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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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萧词让我帮他剪头发，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才做的决定。
“给我剪个寸头吧。”
他将手里的剪子递给我却遭到了我的嫌弃，我给他从抽屉里翻出了一个专业理发的推子，为了以防万一，开始前我还特地问他确定吗？
他强硬地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咬咬牙做出了决定：“来吧！”
像是为了缓解自己紧张的情绪，他的话又变多了，又开始问我和他分手的原因，我还得分神想那些好久以前的事情。
所以是为什么呢？
其实我也没有想出来。
甚至二十七岁的萧词是什么样的，我想了很久都没有得出答案，他那时候有点孤僻，有些沉默寡言，但还是有很多词语在我脑海里回转，始终没有定论。
“嗯……”我想了很久，终于回想起曾经吵架的一个原因，“因为你脱袜子老是不翻面。”
“啊？”或许是这个理由于他而言太荒唐，萧词本来闭上的眼睛很快就睁开了，充斥着难以置信，但从镜子里瞄见我的表情后，就又乖乖闭上了眼睛。
“其他的理由，也差不多就是这样吧。就是会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吵架，看对方不顺眼的时候怎么看都不顺眼。有时候觉得你呼吸都是错的。”
说完我就放下推子，我还是挺熟练的，三下五除二就给他理好了。不得不说，理了新的发型以后他更像成年过后的萧词了，但不同的是他充满着年轻的活力。
不像我，也不像是二十七岁的萧词。
他好像还挺满意自己的新发型，盯着自己看了许久，又摸摸自己的脑袋傻兮兮地说道：“我可真帅啊。”
还不忘记问我，“是不是又喜欢上我了？”
让我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原来他这么自恋来着吗？
但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给我妈发了一张自拍，问她新发型如何，看她回复「打薄了吗？没看出什么区别啊」的时候，我才松了口气。
6
十七岁的萧词好像对自己的未来很感兴趣。
或许大部分人对自己的未来都充满着好奇吧。
“我二十七岁在干什么呢？”
他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我在缝裙子。
对，就是我水逆那几天被钩破的裙子，但我的缝纫技能大概是真的不行，拿着针线打量了半天都没能下手，还是萧词接了过来帮我缝了起来。
“你看这里，你要从里面开始缝……到这里你就可以收尾了。”
这个场景，让我想起来高中的时候，他好像也帮我缝过衬衫的纽扣，他好像一点也没有变。
萧词缝完以后抖了抖了裙子的时候还问我：“这裙子你都洗起球了还穿呢？”
“因为我很喜欢这个花纹，可惜淘宝下架了。缝缝补补又三年嘛！”
我边回答他边接过裙子放在光亮处看了看，缝得确实不错，都看不太出来有缝过的痕迹。
“谢谢。”
我抱着裙子看他，灯光下我都有些分不清他到底是十七岁还是二十七岁的萧词了。
“你在做珠宝设计，现在出国了。”
我回答了他最初的问题。
但他倒是没有我预想中听到自己实现梦想的兴奋，他有点失落，可能是没有达到自己的预期吧。
“是因为这个所以分手了吗？”
我没有回答他。
只是闭上眼睛，等再次睁眼的时候，他已经消失了。
7
十七岁的萧词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我掐指一算又看了看日历。
难怪呢……
这周末的时候，我难得的没有窝在家里，而是去了一趟花店，还去买了一些水果。一个人坐了好久又喝得醉醺醺地回家。
费老大劲打开门，我看到了二十九岁的萧词站在里面，他旁边是一堆行李箱，一见到我就冲上来抱着我向我道歉：“我错了岚岚。我以后发型一定清清爽爽，袜子保证翻面，绝对不会抛下你一个人远走高飞。”
我当然不会原谅他。
因为这一切都是假的。
我根本没有打开门。二十九岁的萧词也根本就不会出现在我的面前。
毕竟，人死不能复生。
那天我在他的床边，握着他的手，看着他慢慢闭上眼睛，心电图归于平静。那个时候我没有哭。我只是在想，我现在是不是应该要松开他的手了。
