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以结局》景彧

10、十、 却睹见一双

　　“陈然然，醒醒了。”她竟然睡着了，不禁责怪起自己来。
　　景瀚看她睡眼惺忪的样子却顿时心生怜爱，想她一定是累坏了。
　　“今天就在80K扎营。”他看她跳下车，帮她取出那个硕大的登山包，“都装的什么呀，怎么这么沉。”景瀚想帮她背，陈然然执意不肯，“我自己背的动。”
　　“行，那你有事找我，我就在隔壁。”
　　“嗯，今天谢谢你了。”
　　景瀚看她进了房间，觉得自己可真傻，嘿嘿干笑了两声，也转身进了屋。
　　车队到达80K时已经下午5点，大家一起吃毕饭，都各自回房间休息。大志和景瀚住一间，两人又提了两罐啤酒。
　　“你说明天咱们能开过去么，我杂没底儿呢。”
　　“不知道，反正没路，看着开么。”景瀚仰头灌了一口啤酒，“安全第一，你明天要千万注意。”
　　吃饭时听旅店老板说前几天下暴雨，前面山体滑坡已经把车道阻断了，去墨脱怕只有徒步。
　　景瀚觉得能开过去皆大欢喜，开不过去也情有可原，但不管怎么样，安全永远第一。
　　“对了，景瀚，你说那女的是干嘛的，我看她咋和一般的背包客不一样呢。”
　　景瀚没答话，呵呵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呢？”
　　“怎么，你迷信？”景瀚说完又笑。
　　“切，你说什么呢。”大志哈哈乐了，“我就觉着吧，她挺不一样的。哎，她不是坐你的车么，没了解了解？”
　　“我也觉得她挺有意思的。”
　　“嘿，我说真的，她长的还不错，你没看扎勒今天跟打了鸡血一样。”
　　“呵呵，呵呵……行了，赶紧睡吧。”景瀚笑着翻了个身，一闭上眼，就看见了她一脸秀气。

　　第二天一大早，大家就商量着安全起见是否应该先去探探路。扎勒带了另外两名队员开车前往，近三个小时后才回来。
　　“前面全是塌方带，根本没有路，坡太陡了，怎么办？”扎勒有点急躁，嘎隆拉山都翻过来了，却在这被卡住。
　　“车开不过去就走路，怕什么。”大志有些不以为然。“墨脱人前莫言路”，让你扎勒大摇大摆地开车过去的那就不是“高原孤岛”。去年在嘎隆拉山被困，就应该已经清楚这里的情况。
　　“要不徒步吧，不可能因为车开不过去就不往前走了。”其它队员也应声道。扎勒却是一副誓死都要让墨脱人民见识一下他黑色牧马人Rubicon的架势。
　　陈然然才懒得参与到他们的讨论中，她本来就是准备靠走的，顺风车都坐到这里了，再坐下去还有什么意思。今天肯定是走不了了，当地来往运货的马帮和挑夫清晨就已上路，只能等明天。车队最终也因为安全因素而选择徒步。大家都在等待着明天。
　　自从进山开始通讯设备就没了效用，直到80K手机才恢复了微弱的信号，陈然然坐在旅社后面草地的石头上玩着手机。中午收到的一条短消息使她已经平静的心又起了波澜。
　　“前段时间出差了所以没有和你联系，不好意思。打你电话总不通。晚上一起吃饭吧，我来公司接你。舒言”
　　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现在的感觉，当真正要面对时竟会想要退缩。难道是还没有准备好？她不知道。
　　“抱歉。我休年假正在西藏旅行。回去了再联系。”
　　她现在不想处理这些事情，只想尽情享受大自然带来的宁静。
　　“手机又信号吗？”
　　“嗯，很弱。”
　　“明天要当八路军了。”景瀚在陈然然身边坐了下来。、
　　“怎么，听起来不甘心呀。还真想开车过去吗？”她觉得有点好笑，男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吗？
　　景瀚笑而不答，其实每个男人心中都有一个英雄梦，也许女人永远都不会懂。他微微偏头看她，阳光下她的皮肤莹白，透着隐隐的粉红，眼睛没有先前看到的那般闪亮，而是透着丝丝温和。她抬头回望他，他竟一时觉得狭蹙，忙收回视线。
　　“你们去年就来过么？”
　　“嗯，下暴雨，嘎隆拉山都没有过。对了，你是做什么的？”
　　“设计。”
　　“这范围可太广了。让我猜猜怎么样？”景瀚故意眯起眼睛仔细打量起陈然然，“展会设计？还是室内陈设类的？”
　　陈然然被他逗乐了，“我就长的那么物具么？你怎么不猜平面？女孩子做平面才是惯性思维。”
　　“所以我非惯性思维了一次。”景瀚没告诉她其实早在几个月以前就已见过的。他笑起来的时候会露出八颗整齐洁白的牙齿，在阳光下亮晃晃的，陈然然竟有些脸颊发烫。
　　“你还没回答我。”
　　她匆忙起身，再留下来，怕是要把年龄户口家庭背景都要“算”出来了吧，“你猜对了，算命先生。嗷，你原来是个算命的。”她一边咯咯地笑一边跳着跑开了。
　　她是在和自己开玩笑吗，景瀚坐在石头上想，原来她也是有可爱活泼的一面。一路上她少话，态度冷淡倔强，拒绝他人的帮助。是因为不熟悉吧？他笑着摇摇头。
　　清晨的时候他们一队人就跟着当地的挑夫开始了翻山越岭，让这群都市人大开眼界。陈然然没再拒绝景瀚的帮助，大家相互或搀扶或拉拽，一路上倒也是有说有笑，十分欢快。傍晚时分，当地的汉子对他们笑着说就要到了的时候，一天的疲惫顿时一扫而光，只剩下欢呼声回荡在静谧的山谷中。

