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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你是一只可爱鬼 “年年，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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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点进链接后，我发现——
可以花三十元选【寺庙直通】；
也可以用同样的价格选【道观直达】；
还可以出六十元解锁【VIP二合一套餐】。
短暂的纠结了一下后，我决定买个‘二合一’。
毕竟，多条路，多个机会。
付完款后，客服直接给我甩了个二维码过来。
【麻烦亲亲加一下咱家绿泡泡】
我思考了两秒，试着用v信扫了下。
对面几乎秒通过、秒回复——
【施主您好，这边看您选的是VIP套餐。不知道您想先咨询那位——】
【方丈，还是监院？】
监院……指的应该是道长吧？
【让监院先来，谢谢。】
消息刚一发出，对面立即换了一副口吻——
【施主您好，不知最近有何困扰？还请，但说无妨。】
我对着手机一通指指点点，简明扼要的描述了自己遇到的事情，并明确表示需要驱鬼。
对面的道长也很敬业，不仅说帮我算了一卦，还说确实看出我这边有黑气缠绕。
【施主，转账七十元，这边立即给您发放一份‘开过光的正版符咒’。】
七十？！
天，他可真是太善良了。
他明明可以抢我的钱，但他还非要给我发个符咒！
然后，就算心里一通骂骂咧咧，我最后还是含泪把钱转了过去——
【需要我这边留地址和联系方式么？】
“你在干嘛？”
突兀的声音骤然响起，吓得我直接一个手抖……按灭了屏幕。
抬起头后，我正对上可爱鬼好奇的目光。
我冲她笑了下，淡淡地道：“算命。”
“准不准？”她睁大眼睛，异常兴奋地凑了过来，“我也要算~”
我刚想回绝她，没想到手机亮了起来。
是对面回消息了。
“快！给我也看看！！”
我实在拗不过她，最后只能抱着必死的决心打开手机。
没想到刚一点进去，就看到对方发来的是——
电子符咒。
哦，安息吧，可爱鬼。
我放大图片，将屏幕对准了可爱鬼。
黄色微光映在她瓷白的面上，衬得她面如土色。
可爱鬼盯着图片看了许久，随后扭过脸来，笑容甜腻的问我：“江祈年，这个符有什么作用呀？是用来招桃花的么？”
我看着毫发无损的她，缓缓摁灭了屏幕：“是。”
“真的么？可你看起来好像……不怎么高兴啊？”
“嗯，因为大师说这个符……”我看着可爱鬼，胡言乱语道，“只对第一眼看到它的人有效。”
可爱鬼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我：“那也就是说——”
几秒后，她原地表演了一个螺旋升空：“耶耶耶！！我要走桃花运了！”
她在小小的寝室里来回乱飘，满地乱爬：“我马上就可以遇到真命天子了！”
她咧着嘴，傻呵呵的笑着、蠕动着、扭曲着、爬行着。
我看着她欢快的模样，只觉得更疲惫了。
没眼看，超度吧，累了。
我再次打开手机，毫不犹豫的表示——
【换住持！给我来首大悲咒！！】
【施主，《大悲咒》的话，我们这边只有住持独家献唱版……】
他后面还接着说了一大段，但我眼里只剩下那个简洁的价格——
120元。
这次我没有半分犹豫，直接就将钱转了过去。
而对方也利索的发了个音频过来。
呵，永别了，可爱鬼。
我闭上眼，按下播放键，期待灵魂与耳朵一齐得到洗礼。
然而——
一道过于酷炫的吉他颤音，惊得我浑身一抖。
我万万没有想到，大师独家献唱的，竟是一曲……
电音《大悲咒》？！
不是？现在超度都这么追赶时髦了么？
我皱着眉睁开眼，结果就看见——
15.