我经常会甩开萧词的手，我不是什么脾气特别好的人，常常因为一点破事就和他斗嘴，吵不过的时候我就立马甩开他，他气不过，但最后还是会悄悄地凑近，然后牵过我的手，洋洋得意地和我炫耀说：“我女朋友的手就是这么漂亮。”
但这一次松开，以后就再也牵不到了。他也不会再嬉皮笑脸地凑到我身边了，我只能一个人回家，一个人把他的东西收拾好，一个人躺到床上。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是在起床刚睁眼的时候会想他怎么没在我的身边，刷牙的时候看着他的牙刷会下意识叫他起床，吃饭的时候会多盛一碗饭……
仅此而已。
我也没有多想他。
我摸索着打开门，果然是一片漆黑，没有人在等我。把包扔地上，我也没换衣服直接就躺倒在了沙发床上，呼出来的气都弥漫着酒味。酒精麻痹了我的大脑，只是让我越来越想睡觉。
没关系，只要睡上一觉，一切都会变好。
“嘿，要睡觉得盖好被子啊。”
有人帮我盖上了被子，恍惚间我又看到了萧词十七岁时那张稚嫩又一往无惧的脸庞，不是被病痛折磨的消瘦而又总是强撑着朝我露出微笑的二十七岁的萧词。
我之前一直在想，我为什么会看到十七岁的萧词，大概是因为在我印象里这时候的他笑的最多，我想看见快乐的他。可现在的我却想抱抱他。
我也确实这么做了。
他从一开始的手足无措地乱晃，到慢慢收紧这个拥抱，慢慢帮我顺气，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
你走以后，我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如果没有好好道别就好了。
如果我们真的是性格不合分手，恨对方到了极点永远不想见面就好了。
这样，我就不会一直一直一直想你。
不会回忆里永远只有你好的一面。
明明说好了，不会一直想你。但我一回到家，一躺到床上就后悔没有多抱抱你，没有多亲你两下，没有多和你说两句话，没有告诉你我有多爱你。
其实我都忘了我们也吵过架。你生病的有段时间，我们两个是多么的怨恨对方，我恨你为什么平常不注意身体，你恨我为什么要给一个已经半只脚踏进坟墓的人希望，我们那时候几乎天天都在吵架，怀疑对方对自己的爱是否如同十七岁那年一样的炙热单纯。最严重的时候，你打碎了玻璃杯想要终结这令你痛苦的一切，而我却在一瞬间想要冷眼旁观接下来发生的变故。
直到触碰到你手掌上温热的鲜血，我才回过神，我才意识到我们两个当时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以最恶劣的手段伤害着彼此，明明现在只是想把对方抱在怀里罢了。
这一切都终结于了一个拥抱。
我们就是这样和好的。
我们之后还去了好多地方，本来还想去更远的地方看看瀑布来着，但你的身体不允许只能作罢。我就在想，如果早些时候，你还健康的时候一起出去走走就好了，多留下点回忆该多好啊。
后来我们就经常窝在沙发上看电影，你因为身体的缘故常常坚持不到结局就睡着了，我那时候其实会偷偷地试探你的鼻息，我很怕你就这样离开了我。
其实你离开以后，所有人都在安慰我，但我觉得没什么，我们才二十七啊，能有多爱着彼此呢？一切都只是因为我们一起长大，太过依赖对方的存在了才会这样。可当我处理完所有事，躺在我们一起选的那张沙发床看电影的时候，我总是下意识地想喊你的名字，没人回应的时候我忽然意识到，你不会回来了，你永远不会回来了。没有人会跟我抢桌上的这些零食了，没人会一遍遍喊着我的名字把我从沙发上抱下来，没有人会突然凑到我的耳边告诉我，在成长的某个阶段里只属于你和我的小秘密。
整理衣服的时候我看着衣柜里你给我挑的那条裙子，我舍不得扔，这是你给我买的第一条裙子，你的衣服我也不想扔掉，你留下的所有痕迹我都不想让它们消失，我怕我扔掉了我就记不得你了，可我还不想忘记你。
所以我开始逃避现实。
我时常会幻想，如果这一切只不过是一场噩梦。等我梦醒，你就在我的身边亲亲我，嘲笑我刚刚哭成的窘样……这该有多好。
现在的我自己也清楚，这一切都只不过是我的幻想，是一场关于你的美梦。
因为我的现实里，你再也不会出现。
之前也发生过好几次这样的事情，我以为你还在家，你还在我的身边，差点发生了事故。所以妈妈才会来陪我。
“对不起。明明那天你已经说了再见，留下来的信里也告诉了我要让我好好生活，但我做不到，我忘不了你，我一想到我往前走了，把你抛在身后，我就接受不了。”
“没有人会像你一样爱我。”
“ 其实你肯定已经不爱我了吧。我脾气这么差、这么不会说话。或许是你觉得抛下我一个人太可怜了，才会在最后一直陪着我。”
“我让你还有妈妈他们都失望了。”
