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君buff叠满后》陈琢

40、第 40 章

　　大殿之上，典乐骤响。
　　“皇上，近日大理寺新案迟迟无动静，百姓日日惶惶不安，忧心忡忡。”站出来说话的是黄青，奉贞侯黄永汤的堂弟。先前温元一案，让昌灵对他刮目相看，是为数不多保持中立，客观见解的人物。现是工部侍郎。
　　“大理寺卿何在？”连容程说。
　　一人慌慌张张的走出来行礼，“臣在。”只见他支吾半天说不出来。
　　黄青看向他，“怎么，邱大人在大理寺威风凛凛，如今在陛下面前怎么什么都不敢说了？”
　　大理寺卿是邱合瑞，邱乐心的亲弟弟。
　　昌灵挑了挑眉。就是那个礼部侍郎在江复言中毒事件之后被贬到十万八千里以外的人物的弟弟。
　　可怎么看起来，无大理寺卿的半分仪表在？这怯色有些过于明显了。
　　邱合瑞抬起头来，看看黄青，又看看连容程，道：“陛…陛下，这案子奇点颇多，难以攻破，眼下又有诸多小案需要差遣人手…臣…”
　　连容程双眼一垂。
　　底下一人看看几人脸色，察觉不妙，立马站了出来，“邱合瑞，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孰轻孰重分不清吗？这点困难也要禀报陛下，打扰案件进程？”站出来的是苏正贞。
　　邱合瑞看向黄青，张嘴半天没说出来什么。
　　按理说几人的官职品阶相差不多，平时也没什么差事上的过节，怎么这大理寺卿看起来这么…这么怕苏正贞呢？
　　“好了。”连容程开口，“近期任务繁重情有可原，那此案交由锦衣卫处置。”
　　谁料此话一出，苏正贞和邱合瑞同时露出不妙的神色。
　　苏正贞上前一步道：“皇上，区区小案就不用麻烦锦衣卫了吧…”
　　“小案？”连容程冷笑，“小案拖了半个月，无半点进展？！”他话尾音高了不少。
　　“陛下…臣还是以为，大理寺有能力完成，再给一些时间即可…”邱合瑞说道。
　　“不必。”连容程说着，撑着座椅的右手食指点向太阳穴，看着怯色满面的邱合瑞，“大理寺窝囊的脾性朕得好好整改整改，否则让这燕平整日惶惶不安还是朕的不是了。”
　　苏正贞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旁边黄青十分响亮的一句“陛下英明”打断了。
　　“臣，还有一事。”
　　三人退了下去，换了人说话。
　　“近日我朝边境屡次遭到戎国骚扰，步步紧逼边疆，已经牵扯到我朝边境安全。”
　　戎国，一个游牧小国家，是从西域分支出来的部落，逐渐演变成一个国家。
　　就是之前那个本来就不太安分，近几年也总在战乱当中的小国家。张云楚浩浩荡荡过去吃了几次饭，又浩浩荡荡回来，过了几天这帮人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说话的人是兵部尚书。
　　“可我朝建国之初，国库空虚，又在不久前携兵谈判，实在是不宜再动兵。”
　　连容程轻皱着眉想了想，“戎国不知东华实力，这番鲁莽，怕是因为即将入冬，而他们也被战乱动荡侵扰多时，国家无粮无地，这才出此下策。”
　　“正是啊陛下，可这可如何是好呢？”
　　昌灵看看连容程，也沉思了起来，但这时，又有一人站了出来。
　　“臣愿前往，只需五千骑兵和少数士兵即可。”
　　昌灵和连容程同时看过去。
　　行礼启声者，正是林翡。
　　“如何说？”他问。
　　“戎国与西域的关系趋于稳定，我朝又刚与西域交好，若是真大动干戈恐有伤三国。况且戎国正是因粮食短缺，急需过冬才出此下策，若是我朝此时非但没有乘机攻打，而是伸出援手乃是收拢民心之举。再者，戎国若是一意孤行，臣与将士便将戎兵引入事先埋伏。五千骑兵，臣大可以将上万士兵俘虏归京。