“啊啊啊——”可爱鬼扯着嗓子嚎叫着。
她在地上翻滚、乱扭，脑袋摇的好似失控的拨浪鼓。
比电音《大悲咒》更让我没想到的是，这玩意儿竟然奏效了？
我看可爱鬼反应这么大，心中竟升起些莫名的难过来。
我是想好好送她走的，只可惜……
我偏过视线，不忍再看。
但可爱鬼却一遍又一遍的喊着我的名字，锲而不舍、令人难过。
“江祈年，你对我真是太好了……”
难为你到这种时候，还惦记着感恩我。
我鼻头酸涩，感觉眼眶也泛起了热意。
“谢谢你，还专门给我放音乐助兴！！”
唉……嗯？？？
“话说这是什么歌呀？还蛮好听的~”
我朝可爱鬼望去，就见对方此时已跟着节奏，有模有样的摇摆起来了。
呵。
“这是——谋财害命歌！”说话间，我找出店铺反手就是一个举报。
至于原因——
我第一次举报选的【诈骗】。
第二次举报选的【宣扬封建迷信】。
三秒钟后，我收到了一条后台回访——
【亲，麻烦您这边提供一下被诈骗的金额。】
先是六十的套餐费！然后又骗我七十！最后再坑我一百二！！
前前后后加起来……
吗的。
我看着输入框里的‘二百五’，感觉这个称呼……很适合我。
眼看玄学不靠谱，我决定继续相信科学。
可是科学……它依旧不肯眷顾我。
不过，就在我一筹莫展之际，舍友们突然为我带来了好消息——
“鹿爹，你知道咱们学校还有个前身吗？”
5号说这话的时候，我只觉得尾椎一麻。
“前身？”
4号点点头，轻声解释道：“我们也是今天才发现的，咱们学校以前是个历史悠久的女子大学。”
“十年前学校改了名字，而在那之前，咱们学校叫——”2号卡在‘叫’字上，半天没憋出校名来。
最后，还是6号低声接过了话：“雪柳女子大学。”
雪柳？！
久远的记忆浮上心头，我耳边似乎又响起了姐姐的声音——
“雪柳是一种花，它的花语是——殊胜。”
姐姐那年十八岁，刚刚考上大学。
“殊……胜？”当时我好像才五六岁，手里还摇晃着姐姐新送我的礼物。
那只，晴天娃娃。
在一片‘叮铃当啷’的响声中，姐姐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发顶：“嗯，事之超绝而稀有者，称为‘殊胜’。”
那年我还听不懂姐姐的意思，但我就是崇拜她，向往成为和她一样厉害的大人：“那我长大后也要考雪柳大学！”
姐姐笑了起来，她伸手捏了下我的面颊：“年年，雪柳大学只招收女孩子……”
“那我也要当女孩子！”
啪——
突兀的鼓掌声将我拽回了现实，我看到1号正站在我面前。
他双手紧紧合在一起，满脸都写着担忧：“鹿爹，你想什么呢？刚才叫了你好几声，你都没反应。”
我看着他，缓缓摇了摇头：“没事，我只是想起了一些……”
那年，父亲突然闯进来，一巴掌将姐姐打倒在地。
他勒令姐姐离我远一些；
他说姐姐这些年都在荼毒我；
他说姐姐是故意的，故意要将我带坏；
他还说——
“江盼楠，如果你想报复，那就冲我来！别碰我们老江家的独苗！！他以后是要传宗接代的！”
想到这里，我不顾众人不解的眼神，直接背起包朝外走去。
“江祈年，你要去哪儿？”
可爱鬼携着清凉的风，追了上来。
我掏出手机，对着通讯录默默出神。
我好像知道该怎么帮可爱鬼了。
16.
上次见姐姐还是在三年前。
那时我考上了临安联大，而姐姐也久违的回了趟家。
十年未见，她似乎变了很多，身上隐隐透着锋利又耀眼的光。
可她一笑起来，又让我觉得好像什么都没变。
因为那笑容还是和晴天娃娃一样，干净又明媚。
姐姐告诉我，她如今当上了记者，不仅有了自己的笔名，还改了一个新名字。
如今，她叫‘江引溪’。
寓意取自那句——‘为有源头活水来’。
我笑了起来，表示自己只联想到了‘林空鹿饮溪’。
但不管怎么样，我都很喜欢姐姐的新名字，也很喜欢现在的姐姐。
“年年，恭喜你考上了心仪的大学。”那天，姐姐笑容神秘的将升学礼物递给了我。
那是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套电子绘画板。
我对它们爱不释手，趁着还没开饭，赶紧回房间仔细研究了起来。
忘乎所以的我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直到外面传来争吵声——
“你们总说自己年纪大了，家里经济紧张，好！从年年上初中开始，他的学费全都是我出的。”
“现在要我继续供给他上大学，可以！”
“让我负责他每个月的生活费，也可以！但是——”
“我愿意是一回事，而你们道德绑架我，逼着我这么做，是另外一回事！”
“不，我不愿意！”我跑出房间，直直盯着客厅里的三人。