我混乱地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以为他会和以前的所有幻觉一样沉默不语，没想到这次他却拍了拍我的背，依偎在我的肩窝，帮我顺着气，语气里带着无尽缱绻：
“原来是这样啊……你看，哭出来不就好多了吗？”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就像以前一样，
“没事啊。你可是连带着我的那份一起活下去的啊！尽管往前走好了，你这么好，肯定会有人喜欢你的。怎么二十七岁的我连这个都没告诉你啊？”
“再说了，我怎么可能不爱你？”
他抓着我的手抚上他的脸，缓缓说道： “我最喜欢……不对，我最爱你了孟岚岚。”
他表白的时候，脸比我的手都烫，温度仿佛都要传染过来了，让我的脸都升温好多。
“你这么自信、这么浪漫、这么温柔、这么漂亮、这么坚强……拜托，我都不知道能用多少词来夸你。我怎么可能不爱你呢？”
“只是，现在必须要向前走了。”
他抹去了我眼角的泪水，“我知道这很难受、这很困难，但我们只是短暂的分离了一下。我会等着你，等着你告诉我你经历的一切。”
“那万一我眼光不好，未来遇到的都是一些坏人怎么办？”我依旧带着对未来的恐惧，因为萧词不在我的身边。
“那你就烧纸给我，我吓死他们。居然敢欺负我们岚岚，不要命了！！”
哭着笑是真的很奇怪。
我抱着他，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十七岁时的身形真的和他离开前的身形重合，我好像真的重新抱上萧词了。但他的身上不是膏药味，而是淡淡的桂花香，和秋天高中校园里的味道一样。
“要开心啊。”
“欢迎回家。孟岚岚。”
他消失了。
我知道，他永远不会回来了。
8
其实也没过多久，我发现了一个信封，突然出现在我的小茶几上。
我看到了一张照片。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偷偷拍的，大概是我看电影的时候吧，照片里的我和他笑得一样的灿烂。为了以防万一，我特地把照片拍给了妈妈，还想好了很多理由措辞，她回复我确实拍的不错，还夸那时候的萧词长得真俊时候，我终于反应过来，原来这家伙不是幻觉，他真的是从十二年前穿越过来的。
信封里原来还有信，我犹豫再三还是打开了：
给世界第一好第一漂亮的岚岚：
嘿，我知道你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你也应该发现我就是十七岁的萧词了（所以说为什么你老是觉得我是幻想啊，我都说了那么多遍我不是了。）
我受某个大人的委托，过来看看你顺便拉你一把，希望你不要让我们失望，也不要让十七岁的你失望，毕竟你前两天还说你要努力学习努力工作，赚他个一个亿。
你现在肯定又难过了是不是？你肯定觉得我是个绝世好男人了是不是？
哈哈哈哈！那当然了！！！！
（开个玩笑，小小的自恋一下）
我希望十七岁的你能开心，二十七岁的我也抱着相同的期待，所以他才把我找来了。
十七岁的我很爱你，二十七岁的我同样爱着你，他很担心你，但又没有办法告诉你，只能借助我来传达，所以你不用担心未来的我是因为被你牵制了才留在你身边，我那时候也时常担心你是被束缚在了我的身边，现在想想，如果当时我们俩能多说说自己的想法就好了。二十七岁的我其实很害怕，我很怕面对死亡，闭上眼睛，我的世界是寂静的、黑暗的。那里没有你，我没有办法亲亲你、抱抱你，没有办法告诉你我每天都比过去要更加爱你。
对不起，那时候没察觉到你的不安。
我很抱歉，留下了你一个人。
我一直在后悔，后悔没有一个健康的身体，后悔没有把所有的话说出来，明明十七岁的我那么轻而易举就能做到的事情，二十七岁的时候却因为尴尬害羞以及各种莫名其妙的情绪而永远憋在了不再跳动的心脏里。
我想告诉你，我很爱你，你也很爱我。
这就足够了。
这就是我们对过去时光的最好的证明。
所以不用担心这份记忆会消亡，我们能爱着彼此就已经是对那份时光的最好回馈。它永远不会消失。
生活总是要继续，不能因为一个人暂停了所有人的脚步，你值得更好的生活。（记得去看看瀑布，那一定很壮观。）
这只是短暂的别离而已。
（PS：其实我一开始就知道我们俩没分手啦！！！你手上的戒指早就设计好了，不可能有设计师能和我想的一模一样！）
你肯定能向前走的，我相信你。
(￣▽￣)／
“什么啊？这家伙……”
我笑着把信放下了。最终还是拉开了屋子里的窗帘。让阳光照了进来。
还是先大扫除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