　　戎国失主力，定会想赎回，此后是想充盈国库还是收拢民心全由陛下定夺即可。而五千骑兵完全不会暴露我朝实力，与我朝而言，都是有益的。”
　　昌灵微微起唇，满脸的崇拜。
　　底下一些官员小声低语点头着。而张云楚也含笑着看着林翡。
　　“可…此时我朝便是复兴之期，还要伸出援手吗？臣还是认为缓兵之计。开战一事，因从长计议。”那人道。
　　昌灵一听，着急得差点上去开口了。莫不是看到连容程搭在座椅上突然抬起的两根手指，示意她不要冲动。
　　昌灵又默默退了回去。
　　他竟是知道自己的举动的。
　　然而这时，一声熟悉的声音响起。
　　“战事在即，怎么能拖呢？京城百姓的命是命，便让锦衣卫加紧时间查案子，边境人民的命，就不是命吗？”
　　昌灵闻声抬头，江复言走到了朝堂的正中央行礼，“陛下，臣认为，国库充盈来日方长，但这边境战事，是拖不得的。”
　　昌灵看着江复言，笑了。竟又是江复言帮她把想说的说了。
　　“你…”兵部侍郎看着江复言，抬起一只手来还想反驳什么，苏正贞又来凑热闹了。
　　“陛下，臣以为臣可以解决粮草救急一事。”
　　“哦？”连容程看着他，“好啊，那便给你三日时间解决战时粮草一事，若是事成重重有赏。带兵一事，便交由林翡吧。”他起身。
　　“退朝！”
　　……
　　宁心殿里如往常一般祥和。
　　连容程如往常一般看着折子。
　　但昌灵…
　　连容程抬眼看了看她，又看看自己，“怎么了？怎么总是盯着朕？”
　　昌灵回神，猛地摇了两下头，“没有啊。”
　　他没说什么，继续看了。
　　昌灵也继续看了。
　　连容程悬着笔无奈的笑了一下，随后就将笔放下了，“先前腰带也是这条，今日这么对它感兴趣？”
　　昌灵不好意思的垂下眼去，也笑了笑，有心事似的，欲又不止。
　　连容程看着她，等着她的下一步动作。
　　昌灵慢吞吞的从袖间拿出来了什么东西握在手里，又挪着双脚来到他面前，低着头有些羞涩的模样完全不同于平时。
　　连容程含笑看着她。
　　只见昌灵将手摊开，拿着的正是一个…
　　应该是荷包。展现在他眼前。
　　“噗…”
　　天下仅此荷包能让连容程这般笑出声来。他接过，拿起来前后看了看。
　　大概能看得出来是朵花吧…
　　昌灵撇着嘴，声音极小：“我缝的…”
　　“朕猜到了。”他笑意未浅。
　　“不好看吗…”
　　“朕可没说。只是…这是什么花？”
　　昌灵有些委屈浮上面孔了，她拿过荷包来，指给连容程看，“芍药啊，我照着模板绣的呢。”
　　连容程十分认真的看着荷包点点头，“嗯，好看。”
　　昌灵听他说“好看”二字，便又笑了起来，“我第一次缝呢…”
　　“所以这就是你盯着朕腰间看的原因吗？”他低声问道。
　　昌灵有些想说，又有些不敢，毕竟确实有些上不了台面…双手攥紧了荷包，迟迟没说话，像是默认了。
　　谁料他竟直接拿过荷包，自己系在了腰间，于他而言过浅的色调显得格外显眼，昌灵本美好的幻想着十分和谐的，如今一看，那荷不荷包不包的东西实在是太显眼了。
　　让她都有些想笑了。
　　“要不还是不系了吧。”昌灵忍着些笑意说着就想将荷包扯下来。
　　他往后退一站，“没啊，很好看啊？”
　　昌灵忍不住了，自己也笑了，“哪好看了啊，好丑啊，有辱陛下尊严，还是摘了吧。”
　　连容程一把捂住，“灵儿送朕的荷包呢。”然后低头看向荷包，说了一句：“刚好系在这，还能挡挡大臣门的嘴，让他们知道，朕有心上人了。”
　　一番话让昌灵又气又想笑，先前倒没觉得陛下居然还有一副傲娇的面孔？