以前我总以为，姐姐离开家后，就能获得她渴望已久的自由。
可我没想到，姐姐就像挂在玻璃窗前的晴天娃娃，仰望晴空，不得自由。
而每当父母摇晃她裙摆下的铃铛时，姐姐就必须得实现他们的愿望。
我讨厌，甚至痛恨这样的状况：“我的事不用你们操心，我已经成年了，我可以自己养活自己。”
此话一出，家里没人说话，也没人有什么动作。
桌上的饭菜从热到冷，姐姐无奈地叹了声，起身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姐——”
她临出门时，我将那台笔记本电脑还了回去。
“你……”我心里有很多话想说，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去表达。
我一直关注着姐姐的社交账号，我知道她早就想换掉那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了。
可她如今包里背着的，仍是那个‘小破本’。
“姐，你以后……过好自己的生活就行了。”
从那天起，我再也没有联系过姐姐。
不是不想，而是怕姐姐会因为心软，再次受到父母……以及我的伤害。
可是这一次，再找不到任何资料的当下，我真的很需要姐姐的帮助。
电话刚一打过去，姐姐立刻就接了：“年年？怎么突然联系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呃……没出什么事，我只是想找你……帮个忙。”因为怕姐姐担心，所以我编了个谎。
我以做作业为借口，表示想要了解雪柳女子大学曾发生过的奇闻异事，尤其是那些学生死亡事件。
“是作业还是你想找素材？”姐姐的声音松弛了下来，笑着打趣道，“说真的，我看你一直没更新，还很担心呢。”
“嗯？姐……你也在看我的漫画？”
“当然啦~”姐姐清朗的笑着，声音脆脆的，“我不光自己看，还把它安利给了所有我认识的人——”
“而且你画的实在太棒了，看过的人全部都说好！”
听到这话，我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感觉面颊泛起一阵热浪。
“诶？江祈年，你是不是脸红了？？”可爱鬼飘过来，从下面仰着脸，一个劲儿地朝我跟前凑。
我单手捂住她的眼睛，将她一点点地朝下摁。
“哈哈哈！我知道了，江祈年！你肯定是害羞了！”
“我……”我张口欲骂，但又怕被姐姐瞧出端倪。
“说起来，我毕业那年……学校里好像确实发生过一些不太好的事情。”听筒那边，姐姐模糊地说道，“不过时间太久远了，具体情况我也记不太清了。”
17.
姐姐，永远是我的姐姐。
她一面说着记不清了，一面说会帮我调查到底。
而这期间，我也没闲着。
只是，学校似乎销毁了以前的档案，而网上也找不到任何不良事件的报道。
可爱鬼趴在我肩上，对着我的书架吹气。
那里，挂着我上次给她画的肖像。
纸张‘噗噜噜’的响着，听得我略有些烦躁。
就在我准备开口制止可爱鬼时，姐姐打来了电话。
“年年，上次提的那件事，我这边有消息了。”
姐姐表示，她问了很多同窗，还咨询了不少学弟学妹。
“虽然大家叙述的细节都不太一样，不过大致故事是差不多的……”说到这里，姐姐突然叹了一声。
“这个故事，可能有些残忍——”
手边传来丝丝凉气。
我侧眸看了眼，发现可爱鬼此时正凑在手机旁，耳朵几乎就要贴上我的手指。
我思考了几秒，最终还是拿下手机，打开了免提。
姐姐的声音婉转而出，低沉且哀伤——
众所周知，雪柳女子大学素来只招收女孩子。
但是从十三年前开始，学校决定进行改良扩招。
很多男生加入了进来，他们带来了新鲜的力量，也带来了各种摩擦与碰撞。
因为学生增多，学校决定开发后山，在那里修建男生宿舍和新的实验大楼。
可谁都没想到，开工没几天，施工队就挖出了新鲜的、不完整的尸体。
那是一个穿着白裙的女学生。
法医花费了不少时间，才勉强拼凑出她的上半身。
听到这里，我不禁看向可爱鬼。
白裙下，是空荡荡的裙摆。
可爱鬼呆呆地望着远处，眼神空洞且无助。
凶手的意图非常明显，那人想将自己的罪行永远埋藏在钢筋水泥之下。
但很可惜——
几天后，搜查队从学校的人工湖里，打捞出了女孩剩余的残骸。
“听说她死前遭到了侵犯，对方怕留下的痕迹会成为证据，所以——”
姐姐点到即止。
四周安静极了，我紧盯着手机，不敢抬眼去看可爱鬼。
“这件事当年讨论度很高，案发原因一直众说纷纭……”
不过姐姐结合了各家说法，拼凑出了一个比较靠谱的逻辑闭环。
有个男生一直喜欢受害女生。