　　休整了一夜。第二天大伙终于亲眼目睹墨脱县城的面貌，它位于一座山丘顶上，西、北、东三面被喜马拉雅山和岗日嘎布山阻隔，南面是中印边境线。走在街道上，可以随处看到砍刀等较原始的战斗和狩猎工具，但现代文明仍悄然渗入到这里，在县城的小商店里，可以买到百事可乐、雪碧甚至红葡萄酒。
　　车队决定在这里再停留一天，然后随出山的挑夫原路折返，这次旅行就算告一段落。欣赏美景之余，大家又有些惆怅。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景瀚竟有些难过，真的回到现实生活以后，他还能像现在一样，站在她身旁看着她的喜怒哀乐吗？
　　下午在借住的农舍大家一起动手做了些小菜，还备了酒。
　　“真舍不得大家。”大志先斟了一杯，“来，为这次墨脱之行干杯。”
　　“干杯。”
　　“干杯！”
　　“不要说这些破坏气氛的话，大家都保持联系，来，喝酒。”扎勒站起来一举杯，大伙都跟着起来举杯。
　　“当然要联系了，以后啊年年咱们都组上个车队出去跑一次怎么样？”
　　“没问题。”
　　“来，走一个。”
　　陈然然端着可乐和景瀚碰了一下，“这几天谢谢你。”
　　“你这样说就太见外了。”

　　晚上陈然然一个人躺在农舍后面的草地上，看这一方清澈璀璨的夜空。真的是太美了，只可惜只有远离现代文明的地方才拥有如此美景，不由地叹息了一声。
　　“干嘛叹气？”景瀚自顾自地走到陈然然身边也躺了下来，“这儿真美。”
　　她并不答话，他也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好，便默不作声静静看着天空。

　　“你睡着了吗？”许久，景瀚都没听见她出声，用臂肘撑头侧起身去看她的脸。
　　陈然然听见动静转头看他，却睹见一双亮晃晃闪着光的眸子，近在咫尺，她都能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只愣了几秒钟就觉得大窘，匆忙要转头，一个吻已经落了上来。
　　景瀚只想看看她是不是睡着了，因为是夜里一下子凑的太近，直接迎上她的目光。他竟不由自主地俯下脸去找她的唇。他该怎样去形容现在的感觉才对？仅仅是单纯的快乐吧，他从未有过这样的体会。
　　“别这样。”
　　陈然然已经推开了他，起身要走却被景瀚一把拽进了怀里。他紧紧拥着她，竟一刻也不想放开。
　　“陈然然……陈然然……”
　　他轻声唤着她，用唇去擦她的耳。
　　你知不知道……哦，你不知道，我有多渴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