有时候是身不由己。然然，要珍惜抓在手里实实在在的东西。”
　　“舒言，这算是利益交换？你难道不明白吗？你可以拒绝的。”
　　“父母之命。”
　　“你......可是，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怎么......我只是觉得，哎......”她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真的不明白怎么会有这样的事。
　　“我明白，你说过的，希望我幸福。”
　　她瞪大了眼睛望着对面笑的有些无奈的男人，只感觉心里是钝钝的痛。他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是在怪她吗？
　　“那你会吗？”
　　“......我不知道，我不会未卜先知。”
　　“你在怪我。”
　　“你误会了，然然。幸福是无法度量的，每个人的标准也都不同。”
　　回到家陈然然还在想舒言的话，可还是得不到她想要的答案。或许真如他自己所说的吧：“利益交换”“父母之命”。最重要的是，与她无关。
　　好吧，的确与自己无关。说实话，陈然然不愿意背上这样的愧疚面对舒言。

　　小美怀孕了。不知道这是舒言“故意”还是真的意外，但总之，两人因此倒是如愿地用最快的速度去民政局登记结婚。之后又请了几个好友小范围地先意思了一下。
　　舒言这下是放心了，可弟弟却不干了，三番五次地找他让他考虑退婚的事儿，可舒言无动于衷，舒珂就气不打一处来。
　　“我和小美已经结婚了，何况她也怀孕了，我不信老爷子会把我们怎么着。你是傻子吗？他推你下火坑你就心甘情愿地往下跳？”
　　“舒珂！”
　　“你到底在坚持什么？”
　　“老爷子铁了心要接这个烫手山芋，就有的是办法！你以为他真的不知道你和小美结婚的事吗？他不过是默认罢了。”
　　利益当前，舒建程只要决定了，就会使尽手段不计一切扫除障碍直到目的达成。若惹怒了他，所有人都不可能好过。
　　舒言只是不想殃及池鱼，让更多无辜的人因此受到伤害。
　　“可是......”张了张嘴，舒珂却一时不知道再说什么好了。
　　可是，总要有人做这颗棋子的不是吗？舒言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出了办公室。

　　和景瀚一起参加舒言的订婚宴，陈然然心里还是有些纠结的。一路上看着她脸色不太好，景瀚也什么都不说，只是安静地开车。
　　“若果彼此不相爱，在一起会幸福吗？”她趴在车窗上看外面的灯海，亮晃晃地一片有些刺眼，“也许会吧，感情也可以培养的吧......”陈然然小声地自言自语着，并没有注意到景瀚渐渐蹙起眉头。
　　如果说舒言闪电般结婚让陈然然吃惊，那当她看清门口写着的新娘名字，更是让他惊讶的喘不过气来。不会的，怎么可能是她？一定是同名同姓而已......

　　带着惊悚的心情参加完了煎熬的宴会，陈然然追着景瀚要订婚宴的请柬，因为两人一起参加，所以请柬一直在他那放着，她也从未细看过。
　　第二天，陈然然就带着请柬去找阿妹，经过求证，她瞪着请柬上的照片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她请你？”阿妹的吃惊一点儿也不亚于陈然然。语气很是疑惑。
　　“不是，我是男方的朋友......”
　　阿妹听了这话倒吸一口气，“他可真倒霉！”想了想，又感觉很可笑，“折腾了半天，他俩还是没在一块儿，人算不如天算啊。”
　　听阿妹一说，她更是替舒言觉得不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