他不顾女生的反对，硬是展开了猛烈追求。
然而，那个女生此时已处在一段恋爱关系中了。
她很为难，而更让她头痛的是——
两个男生为了争夺她，互不相让、大打出手，好几次都闹进了医院。
女孩子不堪其扰，于是专门将二人叫到了一起。
她先是拒绝了那位追求者，随后又和男友分了手。
事情本应就此了结，但那位前男友却不肯罢休。
他多次纠缠那个女孩，表示想要与她复合。
女生一而再再而三的婉拒，而这种行为让那个男生怒不可遏。
于是他侵犯了她……
那男生究竟是故意杀人，还是失手杀人？
没有人能说得清。
但那个花季女孩，再也不会醒来了。
“不过，传言终究只是传言，真实的案件应该和这个还有些差距……”
姐姐告诉我，她托关系帮我找到了当年的案件记录。
“我朋友说要寄给我，但我想着既然是你需要，不如直接发到你那边更方便些。”
“谢谢。”赶在我开口前，可爱鬼声音闷闷的说了这么一句。
我伸手在她头上摸了摸，帮她传达了这份谢意。
姐姐没有多说什么，她只说自己也给我寄了些东西过来，希望我能坚持自己喜欢的事情。
“年年，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18.
两份快递是同一天到的。
我纠结了几秒，最后选择先帮可爱鬼。
档案袋里装着的是一沓厚厚的资料，里面详细介绍了十年前的那起案子——
故事很简单，就是女生为了考研，要与男友分手。
对方情急之下，直接将她掐死，并藏尸于当年未完工的男生宿舍楼中。
因为案件过于骇人，学生间传起了相当可怖的流言蜚语。
学校高层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将实验楼和男生宿舍的选址，调换了一下。
看完案件描述后，我提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
可爱鬼也从案卷中抬首，圆圆的眼睛里透着些许迷茫。
我看着手中的文件，一页挨着一页地快速翻读来。
终于，在某一页上，出现了受害者生前的照片。
她眉眼弯弯的，笑起来的样子非常阳光。
但，她不是可爱鬼。
呼……我莫名其妙的松了口气。
很奇怪，明明又是一次失败经历，可我却觉得心情放松了很多。
可爱鬼似乎和我差不多，她有些失望，还有些惆怅。
“没事的，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查的。”为了缓解气氛，我主动拆起了姐姐寄来的快递。
最先出现的，是一张便签——
【年年，还记得这个礼物么？
这是你给我的安慰，也是你开始画画的初心。
我不知道你究竟遭遇了什么，也不知道你是不是遇到了瓶颈期。
但我想告诉你，你很棒，你永远都是我的骄傲。
另外，这个故事我一直特别喜欢，也把它分享给了很同学、同事、朋友。
现在，我把它分享给你，希望它能给你带来指引与力量。】
故事？
模糊的记忆涌上心头，我想起了多年前的自己。
姐姐自从上大学后，就不怎么回家了。
我想念她，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找她。
我想给她送个礼物，可……送什么才好呢？
窗外金灿灿的光落在画本上，我隐约感受到了某种召唤。
于是，在那个阳光正盛的午后，我看着窗边轻轻摇晃的晴天娃娃，动笔画下了人生中的第一个故事——
故事里，有这么一个天生残疾的小女孩。
因为没有双腿，所以她每天都只能坐在自家窗边，看小鸟自由飞翔，看其他小朋友欢快跑动。
她羡慕，她渴望。
可父母殷切的眼神就像枷锁，将她死死绑在这身躯里。
沉重的躯体束缚着她的灵魂，她想逃，却怎么都逃不掉。
但突然有那么一天，她鼓起了勇气，她获得了自由。
她依旧没有腿，但如今的她可以迎着风，轻盈的飞舞。
若非要说她是鬼，那她也只能算是一只……可爱鬼。
她生来纯净，性格透彻，就算偶尔调皮捣蛋，也只是希望有人可以陪她一起玩。
画本翻到了尾页，我看到了一行稚嫩且熟悉的字。
那是八岁的我，写给姐姐的——
【她和我的姐姐一样，是上天赐予的礼物。
她生来无错，她是少女，是被神明眷顾的少女。】
“这是……我么？”白到近乎透明的食指戳在了画册上。
可爱鬼指的，是我笔下的少女。
尽管笔触歪歪扭扭，但依旧能感受到‘她’的可爱。
她长着一张人畜无害的娃娃脸，顺滑的墨发披在身后，笑起来可爱又纯粹。
亮晶晶的水杏眼里装着乖巧，红润的樱桃嘴微微张着，露出里面尖尖的小虎牙。
我抬头看了眼书架，那张可爱鬼的画像此时正无风自动。
19.