　　“真的，太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行不行，陛下非必要时刻还是别带了，我哪天在绣一个好的给陛下，不行这个…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突然在庄严肃静的宁心殿里响起。
　　昌灵自己笑得前仰后翻，那感觉“面目狰狞”的荷包实在是吸人眼球。
　　突然，昌灵的笑戛然而止。
　　这不是我自己学了很久绣的吗。
　　……
　　与此同时，宫外江府正在接客。
　　江复言坐在位置上摆弄着茶具，桌前香炉烟缕缭绕，金蟾蹲立着，目视着前面人。
　　同样目视着的，还有恭敬站着的从盼。
　　而面前人苏正贞，也看了看这金蟾，开了口，“那个…江大人，我…这三日，如何解决啊…？”
　　江复言一脸轻松随意，倒着茶，“这不是你自己说的嘛。”
　　苏正贞蔫了话，脸上无力的笑了笑，垂下眼去。
　　江复言看向他，端起茶喝了一口，“京城富贵者遍地皆是，以苏大人的人脉，应该不难吧。”
　　“可，那是五千粮草，再富…”苏正贞欲言又止。
　　江复言摆着她的佛珠，又道：“我听说…燕平前些个月，来了个有名的富商，先前是游走天下的，相传他腰缠万贯啊。”
　　苏正贞一听，叹了口气，“大人莫不是说那位叶晗时？”
　　“认识啊？”江复言看着他，“认识便好说啊。”
　　苏正贞又叹了口气，“但也相传，这位叶晗时不与官场有所来往，脾气性子都及傲，找他或许…”
　　江复言还是面色轻松，拿过杯子和茶壶，倒了两杯茶，“正好啊，借此机会不仅能结交如此高节，也能让陛下对您刮目相看。一举两得。”她说着，笑了。
　　苏正贞面色凝重，但又维持着笑容点着头，然后过了好一会开口道：“那个…江大人，我侄子，今年二十二，从小就爱读书。”
　　江复言端起自己的那杯喝了一口，点了点头。
　　“明年呢，要科考。”苏正贞说得慢，像在酝酿，“写文章也挺厉害的。”
　　江复言含着那温和亲善的笑容再三点着头，过了一会说道：“诶说到这写文章啊，我突然就想起来了，我明日，好像是约了主考官贾舒讨论推敲写诗赋词的。”
　　苏正贞笑了，但凝重不改，右手放在膝盖上也又松又紧，他舔舔唇，看着江复言面前的茶杯，说：“行。”然后突然换了一副如鱼得水的笑容，“一个公子哥罢了。”
　　江复言也笑了，“哈哈哈，我就说嘛，苏大人的能力，咱们都是看在眼里的。我也是，记性不好啊…贾舒明日有公事，就改成…后天约吧。”
　　苏正贞这才笑着连连道谢，脸上总算露出了不是违心的笑容。
　　“正巧，前些日子本官的一个侍从惹了事。”江复言说着笑了笑，“许是本官平日太惯着他了，如今正在牢狱里审问。不过…以他的身手，估计马上就可以逃出来。”
　　苏正贞愣愣的看着江复言，一时间不明白是什么意思，怎么突然说到了侍从？
　　江复言盘着珠子，看向一旁的从盼，不紧不慢的问道：“什么意思啊？”
　　从盼冷冷开口：“犯人出逃，看来牢狱监管措施不够，需要增加人手或…另安排人手。”
　　苏正贞反应了一下，这才懂了，顿时，眉开眼笑的说道：“哎呀这真是劳烦大人呐…”
　　江复言笑着摆摆手，“小事小事，还是苏大人这边…”
　　“有江大人一句话，我苏某万死不辞啊！还请您放心，最后的羹肴还是您的。”说罢，苏正贞笑着为江复言倒茶。
　　二人面前的沉香依旧翻折辗转，江复言依旧笑着，食指敲着桌子，直视着苏正贞。
　　“苏大人。”从盼突然开口。苏正贞收了些笑容，看向她。从盼的声音不慢不急的说道：“大理寺卿邱合瑞公开上谏，这番案子过悬恐难破案，让陛下以及百姓忧心万分，实在不该，愿，以自身抵罪，招供事实。”
　　苏正贞看向江复言，凝固了神情。
　　江复言盘着佛珠，抬抬手，笑着看着苏正贞。
　　“喝茶。”