一切似乎都明朗了起来。
可爱鬼不是鬼。
她甚至……从没当过人。
她自我的笔下诞生，攀附于流言一路生长。
是的，姐姐当年把这个故事分享给了很多人。
后来学校里发生了凶杀案，不明真相的学生们将这个温馨的故事与森冷的案件相结合，创造出了一个崭新且混沌的‘传闻’。
谣言越闹越大，信的人也越来越多。
于是，可爱鬼作为‘灵’应运而生。
我没想到，一直解不开的谜团，突然在此时出现了答案。
“谢谢你啊，江祈年。”一朵泪花绽开在‘画中少女’的身上，转瞬便晕开了笔墨。
我抬眼朝可爱鬼看去，而她也眼中带泪地朝我望来。
对视的那一瞬，她傻傻的笑了。
她比往日更白了，也更透明了。
“谢谢你创造了我，也谢谢你这段时间一直陪伴着我。”
“江祈年，其实刚开始的时候，我并没有和你说实话……”
“在遇上你之前，我能很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快要消失了，当传闻不再盛行的时候，我也失去了存在的价值。”
“那段时间，我的记忆开始变得断断续续的，明明前一天还在冬天，可等我再一睁眼，春天都已经过完了。”
“我当时好害怕，也好孤独……我不想就那样死去，毕竟我还没有感受过温暖。”
“幸好啊……幸好那天晚上你出现了……”
我看着可爱鬼，紧绷且干涩的咽喉，叫我许久说不出话来。
其实那晚，在碰见可爱鬼之前，我刚刚做出了一个决定——
我打算永久停更，正式封笔了。
倒不是说我没灵感，也不是没思路。
当然，作品很好，数据也很漂亮。
但是……我很冷，心里很冷。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可我就是觉得很内心荒芜。
现实生活愈来愈无趣，而我与这社会也愈发格格不入起来。
莫名的疲惫感包裹着我，我甚至失去了动笔的欲望。
直到……
“江祈年，我……有名字么？”可爱鬼嘴角弯弯的笑着，面上有晶莹的水痕。
“有。”
我看着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温暖的午后。
“你大名叫——袁圈儿。”
这个‘儿’一定要念得又轻又翘，就像她活泼的性格一般。
“袁圈儿~这个名字，真好听啊……”可爱鬼低低的叹着，随后她又轻快地问我，“对了，听你的意思，我是不是还有个小名儿？？”
“是，因为我每次都在心里悄悄叫你——”我张开怀抱，轻声唤道，“可爱鬼。”
可爱鬼扑了上来，撞进我的怀中。
我轻轻拥住她，而她则依偎在我胸前。
金色光点自我怀中不断涌出，可爱鬼变得越来越轻。
那道自她身上散发出的寒意，开始变得越来越淡。
隐约间，温软微凉的触感落在了我的面颊上。
紧跟着，那软软的声音自我耳边响起：“要继续加油啊，小鹿斑比。”
声音逐渐淡去，而她也化作一缕清凉，消散在了夏日燥热的风里。
我恍惚着收紧双臂，可怀里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可爱鬼……”我眼里干干涩涩的，什么也流不出来。
但心里，却流淌着融融暖意。
暑假期间，我去见了趟姐姐。
之后，我将自己与可爱鬼的曾经，画进了漫画里。
阴霾逐渐远去，一切似乎都在慢慢变好。
舍友们勾肩搭背时，我会主动凑上前去。
大家嬉戏打闹时，我也会跟着一起。
我似乎渐渐忘了她。
只是每当有风吹起时，我还是会想起那家伙。
那只热衷于吹纸玩儿的可爱鬼。
可惜，晴天娃娃下的铃铛再也没有响起过。
还有啊——
可爱鬼……
我一直没告诉你……
谢谢，谢谢你曾经来过。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